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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怎麽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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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怎麽認識的?

程戈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眼珠一轉,打算轉換戰略。

硬的不行,來點軟的。

他悄悄往崔忌身邊又挪了挪,兩人手臂幾乎貼在一起。

被子下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輕輕扯了一下崔忌的袖口。

聲音也放輕了幾分,帶著點試探,小聲喚道:“崔忌……”

崔忌呼吸平穩,仿佛已然入睡,毫無反應。

程戈不死心,又輕輕拽了一下,帶著點刻意的討好:“崔大將軍……”

崔忌依舊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程戈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幾乎氣音的音量,含混又清晰地喚了一聲:“承霄……”

這聲呼喚落下的瞬間,程戈明顯感覺到崔忌的身體驟然僵了一下,連平穩的呼吸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程戈心頭一跳:有戲!

他趁勝追擊,得寸進尺地又往那邊擠了擠,幾乎半個身子都要貼上去。

崔忌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側過頭看向程戈,他沈默地看著那雙滿是期盼的眼。

就在程戈以為他還要繼續沈默時,崔忌的手卻突然動了。

他反手精準地握住了程戈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程戈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指尖剛動了動,就被更緊地攥住,溫熱的掌心幾乎將他整個手包裹住。

“為什麽一定要去?”崔忌低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聽不出情緒。

程戈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地問出來,楞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韓將軍重傷了。”

“軍中還有其他人。”崔忌的語氣依舊平穩,陳述著一個事實。

程戈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奸細還沒揪出來。”

這話一出,帳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崔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韓震雖然帶回來部分糧草,但此次任務也受了重傷。

看那傷情,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兇險無比,九死一生。

雖然戰場瞬息萬變,有一些事情自然是避免不了。

但是像韓震這種身經百戰的老將軍,再怎麽說應當不會傷得這般重。

這讓崔忌不得不懷疑,是否在這件事裏也有那奸細的手筆。

這奸細如同毒蛇潛伏在暗處,至今未能找出。

那這次針對響馬川的劫糧行動,就必須極度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執行的人更要絕對可靠。

由程戈帶隊,確實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計劃提前洩露的風險。

黑暗中,崔忌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程戈的手背。

那細微的動作帶著審慎的權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

程戈感覺到他態度的松動,立刻趁熱打鐵,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到時候,你在前線佯攻,或者制造些大動靜,擾亂敵軍視線,把他們主力吸引過去。

他們後方必然空虛,我再帶人趁機潛入響馬川劫糧。

只要動作夠快,打他個措手不及,應當……問題不大。”

“你不用做這些。”崔忌的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但握著程戈的手卻沒有松開。

程戈聞言,卻渾不在意地“嗐”了一聲,“這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嘛。”

他頓了頓,聲音稍稍沈靜下來,帶著難得的認真:“戰事早些結束,這百姓的日子,也就好過一些了。”

這倒不是假話,戰爭最是勞民傷財。

烽火連天之下,田地荒蕪,流離失所,賦稅沈重,苦的終究是底層黎民。

戰事一日不息,百姓就一日不得安生。

當然,他程戈也不是全然沒有私心。

崔忌雖然從來不說,但他看得出來,這些日子為了糧草之事,壓力應當不小。

營中上下那麽多張嘴等著吃喝,軍心動搖的隱患如同暗流,這些重擔都壓在他一人肩上。

若是此計行得通,多少能幫他緩解一些壓力。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就在程戈以為崔忌還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感覺到那只一直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將他往身邊帶了帶。

崔忌的手臂繞過他的肩背,將他整個人往懷裏攏了攏。

程戈先是身體一僵,隨即徹底放松下來,順從地靠了過去。

崔忌的下頜輕輕蹭過程戈頭頂的發絲,一言不發。

三日後,響馬川。

時近黃昏,殘陽如血,將蜿蜒的河谷染上一片赤金。

河谷兩側是嶙峋陡峭的山崖,一條被車馬反覆碾壓形成的土路沿著河床曲折向前。

崖壁中段一處天然形成的凹陷和灌木叢後,微風吹過,一坨毫不起眼的幹雜草緩緩動了動。

雜草縫隙裏,一雙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警惕地朝著遠處寂靜的糧道看了看。

確認依舊沒有動靜後,程戈才緩緩伏低腦袋。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油紙包,指尖撚出一塊烤得焦黃邊緣微微卷曲的番薯幹,悄悄塞進嘴裏嚼了嚼。

番薯幹烤得恰到好處,很有嚼勁,淡淡的甜味在口腔裏彌漫開。

這是福娘知道他嘴巴閑不住,特意給他烤的零嘴。

程戈幾乎每天都要造掉一小包,連他自己都感覺最近的咬肌都鍛煉得更結實了些。

他猶豫了一下,又撚出一根,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偽裝成一堆枯枝敗葉的趙誠,將番薯幹遞了過去。

趙誠穩了穩腦袋上那頂用枯草和樹枝編成的偽裝帽,默不作聲地接過,直接塞進嘴裏,用力地咀嚼起來。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緩慢流逝,只有風吹過崖壁的嗚咽聲和偶爾響起的蟲鳴。

程戈往手心輕輕哈了一口氣,目光卻始終鎖定在下方那條空無一人的糧道上。

看這情況,怕是還得等好一會兒才能等到運糧隊。

長時間的靜止潛伏讓人筋骨都有些發僵,精神也需要適當放松。

程戈往手心輕輕哈了一口白氣,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指,目光卻依舊銳利地掃視著下方。

他壓低聲音,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與旁邊的趙誠交流了幾句敵情預判。

許是這番薯幹勾起了閑聊的興致,趙誠嚼完了嘴裏的零嘴。

沒忍住往程戈這邊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幾分好奇和軍營裏漢子特有的粗獷八卦:“哎,程教頭,能問個事兒不?”

程戈斜睨他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趙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您跟咱們將軍,到底是咋認識的?”

程戈:“……” 他就知道!

在軍營裏待了這些時日,那些關於他和崔忌關系的流言蜚語,他早就聽得耳朵快起繭了。

一開始,聽到“將軍夫人”這個稱呼時,他只覺得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不過後來他才發現,沒有最離譜,只有更離譜!

傳聞中他不僅和崔忌成親多年,而且連娃都有了。

程戈剛聽說的時候,簡直有種被九天玄雷劈中的錯覺。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娘的,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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