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漏風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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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漏風漏雨
璇璣玉闕，太子寢殿。
君承乾從天色剛亮便開始坐等。
他換了嶄新的緋衣，墨發未束，額角留有兩簇餘發。
腰間束著玄色鑲玉革帶，革帶上綴著的羊脂玉泛著溫潤的光澤。就連銀質流蘇步搖，也特意換了一對新的月光石墜子。
君承乾端坐在玉案前，面前擺著精致的早膳，一切收拾妥帖。
只等錦瑟語來。
殿門被推開時，君承乾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錦瑟語一襲淺青衣裙邁步而入，墨發隨意挽起，幾縷碎發散落在臉側。眼下有淡淡的青痕，顯然是昨夜沒睡好。
君承乾壓下心頭微妙的情緒，“終於來了。”
錦瑟語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現在也不晚。”
她沒聽出君承乾話裏的調調，很認真地回答，“來得急，早膳都沒用。”
君承乾看著她，目光從她疲憊的眉眼滑過，“先吃飯。”
他拿起玉碗，舀起一勺銀耳羹，習慣性地遞到她唇邊。
錦瑟語下意識的張口吞咽，吃完才反應過來，習慣真可怕，現在都不分人了。
食物確實能安撫人心，太子寢殿的食物，確實不錯。
錦瑟語吃東西全憑饞，此刻一口一口吃著送到嘴邊的美食，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一碗羹湯見底，她又吃了幾個蝦餃，幾塊桂花糕，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下。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給我。”
君承乾放下玉碗，看著她。
“你就沒有其他的話給孤說？”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女子的體溫。
腹中的靈胎，似乎也感應到了母親的氣息，躁動不安了一整夜的小東西，此刻終於安靜下來。
錦瑟語裝不知道。
“還能說什麽？”她的聲音平板，眼睛盯著他的袖口。
這藏著的留影石，簡直就是黑歷史。
君承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說不清的情緒。
“你中間是不是恢覆過記憶？”
錦瑟語想了想。
“好像是的吧。”她的語氣不太確定。
“其實也不算恢覆，就是腦子裏面總有畫面。當時被刺激得煩躁，情急之下就激發了靈力。”
至於怎麽徹底恢覆記憶，她又一五一十地解釋了一遍。
除了錦桐，旁人還不能激發她的底牌。
君承乾聽著，腦海裏浮現錦桐眼中的殺意。
目光狠戾決絕，是真的想要錦瑟語的命。
“你們瑟氏姊妹，”他緩緩道，語氣覆雜，“還真是別具一格。”
錦瑟語擺擺手，一臉淡定：“還好還好。家族特性，都是這麽過來的。”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殿角的陰影中掠出。
“的確這麽過來的。”
錦桐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緊接著長劍已經架在君承乾脖子上。
冰冷的劍刃貼著肌膚，寒氣透骨。
君承乾的身體僵住。
他想要動，發現身體動彈不得。
定身術。
錦桐站在他身後，一手持劍，一手掐訣。她看著對面的錦瑟語，下巴微微揚起，臉上滿是得意的光芒。
“好姐姐，第三輪直接認輸吧。不然——”
她手中的劍微微用力，劍刃在君承乾頸側劃出淺淺的血痕。
“他肚子的孩子，可別想要了。”
錦瑟語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
“你跟蹤我？”
錦桐自豪地擡起下巴，一腳踩在桌上，模樣得意至極：“兵不厭詐，我自有我的法子。”
君承乾的臉色沈了下去。
他深邃的眼睛裏只有危險，“你敢動手，瑟氏必定陪葬。”
“閉嘴，”錦桐呵斥一聲，劍刃又深了幾分，血珠順著劍身滑落。
她冷厲道：“男人開什麽腔，我要是怕你這天朝，還敢這麽做？”
君承乾：“……呵。”
錦桐顯然有備而來，錦瑟語又臨危不懼，絲毫不在意，他忽然笑了。
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帶著幾分涼意和嘲諷。
給這姐妹二人做局了。
什麽第三輪，什麽認輸。
“他畢竟是天朝太子。”錦瑟語不慌不忙地開口，還給自己餵了幾口飯，“你要三思。”
“關我屁事，”錦桐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你就說要不要你孩子，我只要贏！”
