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醜了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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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醜了也是我的
季彥佳向前一步，語氣急切，“盛陽那樣的家世，怎麽可能會接受他和一個男生在一起？學長，你心裏也明白的，對不對？”
趙凜眼神一凜。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被人這樣直白地撕開，就像一根刺紮進心裏。
他穩住聲音：“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喜歡你就夠了。無論我和盛陽將來怎樣，那個人都不會是你。”
季彥佳聲音微微發顫：“學長……你這麽說話太傷人了吧！我只是喜歡你，而且現實就擺在眼前，你現在可以逃避，但總有一天要面對的。”
他停了停，又輕聲說：“我就不一樣，我家裏已經知道我的取向。我可以等你。如果有一天你們走不下去了……我會一直等的。”
趙凜站起身，目光直視他，“我們是不會分手的，你也不會有機會。”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趙凜以為該結束了。可他低估了季彥佳的執拗。
季彥佳忽然走近，伸手試圖去拉他的手腕。
趙凜側身避開。
季彥佳手指蜷了蜷，擡眼時目光濕漉漉的，語氣卻摻進一絲不該有的暧昧：“他那樣的性格……怎麽可能願意委身在下面？他做不到的，我可以。”
他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氣音，“如果你願意……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我……我可以幫你……”
趙凜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隨即湧上一陣強烈的反感。
他厭惡至極，猛地將季彥佳推開，“離我遠點。”
他聲音冷得像冰，再沒看對方一眼，轉身拉開門，重重摔上。
出了宿舍樓，一陣冷風猛地灌來，激得趙凜渾身一顫。
他攏緊羽絨服，把手深深揣進衣兜。
腳上還趿拉著宿舍的棉拖鞋，倒不覺得冷。
腦子裏思緒萬千，冷風都吹不散。
季彥佳的話，像一根冰錐，反覆鑿刻著他的思緒：“你們不會有結果的，盛陽那樣的家世，怎麽可能會允許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這是他一直不敢想的，一直在逃避的問題。
塵封在角落裏落了灰的木箱子，就這麽被人毫不留情的一把掀開，那些不敢想的，不願面對的，終究被赤裸裸的擺在了眼前。
季彥佳從來不是他們之間真正的問題。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他的家庭，盛陽的家庭。
趙凜擡起頭。
天灰蒙蒙的，幾只黑鴉撲棱棱地落在光禿禿的梧桐枝上，發出暗啞的啼叫。
陰沈的天仿佛要壓下來，幹冷的空氣順著他每一個毛孔往身體裏鉆。
他想抽一支煙。
如果他有的話。
操場上空空蕩蕩，他沿著跑道一圈一圈地走，沒有方向，也沒有盡頭。
腿漸漸麻木了，步子越來越慢。
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遇到了他最愛的人。
他自己的衣食住行還要靠家裏，他甚至連高中都沒畢業，沒有獨立的經濟能力，他連自己的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甚至看不清未來的形狀，他……
這樣一個自己，究竟憑什麽去留住一段不被世俗輕易接納的感情？
他甚至沒有能力保住自己的愛情。
他在這種情緒裏越陷越深，幾乎被自己的負面情緒壓的喘不過氣。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次又一次，他卻好像感覺不到。
突然飄起了雪花。
他撞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一雙大手從身後將他緊緊裹住。
熟悉的氣息帶著暖意瞬間把他包圍，一點點融解了他周身的寒意。
盛陽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明顯的焦急，“小凜子，這麽冷的天，一個人在操場瞎轉什麽？電話也不接，你想急死我？”
盛陽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突然打下一束光，把他從黑暗裏解救出來。
“盛陽……”趙凜轉過身，用力回抱住他，把冰涼的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
