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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提頭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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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提頭來拿

為首的北狄將領騎在雄健的戰馬上,手中那柄誇張的雙刃巨斧還在往下滴落粘稠的血珠。

他驅馬又上前幾步,幾乎踏入親衛們刀鋒所及的範圍才停下。

目光如同打量瀕死獵物般在崔忌蒼白失血的臉上逡巡,咧嘴一笑,周語雖生硬,卻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

“崔忌狗賊!殺我那麽多兄弟,今日老子便砍了你的狗頭,給死去的兄弟們祭旗!”

周圍的北狄騎兵策馬緩緩圍攏,口中發出粗野的呼喝:“殺了崔忌!剁碎他!”

馬蹄踐踏著混著血泥的積雪,濺起汙濁的冰渣,形成一道不斷收緊的死亡包圍圈。

崔忌背靠著一塊裸露的凍土坡,風雪灌入甲胄縫隙,帶來刺骨的寒意,也讓他的頭腦在劇痛和失血的眩暈中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他掃視著越圍越近的敵人,目光最終落在那北狄將領志得意滿的臉上。

一名親衛擋在他身前半步,手中卷刃的刀橫在身前,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

“往南撤。” 崔忌的聲音低啞,幾乎被風雪吞沒,但身旁的親衛聽清了。

“是!將軍!”四名親衛齊聲低應,陣型微調,護著崔忌開始緩緩向南移動。

北狄將領見狀,獰笑一聲:“想跑?晚了!給我上,剁碎了他們!”

“殺——!”北狄騎兵發出震天吶喊,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四名親衛步伐一致,刀光劍影瞬間織成一張嚴密的死亡之網。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北狄騎兵被精準地刺落馬下,但更多的敵人湧了上來。

戰鬥在瞬間進入白熱化,刀斧碰撞聲、利刃入肉聲、怒吼與慘叫聲混雜著風雪,響徹這片小小的絕地。

四名親衛如同磐石,死死釘在崔忌周圍,用身體和兵刃構築起最後的防線。

與此同時,崔忌左手猛地從地上挑起一把混合著血冰的砂石,朝著正面幾個北狄兵的面門奮力揚去!

短暫的混亂出現了!

崔忌強提一口氣,緊隨著那名沖陣的親衛,朝著南面因混亂而出現的一絲縫隙猛撞過去!

“攔住他!”北狄將領怒吼,巨斧揮動。

那名親衛用身體擋住了側面劈來的一刀,腸子都流了出來,卻死死抱住那個北狄兵,嘶吼著滾倒在地。

崔忌眼中血絲密布,左手的長刀精準地格開一柄彎刀。

身形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另一把斬向他脖頸的利刃。

長刀順勢向上疾刺,沒入一名北狄騎兵沒有防護的腋下,那騎兵慘叫落馬。

崔忌毫不停留,提著刀迅速沖出包圍圈。

“追!別讓他跑了!”北狄將領氣臉都扭曲了,一馬當先追了上來。

其餘北狄騎兵也紛紛呼喝著調轉馬頭,狂追不舍。

風雪撲面,崔忌伏在馬背上,感覺生命力正隨著右肩傷口不斷湧出的鮮血快速流逝。

視線開始模糊,耳畔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越來越近的馬蹄踏雪聲。

突然,身下戰馬一聲哀鳴,速度驟減。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馬蹄聲如同催命鼓點。

北狄將領一馬當先,已經追到了崔忌側後方,巨斧帶著惡風,橫掃向崔忌的腰際!

崔忌猛地俯身,整個人幾乎貼在馬頸上,巨斧堪堪從背上掠過,猛地將他的頭盔擊落。

他趁勢左手長刀向後疾刺,逼得北狄將領稍緩攻勢。

兩人在風雪中並騎追逐,刀斧不時交擊,迸出零星火花。

崔忌策馬周旋,右臂完全無法用力,左手獨支,傷勢和失血讓他越來越力不從心。

“看你還能撐多久!”北狄將領獰笑,看出了崔忌的薄弱,攻擊越發狂暴。

一次沈重的斧劈震得崔忌左手虎口崩裂,長刀幾乎脫手。

北狄將領抓住機會,不再強攻,用斧面猛地掃起地上一大坨凍硬的積雪,劈頭蓋臉砸向崔忌面門!

