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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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這兩個人角色反了吧?”

說話的人是張肅的好友王池,也是一個導演,今天特意來探班的。

聽到王池的疑問,張肅心想他還真說對了。

秋蝶這個角色本來就是鏡康傳媒為了捧寧語專門加進去的,後來周達信出事白晚被殃及,鏡康才抓住機會讓白晚和寧語換了角色。

但事已至此,張肅只好一本正經道:“演員是要演什麽像什麽,而不是像什麽演什麽,等會看看表現再說吧。”

王池輕笑一聲:“拭目以待。”

白晚和寧語也都已經準備好,正式開拍。

秋蝶是個清倌,賣藝不賣身,但青樓老板為了賺錢,決定拍賣秋蝶的第一夜。

女扮男裝的林千翊一擲千金,順利被請上樓。

房間內只有林千翊和秋蝶兩個人。

林千翊點頭致意後落座後,自顧自倒了一杯酒。

秋蝶莞爾一笑,扭著纖細的腰身走到林千翊身後,雙手輕輕搭上林千翊的肩,低頭在她耳邊開口:“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無畔。”

說完,秋蝶調整了一下姿勢看向林千翊的側臉,一手撫摸道:“公子這般姿容,明日離開後,秋蝶定會相思許久,不過能與公子共度良宵,也算無憾。”

隨後秋蝶在林千翊身旁坐下,單手撐著下巴,深情地望著對方。

眾人都看呆了。

入戲之後,白晚的眼裏再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冷意。

短短一分多鐘,她將秋蝶從破罐破摔的決然到看到美男的慶幸,再到精神放松後的淡然和最後故作深情的狡黠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便是風情萬種。

“哢!”

張肅的一聲“哢”拉回了眾人的註意力。

“寧語你幹嘛呢!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你個女的也被美人迷住了?”張肅朝寧語喊道。

“對不起導演,白前輩演得太好了,我走神了。”寧語忙起身鞠躬,只是眼裏沒有絲毫歉意。

張肅擺擺手:“接秋蝶落座,準備。”

“Action!”

看著眼前美人深情的目光,林千翊倒了一杯酒推到秋蝶面前,另一只手舉杯:“姑娘請。”

秋蝶抿下一口:“謝公子。”

林千翊輕輕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個物件:“送與姑娘。”

“初次見面便有禮物相送,秋蝶受寵若驚。”

秋蝶笑著接過林千翊手中的玉佩,低頭打量。

看著看著,秋蝶眼中的深情嫵媚漸漸褪去,眼神越發專註,也越發哀傷,水光在眼眶中匯聚,終於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不再壓抑自己,雙手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但仍緊緊握著玉佩……

美麗的女子失聲痛哭。

她本是敵國將軍之女,十年前兩國交戰,父親身死沙場,母親含恨自刎,年僅9歲的她偷偷離家前往邊境,想親眼看看父親亡魂之處。

她當然沒做到,出門沒幾天就被人販子賣到了青樓。

這些年來吃了太多的苦,為了生存,她一次次地降低底線,偽裝自己。

今天,她本已決定妥協。

可是看到這枚父親曾一直帶在身上的玉佩,她再也控制不住這些年來壓抑的苦。

但發洩之後,要面對的是殘忍的現實。

母親臨終前說過,這個玉佩在殺父仇人手裏。

她的眼淚還未停止,但眼神逐漸清明。她擡頭看向林千翊:“哪來的?”

寧語被這兇狠的眼神和堅定的語氣鎮住了,一時語塞,沒接住戲。

但是張肅並沒有喊停,他覺得白晚的狀態特別好,不想打斷。

發現導演沒發話,寧語硬著頭皮接了下去。

白晚則絲毫沒受影響,收放自如。

……

“哢!”

張肅走到白晚面前讚許道:“白晚不錯,繼續保持。”

“謝謝導演。”白晚微笑著道謝,但戲外的白晚整體又恢覆了清冷的氣質。

張肅點點頭,便讓白晚去休息了,然後他看向寧語:“寧語你休息會兒再調整一下情緒,等會補拍你的鏡頭。”

寧語心裏很是不服,卻也知道自己剛才沒接住戲,便沒說什麽,點頭答應。

趁著大家休息,張肅又看了一遍剛才的回放,對身邊的王池說道:“怎麽樣,這就是演什麽像什麽。”

王池也專註地看著顯示器,回應到:“此人天賦絕佳。”

看到張肅一臉得意的笑容,王池沒忍住潑冷水。

“可是寧語演不了林千翊。”想了想剛才的畫面,他接著道,“我本來以為憑著寧語和秋蝶的形象契合度,她演秋蝶應該可以,可是看了白晚的表演,再看看寧語的反應,我覺得寧語就是演秋蝶,也只能是剛剛及格的水平。”

張肅不置可否地攤了攤手。

“你也向資本低頭了啊。”王池感嘆道。

“世風日下,總得混口飯吃。”張肅並不反駁。

後面主要補拍寧語的鏡頭,白晚則陪著搭戲,但寧語明顯不在狀態,表現越來越差,一遍又一遍NG。

王池都看不下去了,跟張肅打了招呼,表示自己以後再來探班,便離開了。

“哢!”