盛陽的手掌寬大而溫暖，一下下撫著他的背，讓他覺得這一刻心是安定的。
“怎麽了？不開心嗎？”
趙凜鼻子一酸，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下來，滲進了盛陽的外套裏。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
他語氣鄭重，像是宣誓般。
“你把自己凍這麽慘，就是為了跟我告白啊？”盛陽語氣帶著輕松，可他摟著趙凜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嗯。”趙凜臉埋在他懷裏胡亂點頭。
盛陽這才將他拉開一點，雙手捧住他冰涼的臉，一通揉亂：“我瞅瞅，這麽大冷的天，都凍醜了。”
趙凜被他逗笑，“那醜了你還要麽？”
“要啊，”盛陽答得沒有半分遲疑，眼底映著細雪的光，“醜了也是我老婆，以後咱家我負責貌美如花。你就負責賺錢養家好了。”
趙凜低頭，看著他的羽絨服，“給你蹭上鼻涕了。
“呦，那可不行，你得負責給我洗了。”說著攬住他的肩膀就往宿舍走。
一邊走還一邊嘟囔，“趕緊走，一會凍成大冰碴子了，洗都洗不掉。”
趙凜被他這不著邊際的話逗得心情好了點，也就順從著被他攬著走。
靠著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那顆被冷風吹得發僵的心，終於一點點軟了下來。
回到宿舍，盛陽二話不說就把趙凜塞進了浴室，自己也跟了進去。
三兩下就把他給扒光了，打開熱水：“趕緊沖個澡暖暖，別感冒了。”
趙凜身體的冷意被溫熱的水澆散了不少，整個人都暖和起來，這才後知後覺的開始害臊。
他看著衣衫整齊的盛陽，推了推他，“你趕緊出去。”
盛陽難得沒逗他，“行，我給你拿衣服去。”
門被輕輕帶上。
趙凜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思緒也隨著溫度慢慢覆蘇。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被季彥佳那幾句話拖進了情緒的深淵。
萬一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呢？
萬一他們能一直這樣，不被任何人發現呢？
萬一……家裏能接受呢？
最後一種可能，他不敢抱任何希望。自己媽媽那裏……
門外傳來兩下輕叩，盛陽推門進來，把衣物放在架子上：“衣服我給你放這兒了。”
趙凜應了聲“好”。
盛陽得寸進尺的勁兒又上來了，壞笑著，“真不用我幫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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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彥佳向前一步，語氣急切，“盛陽那樣的家世，怎麽可能會接受他和一個男生在一起？學長，你心裏也明白的，對不對？”
趙凜眼神一凜。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被人這樣直白地撕開，就像一根刺紮進心裏。
他穩住聲音：“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喜歡你就夠了。無論我和盛陽將來怎樣，那個人都不會是你。”
季彥佳聲音微微發顫：“學長……你這麽說話太傷人了吧！我只是喜歡你，而且現實就擺在眼前，你現在可以逃避，但總有一天要面對的。”
他停了停，又輕聲說：“我就不一樣，我家裏已經知道我的取向。我可以等你。如果有一天你們走不下去了……我會一直等的。”
趙凜站起身，目光直視他，“我們是不會分手的，你也不會有機會。”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趙凜以為該結束了。可他低估了季彥佳的執拗。
季彥佳忽然走近，伸手試圖去拉他的手腕。
趙凜側身避開。
季彥佳手指蜷了蜷，擡眼時目光濕漉漉的，語氣卻摻進一絲不該有的暧昧：“他那樣的性格……怎麽可能願意委身在下面？他做不到的，我可以。”
他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氣音，“如果你願意……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我……我可以幫你……”
趙凜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隨即湧上一陣強烈的反感。
他厭惡至極，猛地將季彥佳推開，“離我遠點。”
他聲音冷得像冰，再沒看對方一眼，轉身拉開門，重重摔上。
出了宿舍樓，一陣冷風猛地灌來，激得趙凜渾身一顫。
他攏緊羽絨服，把手深深揣進衣兜。
腳上還趿拉著宿舍的棉拖鞋，倒不覺得冷。
腦子裏思緒萬千，冷風都吹不散。