崔忌下意識側頭閉眼閃躲。

北狄將領眼中兇光爆射,巨斧借著掃雪的力道回旋,以開山裂石之勢,朝著崔忌因閃躲而露出的右肩空檔,狠狠劈下!

他算準了,崔忌右臂重傷,這個角度他絕對無法有效格擋!

崔忌幾乎避無可避,千鈞一發之際,左手短刃勉強擡起招架。

“鐺——!”刺耳的金鐵交鳴,長刀應聲而飛!

崔忌左臂劇痛,半邊身子都被這一斧的巨力震得發麻,鮮血上湧。

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跌下馬去,但整個人的架勢已徹底散亂。

北狄將領得勢不饒人,斧刃一轉,借助下劈的餘勢,猛地朝崔忌的頭頸斜壓下來!

這一下若是壓中,不死也得重傷被擒!

崔忌額上青筋暴起,目眥欲裂,在這生死關頭,身體向後一仰。

同時左手化拳為刀,不顧一切地揮向對方沒有重甲防護的腰腹。

北狄將領沒料到崔忌如此悍勇,急忙縮腹閃躲,斧勢不由得一滯。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間隙,北狄將領眼中狠色一閃。

斧頭方向突變,不再追求劈砍,而是用厚重的斧背,狠狠砸向崔忌戰馬的前腿!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戰馬發出一聲淒厲悲鳴,前腿折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前栽倒!

崔忌在戰馬倒地的瞬間,用盡最後力氣向側方翻滾,卸去大部分撞擊力。

但落地時仍然摔得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右肩傷口徹底崩開,鮮血狂湧,瞬間染紅了大片雪地。

北狄將領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雪地裏掙紮的崔忌,臉上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緩緩舉起巨斧,雪亮的斧刃對準了崔忌無力防護的脖頸。

“崔忌,上路吧!”巨斧帶著淒厲的風聲,猛然劈落!

就在這生死之際——“咻——!”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風雪!

緊接著,“當啷”一聲震響!一桿長槍精準無比地格擋在巨斧之下,將那致命一擊生生蕩開!

巨大的反震力讓北狄將領手臂一麻,巨斧險些脫手!

他駭然擡頭,只見一騎如風卷至!

馬背上的人一身勁裝,外罩的大氅與帷帽早已被風雪吹得獵獵狂舞。

尤其那雙眼睛,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裏面翻湧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在他身後,還有幾十名騎兵緊隨而至,人人帶傷,卻殺氣騰騰。

北狄將領瞇起眼,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程戈,似乎想從他過於年輕和病弱的容貌上,找出剛才那驚鴻一槍的來歷。

就在這時,另一撥北狄騎兵也從側翼趕了過來,與程戈帶來的人隱隱形成對峙。

其中一個格外彪悍的北狄兵,手中赫然拎著一顆頭顱!

那頭顱面目扭曲,雙眼圓睜,正是之前拼死為崔忌斷後的那名親衛。

那北狄兵興奮地將頭顱在手中甩了甩,朝著程戈和崔忌的方向,用生硬的周語怪叫著。

程戈的目光,緩緩移向那顆被肆意侮辱的頭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風雪呼嘯的聲音,戰馬不安的響鼻,金屬摩擦的輕響……一切背景音都迅速褪去、模糊。

程戈的視野裏,只剩下那顆滴血的頭顱,雪地上奄奄一息的崔忌,以及北狄人臉上殘忍得意的笑容。

“嗬……”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氣音,從程戈喉嚨裏溢出。

隨之洶湧而出的,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暴戾、更加黑暗的……殺意。

如同浸透了最濃稠的鮮血,瞳孔深處仿佛有暗紅色的火焰在無聲燃燒、跳躍。

為首的北狄將領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

他征戰多年,從屍山血海裏爬出,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此刻,他從這個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娘子”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

但驚疑只是一瞬,常年勝仗養出的傲慢很快壓倒了那絲不安。

他看著程戈蒼白精致的下頜,又瞥了一眼他單薄的身形,嗤笑一聲:

“喲,這是哪兒跑出來的小娘子?還學人舞刀弄槍的,仔細別傷了自個兒細皮嫩肉的手!”

