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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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尷尬的氣氛彌漫在九樓，確認了簡征偃沒事之後，裴疏就又轉過頭，默默地消化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
但好在關心還是敵過了羞恥，裴疏很快就哄好了自己，慢慢蹭到了簡征偃身邊：“你真的沒事嗎？”
簡征偃這會兒已經完全沒事了，但看著裴疏為他擔憂而皺起的眉頭，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可以再有事一下。可裴疏沒給他這個機會，他伸手拉住簡征偃的手，撥開五指，露出滿是指甲印的掌心。
裴疏不解地問道：“這個耳釘是有什麽問題嗎？你氣成這樣。”
簡征偃：“……”
他擡手摸了摸鼻尖，絞盡腦汁地想著借口。終於在腦子裏找到之前宴會的記憶後，簡征偃捂住自己的腦袋：“是突然頭疼。”
“頭疼？”裴疏疑惑地看著他，像是也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焦急地問道，“像上次那樣嗎？為什麽還會頭疼？”
簡征偃最近看起來比一開始相遇時要好很多，眼下的黑眼圈已經消失，眼裏也沒再出現紅血絲。裴疏猜道：“是昨天晚上又沒有睡好嗎？”
問題就是昨天晚上睡得太好了啊，簡征偃一時語塞，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裴疏。
就在這時，樓下響起了眾人的歡呼：“找到了！找到了！”
“人找到了！還活著！”
“快，快去救人。”
裴疏和簡征偃對視一眼，默契地不再說剛才的事情，畢竟這會兒也不太適合說私事。兩人飛快下樓，到了四樓便看見一眾警察圍在一個水泥柱前，大聲地說著話。
“馬小蝶，馬小蝶！你還有意識嗎？還能行動嗎？能的話給我們一個回應。”
陳凡說完這話，在場的人全部屏住了呼吸，四周瞬間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每過幾秒，大家便聽見從水泥柱裏傳來敲擊的聲音。聽見有回應，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喜色。
裴疏高懸的心也緩緩落下，他和簡征偃站在最外圍，看著警察有條不紊地展開救援行動。他們不是專業人員，貿然上前幫忙或許還會給人添亂。
這個水泥柱似乎是後來有人私自澆築的，緊挨著其他柱子藏在深處，內裏是中空的。警察搭著梯子湊近柱口，往裏一看就面露氣憤——中空的水泥柱裏面填了不少東西，滿是垃圾，馬小蝶跌在垃圾堆裏，身上還掩蓋著不少。
裏面的空氣充滿惡臭，多是事物和動物屍體腐爛的味道。實施救援的警察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是怎麽在裏面待了數十個小時的。
他在心裏怒罵著犯人，險些咬碎一口牙：“小妹妹，你還能動嗎？”
馬小蝶蔫蔫地擡眼看了一眼，好在九月中旬的天氣就算在晚上也還沒有多冷，她還有些力氣。馬小蝶嘗試著舉起自己的手臂，警察見狀探身進去抓住她的手臂，大喝一聲：“我拉到她了！”
後面的警察聞言，連忙把工具遞給他。把人拉起之後，他們往裏面丟下一根打好了繩套的繩子，囑咐道：“把它系在自己腰間，緊一點。”
馬小蝶手指有些顫抖，但還是盡力把繩子拉緊。幾人一齊用力，終於把人從裏面拉了出來。
等在外面的警察在看見馬小蝶的一瞬間就湊上前，給她披上毯子，又遞上一瓶水，細心地餵給她。警察看著滿眼恐懼的女孩，眼底也露出一絲酸楚，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沒事了，小蝶，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安全了。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別怕。”
