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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自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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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自殘

永安七年,冬。

東宮偏院的梅開了,暗香浮動,卻驅不散殿內的死寂。江譽涵披著素色錦袍,坐在窗邊看書,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目光卻沒有半分焦距。

沈霖推開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少年太子一身玄色常服,墨發松松束著,褪去了朝堂上的冷戾,眉眼間竟有幾分難得的柔和。

他走到江譽涵身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書上,是《論語》,當年江譽涵在朝堂上引經據典,駁斥他的模樣,瞬間湧上心頭。

“在看什麽?”沈霖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

江譽涵沒有擡頭,也沒有回答,只是將書合上,放在一旁,起身就要往內室走。

沈霖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硬:“孤在跟你說話。”

江譽涵停下腳步,側過臉,眼底一片死寂,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片荒蕪:“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他的語氣恭敬又疏離,像對待一個陌生人,這比他之前的怒罵與反抗,更讓沈霖心頭一窒。

“吩咐?”沈霖冷笑一聲,捏著他手腕的手緊了緊,“江譽涵,孤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人?”

“不然呢?”江譽涵終於擡眼,看向他,眼底依舊沒有半分波瀾,“太子殿下囚我於此,不就是為了折磨我,讓我生不如死嗎?如今我如你所願,安分守己,太子殿下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沈霖的心,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江譽涵。他想要的,是那個會在朝堂上與他針鋒相對、眉眼清朗的江譽涵,是那個會為了正義,不惜得罪他的江譽涵,而不是現在這個心如死灰、對他敬而遠之的江譽涵。

沈霖猛地將他拽進懷裏,緊緊抱住,力道大得似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江譽涵,你看著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恨我,你怨我,都可以,別這樣對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江譽涵渾身一僵,隨即用力掙紮:“放開我!沈霖,你放開我!”

他的掙紮讓沈霖抱得更緊,少年太子的氣息覆在他耳畔,帶著瘋狂的偏執:“不放!孤永遠都不會放開你!江譽涵,你是孤的,這輩子,下輩子,永遠都是!”

他的吻粗暴地落下來,帶著絕望的占有欲,堵住了江譽涵的唇。江譽涵拼命反抗,卻被他死死按住,只能任由他肆意妄為,屈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沈霖的衣襟。

沈霖嘗到了鹹味,動作猛地一停,看著他臉上的淚水,心頭的瘋狂瞬間被慌亂取代。他松開他,手足無措地想要為他擦去淚水,卻被江譽涵狠狠推開。

“沈霖,你真讓我惡心!”江譽涵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嘴唇,眼底終於有了情緒,是極致的厭惡與屈辱。

沈霖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他的模樣,心底的煩躁與痛苦瞬間爆發。他猛地擡手,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惡心?”沈霖的眸色瞬間變得猩紅,戾氣再次席卷而來,“江譽涵,你有什麽資格說惡心?你忘了,是誰救了你?是誰在你被人陷害時,暗中護你周全?是誰……”

他的話戛然而止,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秘密,那些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心思,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江譽涵楞住了,看著他猩紅的眼眸,和那句未完的話,心頭閃過一絲疑惑。沈霖說的救他,是指那年圍獵,他遇刺墜馬,自己救了他的事嗎?可他明明轉頭就將此事稟明了先帝,斷了他的後路。

“救我?”江譽涵冷笑一聲,眼底的厭惡更濃,“沈霖,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若真要救我,就不會構陷江家,不會讓我滿門喋血,不會將我囚在這裏,受盡屈辱!”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沈霖的心臟,將他那些剛剛萌芽的、想要坦白的心思,瞬間扼殺。

是啊,他構陷了江家,殺了他的父兄,毀了他的一切,他有什麽資格說救他?

沈霖的眸色徹底冷了下來,臉上的慌亂與無措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狠戾。“江譽涵,你說得對。孤就是故意的,孤就是要讓你痛苦,讓你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他轉身,走到殿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聲音冰冷:“明日,孤會帶你去參加宮宴。讓你看看,孤是如何坐擁江山,如何讓那些曾經嘲笑孤、質疑孤的人,俯首稱臣。”

“而你,江譽涵,只能作為孤的禁臠,陪在孤的身邊,看著這一切。”

殿門再次關上,江譽涵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淚水再次滑落。

他知道,沈霖是想讓他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徹底淪為他的附屬品。而他,卻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日,宮宴之上,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江譽涵穿著沈霖為他準備的華麗錦袍,站在沈霖身邊,像一個精致的木偶。他的出現,瞬間引起了滿堂的嘩然。

昔日風骨錚錚的禦史中丞,如今卻成了太子的男寵,被鎖在身邊,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諷刺。

大臣們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嘲諷,像針一樣紮在江譽涵的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沈霖卻毫不在意,甚至還故意攬著他的腰,在眾人面前,宣示著他的所有權。“諸位愛卿,這位是江譽涵,從今往後,他便是孤的人了。”

話音落,滿堂寂靜。

江譽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咬著唇,恨不得立刻沖出去,可沈霖的手緊緊攬著他的腰,讓他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江譽涵乃江家通敵案的主犯,滿門抄斬,罪該萬死,您怎能將他留在身邊,這豈不是置國法於不顧?”