周圍的北狄兵聞言,頓時爆發出更加肆意的大笑,汙言穢語夾雜著哄鬧:

“大周是沒人了嗎?讓個娘們兒上陣!”

“看這身段,嘖嘖,摘了帽子肯定是個美人兒!”

“餵!小娘子,跟著崔忌這快死的軟腳蝦有什麽前途?

不如跟爺回去!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草原上的漢子隨你挑,個個都比這些周狗強韌耐戰,哈哈哈!”

那拎著頭顱的北狄兵更是擠眉弄眼,將頭顱晃了晃,沖著程戈喊道:

“美人兒,你看清楚了,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乖乖下馬,爺疼你!”

北狄將領也驅馬上前兩步,巨斧虛指向程戈,帶著十足的戲弄:“美人兒,刀槍無眼,傷了可惜。不如讓爺瞧瞧你長啥模樣?”

說著,他竟然真的用斧面去挑程戈被風吹得翻飛的帷帽邊緣,動作輕佻至極。

就在那冰冷的斧面即將觸及帷帽的剎那——

程戈手腕一抖,手中長槍似一道撕裂昏暗天光的黑色閃電,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擊打在巨斧的側面!

“鏘——!”一聲短促卻刺耳的金鐵交鳴!

北狄將領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從斧身上傳來。

虎口劇痛,整條手臂瞬間酸麻,那柄沈重的巨斧竟不受控制地向旁邊蕩開,差點脫手!

他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轉為震驚,看著程戈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然而幾乎在蕩開巨斧的同時,長槍借著反震之力,劃過一個微小而詭異的弧度。

槍尖如同毒蛇吐信,疾刺北狄將領因驚愕而微張的嘴巴!這一下若是刺中,必然貫腦而出!

北狄將領嚇得魂飛魄散,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反應,猛地向後仰頭,同時用盡全力將巨斧往回拉,試圖格擋。

槍尖擦著他的下顎掠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幾顆牙齒混合著血沫飛濺出來!

“啊——!”北狄將領發出半聲淒厲的慘嚎,劇痛和恐懼讓他幾乎瘋狂。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雙目赤紅,狂吼著掄起巨斧。

不再戲耍,而是用盡全力朝著程戈攔腰斬去!

程戈眼中紅芒一凝,不閃不避,就在巨斧臨身的瞬間,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通靈,間不容發地向側前方竄出一小步。

同時,程戈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折倒,幾乎平躺在馬背上。

巨斧帶著凜冽的寒風,緊貼著他的鼻尖橫掃而過,斬斷了幾縷飛揚的發絲!

躲過致命一擊的程戈,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般驟然彈起!

他根本不給對方回斧的機會,借著起身之勢,長槍如同出洞的怒龍,不再追求技巧,而是將全身的力量盡數灌註於這一刺之中!

槍出如龍,一往無前!

“噗——!”一聲沈悶到令人心悸的穿透聲響起。

長槍從那北狄將領因揮斧而大開的胸腹空門刺入。

鋒利的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皮甲、肌肉、內臟,從後背透出足足一尺有餘!

槍身上蘊含的可怕力道,甚至將北狄將領雄壯的身軀帶得向後一仰,差點從馬背上飛起!

時間,仿佛再次停滯。

北狄將領臉上的猙獰、憤怒、恐懼,全都凝固了。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貫穿自己身體的長槍。

又擡眼看向馬背上那個帷帽半落、露出蒼白面容和猩紅雙眼的“小娘子”。

他想說什麽,但一張口,湧出的只有滾燙的鮮血。

周圍的哄笑聲、叫罵聲戛然而止。

所有北狄兵都瞪大眼睛,如同被扼住了喉嚨,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茫然。

他們無法相信,他們勇猛無敵的將軍,竟然……被一個照面就……

程戈面無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蟲豸。

手腕猛地一擰,長槍在北狄將領的胸腔內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將領雙目暴凸,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連慘叫都發不出,只剩下喉嚨裏“嗬嗬”的漏氣聲。

然後,程戈雙臂發力,向上一挑!

“撕拉——!”令人頭皮發麻的筋肉骨骼斷裂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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