馬小蝶原本只是緊抿著唇，渾身不住地顫抖，聽見警察的話之後，她呼吸急促了幾息，而後眼淚便順著面頰流下。她哭得很安靜，只一個勁地流淚，也不出聲。
毛毯下她的校服上滿是臟汙和血跡，臉頰和脖子上也有不少烏青淤紫，能看出施暴者有多殘忍地對她實施了暴行。
警察心疼地替她擦拭著眼淚，又幫她理順了頭發，小聲地在她耳邊不斷說著話安慰。
裴疏看見這一幕心裏也不好受，他當然明白這不是他的錯，可總是會忍不住去想，要是自己昨天做出了什麽阻攔了馬小蝶的腳步，即使是攔住她為難她，或許情況都不會變成這樣。
他沈默著垂下眼睛，又低下頭想要遮掩自己愧疚的神情。但手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有另一只手悄悄伸過來在他手心裏輕輕地撓了兩下。
裴疏一怔，偏頭看去，就見簡征偃緊貼著自己的肩膀，目光落在馬小蝶身上，手下卻做著小動作。被他看了之後才像是註意到了自己的視線一樣，扭頭問道：“怎麽了？”
就像是搞不清楚為什麽剛剛還滿頭冷汗手心冰涼的人為什麽現在就熱氣騰騰一樣，裴疏也不清楚從心裏生出那種情緒是什麽，但他知道自己被簡征偃切實地安撫到了。
他收回自己的視線，也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簡征偃，淡聲道：“沒事呀。”
警察扶著馬小蝶樓梯口這邊走來，經過他們倆的時候，女孩突然停下腳步，她眼睛哭得紅腫，但卻已經平覆下害怕的心情。可能是昨天在辦公室有過一面之緣，馬小蝶認出了他們，她眨眨眼：“你們也是來找我的嗎？”
兩人對視了一下，還沒想好要說什麽話，馬小蝶卻先開口道：“謝謝你們。我是不是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裴疏霎時覺得自己的心被泡在了檸檬汁裏。他從小被家人寵著長大，哪裏受過半點委屈，他想著自己要是遇到了這種事情，情緒指不定會有多崩潰，哪裏會像面前的女孩一樣小心翼翼地說著是不是給誰添麻煩了。
簡征偃同樣有些錯愕，他家庭溫馨得要命，就算是他有這麽個莫名其妙的能力，父母也沒有冷落過他一點，兄長和妹妹也都體諒他。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嘴巴無措地張合兩下又閉上了。
女孩見他們這樣，眼裏的不知所措更甚，她別過頭就想要走。裴疏忽然想起什麽，從簡征偃手裏拿過那枚耳釘，抓住馬小蝶的手，在她詫異的目光裏，將耳釘放在她的手心。
馬小蝶的手現在不怎麽幹凈，她應該是想過要自己爬出去，但失敗了，只在自己的手上留下來不少細小的傷口，還沾染了不少臟東西上去。
她看見裴疏幹幹凈凈的，有些不自在地縮了一下手，但裴疏卻只是微微楞了一下後就扯起自己的衣擺，把馬小蝶的手心擦幹凈後，他拉著她的手，看著她，溫柔地笑著：“我找到了這個。等過兩天，帶著它和朋友還來我的店裏玩好嗎？”
他的聲音太溫和了，馬小蝶一時間居然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她癡癡地看著裴疏，在警察的提醒下才點了頭。
等她下去後，陳凡對其他警察交代了幾句話，走到兩人身旁，認真地道謝：“謝謝你們，給了我們很多思路。”裴疏在這，他也不方便點明簡征偃的功勞，只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裴疏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大的作用，擺了擺手：“應該的。”
馬小蝶找到之後陳凡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他哈哈大笑兩聲，看了一眼簡征偃，道：“小裴你和簡征偃做朋友，就該和他學一學。這人一貫不要臉，要不是今天你在這兒，他估計又要宰我一頓了。”
簡征偃冷眼看著他，勾起一抹笑：“他在這兒我也能宰你一頓。”說著，他轉頭又看向裴疏，臉上的表情變得可憐兮兮，“最近好不容易才能睡個好覺了，今天一大早就被他的電話鬧醒，所以我剛才才會突然頭疼。”
陳凡對他這種甩鍋的行為感到大為震驚：“臥槽，你個死小子！”