錦瑟語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撐著下巴，姿態慵懶隨意，像是在看一場戲。
“就算我承認又如何？”她的聲音慢悠悠的，“第三輪最終是由族老評定。我認輸，他們就認嗎？”
錦桐楞了一瞬。
她盯著錦瑟語，看著她那有恃無恐的樣子，心裏忽然湧起疑神疑鬼的感覺。
“你是不是——”她瞇起眼睛，“故意引我上鉤？”
她懷疑地看向君承乾，手中的劍猛地一轉，對準他的肚子。
靈胎似乎感應到了危機，驟然爆發出一陣靈光。
錦桐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收回了劍。
僅僅靈光就讓她心悸，不愧是錦瑟語的種，還沒個人樣都討厭。
錦瑟語看著她那副模樣，“別急。”
輕得像是在哄孩子，“第三輪應該很快出來了。”
她笑容淺淺，“姐姐反而感謝你，不忍心我們母子分離。”
錦桐渾身惡寒。
她盯著錦瑟語，像是看一個瘋子。
很明顯這威脅不了錦瑟語。
這個女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咬咬牙，將君承乾一把甩出去。
錦瑟語伸手接住他，順勢攬在懷裏，看著他頸側那道血痕，眉頭微蹙，將血止住。
聲音不高不低：“錦鴻可在？現在可需要你。”
空氣安靜了片刻，錦鴻憑空出現。面容冷峻，周身氣息幽深如淵。他站在錦瑟語身後，微微躬身，沒有說話。
君承乾的臉色就沒好看過，這又是誰？
他這寢殿，漏風漏雨，什麽人都能來。
錦瑟語看著他，笑容明媚：“看管好太子殿下，請他——做客瑟氏。”
君承乾有什麽聽不出來。
“你好大的膽子。”他一字一頓，“竟然打算囚禁孤？”
他還真的被這兩姐妹做局了。
錦瑟語眨眨眼，睫毛忽閃忽閃的，模樣無辜。
“殿下不要說那麽難聽。”她軟糯糯的，打著哈欠，“這叫禮尚往來。”
她湊近他，近到能看見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
“你關我多久，”錦瑟語道：“我就關多久。”
“也不一定，說不定我心情不好，得多關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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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承乾從天色剛亮便開始坐等。
他換了嶄新的緋衣，墨發未束，額角留有兩簇餘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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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承乾端坐在玉案前，面前擺著精致的早膳，一切收拾妥帖。
只等錦瑟語來。
殿門被推開時，君承乾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錦瑟語一襲淺青衣裙邁步而入，墨發隨意挽起，幾縷碎發散落在臉側。眼下有淡淡的青痕，顯然是昨夜沒睡好。
君承乾壓下心頭微妙的情緒，“終於來了。”
錦瑟語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現在也不晚。”
她沒聽出君承乾話裏的調調，很認真地回答，“來得急，早膳都沒用。”
君承乾看著她，目光從她疲憊的眉眼滑過，“先吃飯。”
他拿起玉碗，舀起一勺銀耳羹，習慣性地遞到她唇邊。
錦瑟語下意識的張口吞咽，吃完才反應過來，習慣真可怕，現在都不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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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語吃東西全憑饞，此刻一口一口吃著送到嘴邊的美食，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一碗羹湯見底，她又吃了幾個蝦餃，幾塊桂花糕，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下。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給我。”
君承乾放下玉碗，看著她。
“你就沒有其他的話給孤說？”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女子的體溫。
腹中的靈胎，似乎也感應到了母親的氣息，躁動不安了一整夜的小東西，此刻終於安靜下來。
