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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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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治不了?

眾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奴家乃風塵女子……”疾月把帕子往臉上捂了捂,肩膀一聳一聳的,“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他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那哭聲粗得像拉鋸,偏偏還要往上拐,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邊哭一邊用帕子擦眼角,擦完還擰了擰,好像真能擰出淚來。

眾人看得齜牙咧嘴。

好幾個客人手裏的酒杯都掉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無峰,等著他的反應。

殺豬刀還拎在手裏,刀刃上還泛著兇光。

無峰死死盯著躲在淩風身後的那個“風塵女子”,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大堂裏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爆裂的聲音。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暴起一刀砍死那個“狐媚子”的時候——

無峰開口了。

“我相公,”他的聲音陰沈沈的,“給你花了多少銀子?”

疾月的哭聲一頓。

眾人也楞住了。

這……這劇本不對啊?

淩風也楞了,回頭看了一眼疾月,又看了看無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疾月從帕子後面探出半張臉,眨巴眨巴眼睛,那粗獷的眉眼配上這無辜的表情,殺傷力堪比殺豬刀。

“這……”他囁嚅著,聲音還是那麽粗,“奴家……奴家也不清楚……”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人群裏擠了出來。

“哎呀哎呀——都消消氣!消消氣!”

老鴇揮舞著手帕,扭著腰肢沖到幾人中間,臉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似的。

她穿著一身紅配綠的錦緞衣裳,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一笑起來粉都往下掉。

她先是看了看無峰手裏的刀,往後退了半步,又堆起笑,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這位娘子,您消消氣,這大動幹戈的,多傷和氣不是?”

無峰盯著她,沒說話。

老鴇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您相公在我們這兒……也沒花多少,就包了半個月這樣……”

她瞄了一眼無峰的表情,飛快地補充:“真的沒多少!咱們這兒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您要是心裏不痛快,我便做主,把剩下的銀子退還給您,您看……這事兒就這麽算了,行不?”

老鴇的話說完,大堂裏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爆裂的聲音。

無峰沒有出聲。

他就那樣站著,拎著那把殺豬刀,死死盯著疾月,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看不出在想什麽。

眾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往後挪了挪。

有人已經開始往門口瞄,隨時準備跑路。

角落裏有個人小聲嘀咕:“這……這是要出人命了吧……”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我已經讓人去報官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無峰還是沒動,淩風站在中間,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可對上無峰那張臉,又咽了回去。

疾月躲在淩風身後,手裏捏著帕子,眨了眨那雙濃眉大眼看著無峰。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那把殺豬刀就要砍下去的時候——

無峰動了。

他擡起手。

眾人往後一縮。

他把刀往地上一扔,“咣當”一聲,刀落在地上。

眾人楞住了。

無峰擡起另一只手,指著疾月。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低沈,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耳裏,“你便同我回家吧。”

眾人:“!!!?”

大堂裏炸開了鍋。

“什麽情況?!”

“這娘子……要把那狐媚子帶回家?!”

“我沒聽錯吧?!”

“這什麽操作?!”

淩風楞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疾月從淩風身後探出腦袋,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困惑:“這位娘子……你……你說什麽?”

“你這女人手段了得,相公已然心思不在我這。”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耳裏。

“既然如此,你便同我回家,做我的枕邊人吧。”

眾人:“………”

大堂裏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的嘴巴都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疾月的帕子從手裏滑落,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他張著嘴,那雙濃眉大眼裏滿是震驚,配上那張臉,活像一只被雷劈了的鐵塔。

淩風楞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老鴇最先反應過來,連連擺手,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這……這怎能行!”

無峰轉過頭,盯著她。

老鴇被那眼神看得心裏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這位娘子,您這話可不對!咱們這兒的姑娘,那是賣藝不賣身的!您怎麽能說帶走就帶走呢?”

無峰打斷她,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怎麽不行?這銀子是我掙的,那這姑娘自然也有我的份。”

眾人:“……”

這什麽雷霆發言?

邏輯鬼才啊!

老鴇的臉都漲紅了,連連搖手:“這怎麽能行!這姑娘她不行的!她……她……”

她“她”了半天,楞是沒“她”出個所以然來。

無峰不再理她。

他的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

突然——

他動了。

他快走了兩步,一把將邊上一位正撅著屁股、伸著脖子看熱鬧的姑娘攔腰抱了起來!

那姑娘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騰空了。

“???”

被突然抱起來的白遇行瞪大了眼睛,一臉懵逼。

無峰把他在懷裏掂了掂,面無表情地說:“既然她不行,那就由她跟我回家吧!”

白遇行:“???!!!”

眾人:“………”

這……這也行?!

無峰壓根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扛著人就往外沖。

那動作之快,之幹脆,之行雲流水,看得眾人一楞一楞的。

白遇行被扛在肩上,兩條腿在空中亂蹬:“等等等等——你誰啊?!放我下來——!!”

無峰充耳不聞,腳下生風,轉眼就沖出了翠雲樓的大門。

眾人唰地一下,齊齊看向淩風。

淩風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楞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兩秒,他猛地回過神來,吼了一聲:“娘子——!你先聽我解釋——!”