“你看他！”簡征偃閃身躲開他的一腳，手臂搭在裴疏的肩上，從他腦袋後面露出半截臉，“饒人睡眠就算了，還公然欺負百姓。”
他咧嘴惡意一笑：“陳警官，我要舉報你。”
兩個加起來六十多歲的成年人隔著裴疏像個小孩子一樣鬥起嘴來，而裴疏聽了半天，突然擡手打斷他們的話。
他看向陳凡，問出了自己最想不通的疑點：“你們辦案，為什麽要找偃哥？”
躲在裴疏身後的簡征偃登時一僵，他看著陳凡，拼命給他使眼色。幸而陳凡出入社會多年，又常和一些油皮子打交道，借口張嘴就來：“他舅是我們隊長啊，這小子高中的時候沒少來局裏找他舅，我尋思他對著這些有興趣呢。”
裴疏皺眉：“這是合規的嗎？”
如果只是有興趣，那的確不太合規。但簡征偃是他舅舅特批來做顧問的，可其中的緣由不好細講，陳凡便搓了搓手，摸著鼻子眼神游移：“領導不在嘛。”
裴疏無語：“……下次還是別這樣了。”他回頭看著簡征偃，“偃哥，我有些事要處理，就先走了。”
簡征偃道：“一起吧，我待在這也是礙他們的事。”
陳凡巴不得快點把這個混小子送走，他煩躁地揮揮手：“快走快走，你別妨礙公務了。”
“？”裴疏不得其解，試圖為簡征偃求一個公道，“不是你們——唔唔！”話說到一半，就被簡征偃捂著嘴巴帶走了。
直到下了樓，裴疏才被簡征偃放開，他疑惑道：“怎麽不讓我說？”
簡征偃搖搖頭：“你別理他，他那人有毛病，我怕他突然暴起嚇到你。”
裴疏狐疑地看著他，見他表情誠摯，暫時信了這個說法。他輕哼一聲，扭過頭嘀咕道：“嚇人還是比不過你。好好的突然就滿臉是汗，還以為你發什麽急病了……”
他以為自己說的足夠小聲，卻沒料到簡征偃和普通人不一樣。
走出警戒線後裴疏便轉身打算和簡征偃道別，卻一頭撞在他的肩上，他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擡眼瞪著面前的人：“你做什麽？”
簡征偃微微俯下/身，側著頭，把自己帶著耳墜的耳朵送到裴疏面前，略帶討好地說道：“剛剛不是想摸嗎？給你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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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氣氛彌漫在九樓，確認了簡征偃沒事之後，裴疏就又轉過頭，默默地消化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
但好在關心還是敵過了羞恥，裴疏很快就哄好了自己，慢慢蹭到了簡征偃身邊：“你真的沒事嗎？”
簡征偃這會兒已經完全沒事了，但看著裴疏為他擔憂而皺起的眉頭，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可以再有事一下。可裴疏沒給他這個機會，他伸手拉住簡征偃的手，撥開五指，露出滿是指甲印的掌心。
裴疏不解地問道：“這個耳釘是有什麽問題嗎？你氣成這樣。”
簡征偃：“……”
他擡手摸了摸鼻尖，絞盡腦汁地想著借口。終於在腦子裏找到之前宴會的記憶後，簡征偃捂住自己的腦袋：“是突然頭疼。”
“頭疼？”裴疏疑惑地看著他，像是也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焦急地問道，“像上次那樣嗎？為什麽還會頭疼？”
簡征偃最近看起來比一開始相遇時要好很多，眼下的黑眼圈已經消失，眼裏也沒再出現紅血絲。裴疏猜道：“是昨天晚上又沒有睡好嗎？”
問題就是昨天晚上睡得太好了啊，簡征偃一時語塞，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裴疏。
就在這時，樓下響起了眾人的歡呼：“找到了！找到了！”
“人找到了！還活著！”
“快，快去救人。”
裴疏和簡征偃對視一眼，默契地不再說剛才的事情，畢竟這會兒也不太適合說私事。兩人飛快下樓，到了四樓便看見一眾警察圍在一個水泥柱前，大聲地說著話。
“馬小蝶，馬小蝶！你還有意識嗎？還能行動嗎？能的話給我們一個回應。”
