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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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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舞

2017年2月14日

今天是開學的第二天,也是情人節,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照下來,很舒服。雲箋平時從來沒有期待過這種節日,但她現在靜靜端坐在齊悅旁邊,心裏卻浮出了一絲別樣的小心思。

或許今天是一個試探齊悅的好機會?不,似乎還為時尚早,春寒料峭,就連冷風都能吹熄她燃燒著的決心。

雲箋轉過一點頭,盯著齊悅的側顏發呆,而對方正在看化學題目。

齊悅臉上貌似多了一些肉?挺好的,她原來太瘦,這樣剛好,可可愛愛的。

「以後多給齊悅燒菜吃,不能再讓她吃外賣了,不健康。」

“你怎麽一直看我?”齊悅的餘光其實能看見雲箋的動作,剛剛沒說什麽,只是現在雲箋莫名地開始對自己笑了,心裏便有些發毛。

“沒什麽,認真聽課。”雲箋彎著唇瓣小聲說,眼角也添上幾分褶皺。

“你也沒好好聽啊。”齊悅悶悶道。

“我這不是在監督你麽?”雲箋突然覺得這樣是不是太強詞奪理了,但是轉念一想好像也沒錯。

齊悅無言以對,畢竟身旁的人可是能考六百八十幾的,而自己要是不好好學,就完成不了她們之間的約定了。

化學老師講得投入,並未發現兩人之間簡短的對話;雲箋也沒有再聊,而是看著眼前148分的試卷若有所思。

她在想齊悅,想她和齊悅的未來。

***

午飯時間,齊悅仍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沖到了食堂三樓,雲箋就緊緊地跟在後面。

“今天……吃什麽?”雲箋邊跑邊喊,氣息有點不穩。

“牛、肉、面!”齊悅回眸,見溫暖的陽光正打在雲箋的發絲之間,讓她有一瞬晃神。

人潮擁擠,齊悅不得不放慢步子,拉起雲箋的衣袖好讓她倆不會走散。一步一步,兩人走得平平穩穩。

兩個孤零零的買面的窗口前排起了老長的隊伍,打飯的窗口前面卻只有短短一截,齊悅覺得等到世界毀滅都買不到面條了。

“怎麽這麽慢啊。”她生無可戀地感嘆。

“沒事,我陪你一起等。”雲箋拍著齊悅安慰道。

齊悅原來想動用人脈,但是被雲箋阻止了,理由是這樣對別人不公平。可她不懂,齊悅著急是因為怕加的菜沒了,雲箋吃不到。

齊悅滿臉羨慕地看著別人端著面條從身邊經過,只能幹瞪眼卻無可奈何。

前面的人漸漸少了,終於排到了她們,齊悅卻發現就剩下一只雞腿。她沒要,搶在雲箋開口之前付了她們兩人份的錢,主動把雞腿加到對方碗裏。

“我不……”要字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沒事,給你,反正我也吃過好多次了。”她很少見雲箋吃肉,總在心裏惦記著要讓雲箋改掉這個習慣。

“哦……好。”

說起來,雲箋並不是不能或者厭惡肉類,而是少吃是一種讓自己學會克制的方式。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如此“自虐”般要求自己,但做著做著就成了一種日常。

食欲要克制,正如同情感一樣過猶不及。

那如果是齊悅讓給自己的,是否意味著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畢竟齊悅已經是她的一個例外了。

找了一圈,她們很幸運地發現還空了兩處沿墻吧臺座。

齊悅如釋重負地放下碗,一只手撐著高高的椅子坐了上去,兩腳隨心前後來回蕩著。

“要不、還是給你?”雲箋筷子夾著雞腿。

“不——要。”齊悅很堅決地搖了搖腦袋,不容反駁。

“嗯。”雲箋沒再問,把雞腿返回自己的碗裏。

她們並肩坐著,食堂裏人很吵,但雲箋專註於聽齊悅吸溜面條時雜亂而有趣的聲音,她覺得這很讓人舒服。

雲箋不緊不慢地吃,齊悅吃得快,在看不見浮在湯上的面條後,開始用筷子打撈沈在底下的面。

如果看見別人這樣,雲箋會覺得這個人貪吃,但見到齊悅這樣,她卻覺得可愛。

「我是不是太偏心了?」雲箋臉有點發熱,又低頭嗦了幾口面,「我只對齊悅這樣,很正常。」她努力說服自己那點欲蓋彌彰的小心思。

吃完,齊悅剛準備走,雲箋卻拉住了她:“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兩瓶酸奶。”說罷,雲箋漾著笑意小步跑開。

齊悅心覺好笑,眉眼彎彎,乖乖站在原地等雲箋回來。

雲箋的身影逐漸遠去,又慢慢變大。

回來時雲箋手上多了兩瓶酸奶,一盒粉色是草莓味的,另外一瓶藍色是芝士的。

“你要哪種?”