說著,立馬拔腿就沖出了翠雲樓。

疾月見那離開的兩人,哎呀了一聲,提著裙擺就追了上去。

他一邊追一邊喊,聲音粗得像破鑼,偏偏還要往上揚:

“淩郎——!您說要陪奴家半個月呢!可不能走啊——!”

那鐵塔般的身板配上那水紅色的薄紗裙,跑起來那叫一個虎虎生風。

眾人看著那三道消失在夜色裏的背影,久久無語。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喃喃開口:“我怎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啊?”

另一個人點點頭:“我也覺得……”

老鴇站在原地,帕子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臉上的粉又掉了一層。

………

白遇行被抓回了王府。

一路上他都在掙紮、叫喊、試圖逃跑——但無峰的胳膊像鐵鉗一樣,把他箍得死死的。

等到被扔進一間屋子裏的時候,他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是哪兒?

什麽情況?

那個殺豬的女人是誰?

為什麽抓我?

白遇行扶著墻站穩,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就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很沈,眼底有血絲,像是很久沒睡過覺。

程戈坐在桌前,看著他。

白遇行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程戈也不跟他繞彎子,開口就是:“你就是白遇行對吧?”

白遇行的眼皮跳了跳,臉上的表情管理瞬間上線。

他捏著嗓子,聲音又尖又細:“這位公子說笑了,奴家是翠雲樓的春鳳,不是什麽白遇行。”

程戈盯著他。

盯了兩秒。

“別裝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那喉結跟個蛋似的,cos也不知道認真點。”

白遇行:“……”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確實有點突出。

“那……那是因為奴家最近上火!”他繼續掙紮,聲音更尖了,“腫的!腫的懂不懂?!”

程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白遇行被他看得心裏發毛,聲音越來越小:“真的……真的腫的……”

程戈沒再廢話。

“幫我治個人。”

白遇行楞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恢覆了正常的的聲音:“憑什麽?不幫。”

程戈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白遇行心裏發毛。

“不幫是吧?”程戈開口,聲音還是那麽沙啞,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那算了。”

白遇行楞了一下。

算了?

就這麽算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程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對了,我手裏有《春閨秘史》全套孤本,帶插畫的那種。”

白遇行的腳步猛地頓住。

“什麽?”

他回過頭,眼睛瞪得溜圓。

程戈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還有《玉房奇趣》手抄本,聽說市面上已經絕版了。本來想送你當診金的,可惜了。”

白遇行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那個蛋一樣的喉結,滾得特別明顯。

“你……你說的是那本……那本據說畫工特別精細的……”

程戈挑了挑眉:“怎麽,聽說過?”

白遇行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程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哦對了,還有《風月寶鑒》原稿,聽說裏面有某位名人的獨家手繪插圖——是誰來著?我想想……”

白遇行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

“我治!!!”

程戈看著他。

白遇行抓住他的胳膊,表情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我現在就治!立刻治!馬上治!人在哪兒?帶我去!”

白遇行:人生在世,啥也不想,就想看點黃的補補身子。

白遇行跟著程戈進了裏間。

一進門,他就看見了床上的人。

雲珣雩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白發散落在枕上。

那白太過刺目,襯得唇上那一抹艷色愈發觸目驚心,像是被血染過的,紅得有些詭異。

白遇行的腳步頓了一下,眸光微微變了變。

他在床邊坐下,伸出手,搭在雲珣雩的手腕上。

指尖觸及那皮膚的瞬間,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程戈站在一旁,盯著他的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白遇行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換了一只手,又探了探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程戈的心往下沈了沈。

就在這時,白遇行忽然擡起頭,看向程戈。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程戈的手腕。

程戈:“???”

白遇行把手指搭在他的脈上,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幾息之後,白遇行松開手。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看著床上的雲珣雩,又看了看程戈,搖了搖頭。

程戈的心沈到了谷底。

程戈立馬開口,聲音發緊:“他中的什麽毒?如何醫治?!”

白遇行看著他,沈默了兩秒。

“治不了。”他說,“準備後事吧。”

程戈的聲音猛地拔高:“怎麽會治不了?!

你要什麽藥材,我都能找來!無論多稀有、多難尋,我都能找到!”

白遇行搖了搖頭。

“不是藥材的問題。”他頓了頓,“他中的根本不是毒。”

程戈楞住了。

“什麽?”

白遇行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張蒼白的臉上,落在那抹艷得過分的唇色上。

“他中的是蠱。”他語氣很平靜。

程戈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發澀:“蠱……什麽蠱?我不懂。”

白遇行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雲珣雩那張蒼白的臉上。

“如果我沒記錯,此蠱名叫‘噬心蠱’,舊時曾在南蠻出現過。此蠱剛中時不顯,與中毒的脈相極為相似。”

程戈的腦子亂成一團。他從未見過什麽蠱,更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怎……怎麽可能……”他的聲音發顫,“他們明明說是中毒……”

白遇行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了然。

“若我沒猜錯,當初中了此蠱的人,是你,對嗎?”

程戈的瞳孔微微收縮。

白遇行看著他,繼續說:“而他為了救你,以血為引,將蠱蟲引渡到自己身上。”

程戈的目光陡然落在雲珣雩身上,那嘴唇上那抹艷色像是一團燒不盡的火。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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