第十二次NG之後,“向資本低頭”的張肅終於忍不了了。

“寧語,你怎麽回事啊。”

“對不起導演,本來我這遍狀態挺好的,可是白老師這次跟前面幾次表演不一樣,我沒反應過來。”寧語一臉委屈。

白晚也不否認,波瀾不驚道:“不好意思,眼淚哭幹了。”

NG了十二次,白晚演了十二遍。

雖說是幫忙搭戲,但白晚還是走心演了,她也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更好。

十二遍她哭了十一遍,第十二次實在沒有眼淚了。

張肅表示了解。

這場戲現在就剩寧語幾個特寫鏡頭,按理說不需要白晚搭戲也可以完成。

於是張肅直接讓白晚去休息了,留寧語一個人補拍。

看著白晚一身輕松的背影,寧語臉都要綠了。

今天後面的幾場都沒有白晚的戲,白晚休息了一會兒便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看劇本。

一看就看到了晚飯時候。

楊惜一臉氣鼓鼓地帶著飯來找白晚。

剛一坐下,楊惜就謹慎地環視了四周,然後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打開微博給白晚看。

“問天游開機”詞條的赫然排在熱搜前列,同上熱搜的還有“江冬陽出演問天游”,“寧語站錯位置”,“蕭晴白晚首合作”……

隨便點進一個,都能看到合影時那段小插曲。

評論裏江冬陽的粉絲控評最多,關註蕭晴白晚的人也不少,但最不正常的,還得數寧語的“粉絲”。

無腦吹寧語可愛、呆萌、尊重前輩的評論量都快趕上江冬陽的粉絲評論了。

甚至裏面還有一些人抓住機會黑白晚,說白晚茶言茶語,表面上在誇寧語,實際上是在諷刺,一點前輩風度都沒有。

“她怎麽這麽舍得花錢啊,這些人一看就是水軍,她自己茶裏茶氣的演技還爛就給你潑臟水,不敢惹江冬陽就欺負我們,什麽人啊!”楊惜越想越生氣,在白晚耳邊小聲說道。

白晚早知道會是這樣的局面。

“他們說的也不全錯”白晚頓了頓接著回應,“反正隨便他們怎麽說,NG幾十次的也不是我。”

“不光這些呢!其他平臺又出現了很多比較你和蕭晴的通稿,但我覺得這次不是蕭晴團隊幹的。”

白晚嗤笑一聲:“不管是誰,跟以前一樣,冷處理,我們拿實力說話。”

楊惜不服氣地撇了撇嘴,表示明白。在楊惜的印象裏,她做白晚助理的這一年多來,白晚永遠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管別人怎麽黑白晚,白晚都好像沒看見一樣,生氣的話都沒幾句。

但楊惜不知道的是,周達信出事那天,白晚被傷心和憤怒一同包裹著,迷茫、失望、震驚、難過……各種負面情緒輪番沖向白晚的心裏,令她不知所措,難以呼吸。

直到現在,白晚還記掛著那件事。

她從未相信事情像鏡康傳媒所說的那樣簡單。

白晚堅信司佳佳是代人受過,可到底代誰受過,白晚始終不能確定。

好巧不巧,《問天游》是鏡康傳媒的劇,女主角是鏡康傳媒這兩年力推的藝人。

鏡康家大業大,對手下藝人也是嚴格要求,曾經還公開表示鏡康絕不養花瓶。

可如今這個他們力捧的小花,業務水平上比司佳佳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經過今天和寧語的近距離接觸,白晚心裏那個問題的答案好像清晰了一些。

白晚正想得入神,卻被不遠處的吵鬧聲擾亂了思緒。

看到楊惜一臉八卦地望向聲音來源處,白晚起身:“過去看看。”

走近後二人看清,寧語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委屈得快哭出來了,旁邊的助理正在小聲安慰。

江冬陽卻絲毫不在意寧語的心情,不耐煩地問道:“女主角,這麽簡單一場戲,NG十次了,你的資格證怎麽來的啊?”

在場的人都不免心下一驚。

寧語的表現有目共睹,人人心裏都有桿秤。

但既然她能來做女主角,背後定然不會簡單,所以大家再有想法都藏在心裏。

可是現在,江冬陽竟然就這麽隨意地說出來了。周達信和司佳佳的事剛過去不久,這個話題仍然很敏感。

即便江冬陽是在開玩笑,這也絕不是一個合適的玩笑。

“怎麽,這是你們鏡康的傳統?”見寧語不說話,江冬陽繼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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