“藍的吧。”

雲箋用袖子擦幹包裝上剩的水珠,遞給齊悅。二人一起往教室走。

“你喝酸奶舔瓶蓋嗎?”齊悅邊喝邊問。

“不。”

“你竟然不舔瓶蓋?這樣喝酸奶可是沒有靈魂的。”

齊悅把塑料薄膜撕下,特意放緩了自己舔舐的動作,顯得十分鄭重。

“喏,就這樣。”

齊悅演示完,又把吸管插到瓶底吸,仿佛不喝盡就十惡不赦似的,雲箋忍俊不禁。

“你也試試?”

雲箋沒動,只顧著樂。

“快點~”

雲箋還是答應了,撕開封膜,下口前卻遲疑了。在齊悅註視的目光下,才略顯笨拙地伸出舌頭,一下,兩下,她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滑稽的事。

終於,她完成了這項艱巨的任務,擡眼,齊悅的手迎面而來。

雲箋下意識閉上了眼,唇邊一陣清涼的觸覺,再睜眼,齊悅正在津津有味地含著自己的食指。

“草莓味的也好喝。”

“你!” 雲箋覺得自己被齊悅占了便宜。

“你不知道剛才你嘴巴旁邊沾了酸奶,像貓一樣。”

“……”

「我,小貓?」怕是只有齊悅會這麽認為。

“咳咳,別管這個了,馬上上課了。”

“叮鈴鈴……”上課預備鈴響起,她們正好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午自習也是數學,早上下發的半張講義齊悅還一字未動,她看見雲箋輕飄飄拿出寫得滿滿當當的作業,恨不得這些字符長在自己的空白卷子上。

“想看嗎?”雲箋明知故問。

“想!”齊悅兩眼放光。

“不行哦,你要自己寫,哪裏沒有思路我可以點撥一下。”說著,雲箋飛快地把自己的答案壓到了練習冊下面。

“……那可是你說的。”

“我說話算話。”

一個中午,齊悅找雲箋問了不下十次問題。

“雲箋,這個怎麽寫呀?”

“那這個呢?”

“這個,還有這個……”

“雲箋,你再幫我看看~”

雖然雲箋知道齊悅有幾道題原本就會,只是順著剛剛的話在整自己,還是耐心仔細地給齊悅梳理了每一道題的過程。

“註意這個函數的單調性要事先證明,不然會扣分。”她把最後一道題的註意點一一講完後,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簡直比自己做還累。

「她好認真地在教我。」齊悅忽然愧疚。

“謝謝啊。”她認為自己要對得起雲箋。

午睡,兩邊的窗簾都密密地拉了起來,雲箋側趴在課桌上,臉正對齊悅,雙眼在黑暗中緊閉,偶爾會顫動一下。

雲箋均勻的呼吸聲隨著胸廓不明顯地起伏,那麽美,那麽安寧。

齊悅放輕動作趴了下來,與雲箋正對著。

她很想雲箋突然睜眼,看到自己眸中蕩漾的歡喜與愛意。不過她也有點隱憂,如果雲箋看見的不是那個最美的自己,倒不如不看的好。

齊悅想歸想,仍然靜靜地伏著註視雲箋,最後在不知不覺中也睡著了。

「如果雲箋是光鮮亮麗的天之驕子,那我想做她黝黑的臂膀;如果她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那我要給她不平凡的愛;如果她是一朵雲,一陣風、一顆星,我就成為一灣天空,一片落葉,一顆光粒,相守相望。」齊悅在夢鄉裏說著情話,不知道此時的自己臉微微泛紅。

對視是人類的精神接吻,齊悅正上演著無聲的獨角戲。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有另一位女主拉開帷幕,邀她一同表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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