錦瑟語裝不知道。
“還能說什麽？”她的聲音平板，眼睛盯著他的袖口。
這藏著的留影石，簡直就是黑歷史。
君承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說不清的情緒。
“你中間是不是恢覆過記憶？”
錦瑟語想了想。
“好像是的吧。”她的語氣不太確定。
“其實也不算恢覆，就是腦子裏面總有畫面。當時被刺激得煩躁，情急之下就激發了靈力。”
至於怎麽徹底恢覆記憶，她又一五一十地解釋了一遍。
除了錦桐，旁人還不能激發她的底牌。
君承乾聽著，腦海裏浮現錦桐眼中的殺意。
目光狠戾決絕，是真的想要錦瑟語的命。
“你們瑟氏姊妹，”他緩緩道，語氣覆雜，“還真是別具一格。”
錦瑟語擺擺手，一臉淡定：“還好還好。家族特性，都是這麽過來的。”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殿角的陰影中掠出。
“的確這麽過來的。”
錦桐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緊接著長劍已經架在君承乾脖子上。
冰冷的劍刃貼著肌膚，寒氣透骨。
君承乾的身體僵住。
他想要動，發現身體動彈不得。
定身術。
錦桐站在他身後，一手持劍，一手掐訣。她看著對面的錦瑟語，下巴微微揚起，臉上滿是得意的光芒。
“好姐姐，第三輪直接認輸吧。不然——”
她手中的劍微微用力，劍刃在君承乾頸側劃出淺淺的血痕。
“他肚子的孩子，可別想要了。”
錦瑟語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
“你跟蹤我？”
錦桐自豪地擡起下巴，一腳踩在桌上，模樣得意至極：“兵不厭詐，我自有我的法子。”
君承乾的臉色沈了下去。
他深邃的眼睛裏只有危險，“你敢動手，瑟氏必定陪葬。”
“閉嘴，”錦桐呵斥一聲，劍刃又深了幾分，血珠順著劍身滑落。
她冷厲道：“男人開什麽腔，我要是怕你這天朝，還敢這麽做？”
君承乾：“……呵。”
錦桐顯然有備而來，錦瑟語又臨危不懼，絲毫不在意，他忽然笑了。
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帶著幾分涼意和嘲諷。
給這姐妹二人做局了。
什麽第三輪，什麽認輸。
“他畢竟是天朝太子。”錦瑟語不慌不忙地開口，還給自己餵了幾口飯，“你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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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語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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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她瞇起眼睛，“故意引我上鉤？”
她懷疑地看向君承乾，手中的劍猛地一轉，對準他的肚子。
靈胎似乎感應到了危機，驟然爆發出一陣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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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語看著她那副模樣，“別急。”
輕得像是在哄孩子，“第三輪應該很快出來了。”
她笑容淺淺，“姐姐反而感謝你，不忍心我們母子分離。”
錦桐渾身惡寒。
她盯著錦瑟語，像是看一個瘋子。
很明顯這威脅不了錦瑟語。
這個女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咬咬牙，將君承乾一把甩出去。
錦瑟語伸手接住他，順勢攬在懷裏，看著他頸側那道血痕，眉頭微蹙，將血止住。
聲音不高不低：“錦鴻可在？現在可需要你。”
空氣安靜了片刻，錦鴻憑空出現。面容冷峻，周身氣息幽深如淵。他站在錦瑟語身後，微微躬身，沒有說話。
君承乾的臉色就沒好看過，這又是誰？
他這寢殿，漏風漏雨，什麽人都能來。
錦瑟語看著他，笑容明媚：“看管好太子殿下，請他——做客瑟氏。”
君承乾有什麽聽不出來。
“你好大的膽子。”他一字一頓，“竟然打算囚禁孤？”
他還真的被這兩姐妹做局了。
錦瑟語眨眨眼，睫毛忽閃忽閃的，模樣無辜。
“殿下不要說那麽難聽。”她軟糯糯的，打著哈欠，“這叫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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