季彥佳的話，像一根冰錐，反覆鑿刻著他的思緒：“你們不會有結果的，盛陽那樣的家世，怎麽可能會允許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這是他一直不敢想的，一直在逃避的問題。
塵封在角落裏落了灰的木箱子，就這麽被人毫不留情的一把掀開，那些不敢想的，不願面對的，終究被赤裸裸的擺在了眼前。
季彥佳從來不是他們之間真正的問題。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他的家庭，盛陽的家庭。
趙凜擡起頭。
天灰蒙蒙的，幾只黑鴉撲棱棱地落在光禿禿的梧桐枝上，發出暗啞的啼叫。
陰沈的天仿佛要壓下來，幹冷的空氣順著他每一個毛孔往身體裏鉆。
他想抽一支煙。
如果他有的話。
操場上空空蕩蕩，他沿著跑道一圈一圈地走，沒有方向，也沒有盡頭。
腿漸漸麻木了，步子越來越慢。
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遇到了他最愛的人。
他自己的衣食住行還要靠家裏，他甚至連高中都沒畢業，沒有獨立的經濟能力，他連自己的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甚至看不清未來的形狀，他……
這樣一個自己，究竟憑什麽去留住一段不被世俗輕易接納的感情？
他甚至沒有能力保住自己的愛情。
他在這種情緒裏越陷越深，幾乎被自己的負面情緒壓的喘不過氣。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次又一次，他卻好像感覺不到。
突然飄起了雪花。
他撞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一雙大手從身後將他緊緊裹住。
熟悉的氣息帶著暖意瞬間把他包圍，一點點融解了他周身的寒意。
盛陽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明顯的焦急，“小凜子，這麽冷的天，一個人在操場瞎轉什麽？電話也不接，你想急死我？”
盛陽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突然打下一束光，把他從黑暗裏解救出來。
“盛陽……”趙凜轉過身，用力回抱住他，把冰涼的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
盛陽的手掌寬大而溫暖，一下下撫著他的背，讓他覺得這一刻心是安定的。
“怎麽了？不開心嗎？”
趙凜鼻子一酸，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下來，滲進了盛陽的外套裏。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
他語氣鄭重，像是宣誓般。
“你把自己凍這麽慘，就是為了跟我告白啊？”盛陽語氣帶著輕松，可他摟著趙凜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嗯。”趙凜臉埋在他懷裏胡亂點頭。
盛陽這才將他拉開一點，雙手捧住他冰涼的臉，一通揉亂：“我瞅瞅，這麽大冷的天，都凍醜了。”
趙凜被他逗笑，“那醜了你還要麽？”
“要啊，”盛陽答得沒有半分遲疑，眼底映著細雪的光，“醜了也是我老婆，以後咱家我負責貌美如花。你就負責賺錢養家好了。”
趙凜低頭，看著他的羽絨服，“給你蹭上鼻涕了。
“呦，那可不行，你得負責給我洗了。”說著攬住他的肩膀就往宿舍走。
一邊走還一邊嘟囔，“趕緊走，一會凍成大冰碴子了，洗都洗不掉。”
趙凜被他這不著邊際的話逗得心情好了點，也就順從著被他攬著走。
靠著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那顆被冷風吹得發僵的心，終於一點點軟了下來。
回到宿舍，盛陽二話不說就把趙凜塞進了浴室，自己也跟了進去。
三兩下就把他給扒光了，打開熱水：“趕緊沖個澡暖暖，別感冒了。”
趙凜身體的冷意被溫熱的水澆散了不少，整個人都暖和起來，這才後知後覺的開始害臊。
他看著衣衫整齊的盛陽，推了推他，“你趕緊出去。”
盛陽難得沒逗他，“行，我給你拿衣服去。”
門被輕輕帶上。
趙凜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思緒也隨著溫度慢慢覆蘇。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被季彥佳那幾句話拖進了情緒的深淵。
萬一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呢？
萬一他們能一直這樣，不被任何人發現呢？
萬一……家裏能接受呢？
最後一種可能，他不敢抱任何希望。自己媽媽那裏……
門外傳來兩下輕叩，盛陽推門進來，把衣物放在架子上：“衣服我給你放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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