陳凡說完這話，在場的人全部屏住了呼吸，四周瞬間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每過幾秒，大家便聽見從水泥柱裏傳來敲擊的聲音。聽見有回應，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喜色。
裴疏高懸的心也緩緩落下，他和簡征偃站在最外圍，看著警察有條不紊地展開救援行動。他們不是專業人員，貿然上前幫忙或許還會給人添亂。
這個水泥柱似乎是後來有人私自澆築的，緊挨著其他柱子藏在深處，內裏是中空的。警察搭著梯子湊近柱口，往裏一看就面露氣憤——中空的水泥柱裏面填了不少東西，滿是垃圾，馬小蝶跌在垃圾堆裏，身上還掩蓋著不少。
裏面的空氣充滿惡臭，多是事物和動物屍體腐爛的味道。實施救援的警察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是怎麽在裏面待了數十個小時的。
他在心裏怒罵著犯人，險些咬碎一口牙：“小妹妹，你還能動嗎？”
馬小蝶蔫蔫地擡眼看了一眼，好在九月中旬的天氣就算在晚上也還沒有多冷，她還有些力氣。馬小蝶嘗試著舉起自己的手臂，警察見狀探身進去抓住她的手臂，大喝一聲：“我拉到她了！”
後面的警察聞言，連忙把工具遞給他。把人拉起之後，他們往裏面丟下一根打好了繩套的繩子，囑咐道：“把它系在自己腰間，緊一點。”
馬小蝶手指有些顫抖，但還是盡力把繩子拉緊。幾人一齊用力，終於把人從裏面拉了出來。
等在外面的警察在看見馬小蝶的一瞬間就湊上前，給她披上毯子，又遞上一瓶水，細心地餵給她。警察看著滿眼恐懼的女孩，眼底也露出一絲酸楚，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沒事了，小蝶，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安全了。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別怕。”
馬小蝶原本只是緊抿著唇，渾身不住地顫抖，聽見警察的話之後，她呼吸急促了幾息，而後眼淚便順著面頰流下。她哭得很安靜，只一個勁地流淚，也不出聲。
毛毯下她的校服上滿是臟汙和血跡，臉頰和脖子上也有不少烏青淤紫，能看出施暴者有多殘忍地對她實施了暴行。
警察心疼地替她擦拭著眼淚，又幫她理順了頭發，小聲地在她耳邊不斷說著話安慰。
裴疏看見這一幕心裏也不好受，他當然明白這不是他的錯，可總是會忍不住去想，要是自己昨天做出了什麽阻攔了馬小蝶的腳步，即使是攔住她為難她，或許情況都不會變成這樣。
他沈默著垂下眼睛，又低下頭想要遮掩自己愧疚的神情。但手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有另一只手悄悄伸過來在他手心裏輕輕地撓了兩下。
裴疏一怔，偏頭看去，就見簡征偃緊貼著自己的肩膀，目光落在馬小蝶身上，手下卻做著小動作。被他看了之後才像是註意到了自己的視線一樣，扭頭問道：“怎麽了？”
就像是搞不清楚為什麽剛剛還滿頭冷汗手心冰涼的人為什麽現在就熱氣騰騰一樣，裴疏也不清楚從心裏生出那種情緒是什麽，但他知道自己被簡征偃切實地安撫到了。
他收回自己的視線，也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簡征偃，淡聲道：“沒事呀。”
警察扶著馬小蝶樓梯口這邊走來，經過他們倆的時候，女孩突然停下腳步，她眼睛哭得紅腫，但卻已經平覆下害怕的心情。可能是昨天在辦公室有過一面之緣，馬小蝶認出了他們，她眨眨眼：“你們也是來找我的嗎？”
兩人對視了一下，還沒想好要說什麽話，馬小蝶卻先開口道：“謝謝你們。我是不是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裴疏霎時覺得自己的心被泡在了檸檬汁裏。他從小被家人寵著長大，哪裏受過半點委屈，他想著自己要是遇到了這種事情，情緒指不定會有多崩潰，哪裏會像面前的女孩一樣小心翼翼地說著是不是給誰添麻煩了。
簡征偃同樣有些錯愕，他家庭溫馨得要命，就算是他有這麽個莫名其妙的能力，父母也沒有冷落過他一點，兄長和妹妹也都體諒他。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嘴巴無措地張合兩下又閉上了。