說話的是吏部尚書,也是江家的舊友,如今已是風燭殘年。

沈霖的臉色一沈,眼底的戾色瞬間閃過:“張大人,孤的決定,還輪不到你來置喙。江家通敵,證據確鑿,孤留他一命,已是格外開恩。”

“證據確鑿?”張大人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遞了上去,“太子殿下,這是老臣偶然得到的密信,上面記錄了江家通敵案的真相,還請太子殿下過目。”

沈霖的瞳孔驟縮,看著那封書信,心臟猛地一沈。他知道,那裏面寫的是什麽。那是他當年為了構陷江家,偽造的證據,可這密信,又是從何而來?

他伸手,想要接過書信,江譽涵卻快他一步,擡手攥住了那封密信。指尖觸到信紙的那一刻,江譽涵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他低頭掃過幾行字,字字句句都印證著他心底的猜測——江家的冤屈,果然是沈霖一手造成。

“沈霖!”江譽涵猛地擡眼,眼底的死寂被滔天恨意徹底點燃,那恨意燒得滾燙,幾乎要將兩人都焚盡,“原來這一切,真的是你!你好狠的心!”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在安靜的宮殿裏格外刺耳,大臣們的議論聲瞬間炸開,所有目光都釘在沈霖身上,質疑、探究、驚懼,交織成網。

沈霖的臉色徹底鐵青,周身的戾氣翻湧,厲聲喝道:“江譽涵,把信交出來!”

他伸手去搶,江譽涵卻死死攥著密信,猛地後退幾步。他看著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看著滿殿趨炎附勢的朝臣,看著這令人作嘔的宮闈,心底只剩一個念頭——逃,哪怕是死,也絕不再受他的桎梏。

宮宴設在內廷的臨湖殿,殿外便是冰封半面的太液池,寒風卷著碎雪,刮在臉上生疼。

江譽涵看也未看身後的沈霖,攥著那封密信,猛地轉身撞開殿門,朝著太液池的方向狂奔。

“江譽涵!站住!”沈霖目眥欲裂,嘶吼著追出去,心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恐慌,那恐慌比丟了江山,比遇刺墜馬更甚,“快,攔住他!”

侍衛們蜂擁而上,可江譽涵像是拼盡了全身力氣,跑得又快又急,竟一時無人能攔。他沖到湖邊,身後是沈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還有那帶著絕望與瘋狂的呼喊:“江譽涵,別跑!孤求你,別跑!”

江譽涵沒有回頭,他看著眼前結著薄冰、泛著寒波的太液池,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與其做沈霖籠中的雀,不如葬身在這寒水之中,至少能留得最後一絲體面,能離那個陰毒偏執的男人遠一點,再遠一點。

他將密信狠狠攥在掌心,指甲嵌進肉裏,帶著對江家滿門的愧疚,帶著對沈霖徹骨的恨意,縱身一躍,跳入了冰冷的太液池。

“噗通”一聲,水花濺起,瞬間被寒風凍成碎冰。

“江譽涵——!”

沈霖的嘶吼聲撕心裂肺,他瘋了一樣沖過去,不顧侍衛的阻攔,直接撲到湖邊,看著那片翻湧的寒水,眼底的血色幾乎要溢出來。他甚至來不及脫衣,縱身也跳了下去,冰冷的湖水瞬間將他包裹,刺骨的寒意卻抵不過心底的絕望。

太液池的水又深又冷,碎冰割著肌膚,沈霖在水裏拼命摸索,指尖觸到的,只有冰冷的湖水和刺骨的冰碴,連一絲江譽涵的衣角都碰不到。

“快!救人!快!”沈霖的聲音帶著哭腔,徹底沒了太子的模樣,像個迷路的孩子,在寒水裏狼狽地掙紮,“救他!孤要他活!活不了,你們都得陪葬!”

侍衛們紛紛跳下水救人,湖面一片混亂,寒雪越下越大,落在翻湧的水面上,瞬間消融,像極了沈霖此刻的心,碎成了齏粉,連一絲溫度都留不住。

他跪在冰冷的湖邊,渾身濕透,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他死死盯著那片湖水,眼底只有一片荒蕪的絕望,嘴裏反覆呢喃著:“江譽涵,你回來……孤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這場始於構陷的囚籠,這場針鋒相對的修羅,終究被這一汪寒水,攪成了徹頭徹尾的絕望。而沈霖親手種下的恨,終究結出了最苦的果,砸在了自己心上,萬劫不覆。

BB們,我備忘錄終於整理完了關註我,一口氣更到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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