女孩見他們這樣，眼裏的不知所措更甚，她別過頭就想要走。裴疏忽然想起什麽，從簡征偃手裏拿過那枚耳釘，抓住馬小蝶的手，在她詫異的目光裏，將耳釘放在她的手心。
馬小蝶的手現在不怎麽幹凈，她應該是想過要自己爬出去，但失敗了，只在自己的手上留下來不少細小的傷口，還沾染了不少臟東西上去。
她看見裴疏幹幹凈凈的，有些不自在地縮了一下手，但裴疏卻只是微微楞了一下後就扯起自己的衣擺，把馬小蝶的手心擦幹凈後，他拉著她的手，看著她，溫柔地笑著：“我找到了這個。等過兩天，帶著它和朋友還來我的店裏玩好嗎？”
他的聲音太溫和了，馬小蝶一時間居然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她癡癡地看著裴疏，在警察的提醒下才點了頭。
等她下去後，陳凡對其他警察交代了幾句話，走到兩人身旁，認真地道謝：“謝謝你們，給了我們很多思路。”裴疏在這，他也不方便點明簡征偃的功勞，只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裴疏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大的作用，擺了擺手：“應該的。”
馬小蝶找到之後陳凡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他哈哈大笑兩聲，看了一眼簡征偃，道：“小裴你和簡征偃做朋友，就該和他學一學。這人一貫不要臉，要不是今天你在這兒，他估計又要宰我一頓了。”
簡征偃冷眼看著他，勾起一抹笑：“他在這兒我也能宰你一頓。”說著，他轉頭又看向裴疏，臉上的表情變得可憐兮兮，“最近好不容易才能睡個好覺了，今天一大早就被他的電話鬧醒，所以我剛才才會突然頭疼。”
陳凡對他這種甩鍋的行為感到大為震驚：“臥槽，你個死小子！”
“你看他！”簡征偃閃身躲開他的一腳，手臂搭在裴疏的肩上，從他腦袋後面露出半截臉，“饒人睡眠就算了，還公然欺負百姓。”
他咧嘴惡意一笑：“陳警官，我要舉報你。”
兩個加起來六十多歲的成年人隔著裴疏像個小孩子一樣鬥起嘴來，而裴疏聽了半天，突然擡手打斷他們的話。
他看向陳凡，問出了自己最想不通的疑點：“你們辦案，為什麽要找偃哥？”
躲在裴疏身後的簡征偃登時一僵，他看著陳凡，拼命給他使眼色。幸而陳凡出入社會多年，又常和一些油皮子打交道，借口張嘴就來：“他舅是我們隊長啊，這小子高中的時候沒少來局裏找他舅，我尋思他對著這些有興趣呢。”
裴疏皺眉：“這是合規的嗎？”
如果只是有興趣，那的確不太合規。但簡征偃是他舅舅特批來做顧問的，可其中的緣由不好細講，陳凡便搓了搓手，摸著鼻子眼神游移：“領導不在嘛。”
裴疏無語：“……下次還是別這樣了。”他回頭看著簡征偃，“偃哥，我有些事要處理，就先走了。”
簡征偃道：“一起吧，我待在這也是礙他們的事。”
陳凡巴不得快點把這個混小子送走，他煩躁地揮揮手：“快走快走，你別妨礙公務了。”
“？”裴疏不得其解，試圖為簡征偃求一個公道，“不是你們——唔唔！”話說到一半，就被簡征偃捂著嘴巴帶走了。
直到下了樓，裴疏才被簡征偃放開，他疑惑道：“怎麽不讓我說？”
簡征偃搖搖頭：“你別理他，他那人有毛病，我怕他突然暴起嚇到你。”
裴疏狐疑地看著他，見他表情誠摯，暫時信了這個說法。他輕哼一聲，扭過頭嘀咕道：“嚇人還是比不過你。好好的突然就滿臉是汗，還以為你發什麽急病了……”
他以為自己說的足夠小聲，卻沒料到簡征偃和普通人不一樣。
走出警戒線後裴疏便轉身打算和簡征偃道別，卻一頭撞在他的肩上，他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擡眼瞪著面前的人：“你做什麽？”
簡征偃微微俯下/身，側著頭，把自己帶著耳墜的耳朵送到裴疏面前，略帶討好地說道：“剛剛不是想摸嗎？給你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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