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8章 餓了?

關燈
第328章 餓了?

崔忌目光在他單薄的寢衣上掃過,沒有立刻拒絕,只是沈默地轉身走了回來。

他沒有多言,直接取過掛在帳壁邊上的厚實衣物,一件件抖開。

先是裏襯,再是夾棉的襖子,然後是更厚實的外袍。

他動作不算特別熟練,甚至有些笨拙,但極其認真仔細。

拉著程戈的胳膊,幫他一層層穿好,系緊每一根帶子。

程戈像個大型娃娃似的被他擺弄,因為穿得太多,手臂被厚厚的衣物撐開,幾乎沒法緊貼在自己身側,看起來有點像只笨企鵝。

崔忌似乎還覺得不夠,又拿了件毛茸茸的坎肩給他套上。

最後拿起那頂帶著輕紗的帷帽,小心地替他戴上,仔細整理好紗簾,確保不透風。

整個過程,程戈都十分配合,甚至微微揚起下巴,方便他動作。

他的目光透過輕紗,落在崔忌近在咫尺的臉上。

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那些青黑色胡茬,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修邊幅卻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程戈眨了眨眼睛,心想要是我也留點胡子,是不是也能這麽帥?

程戈腦子裏冷不丁冒出這個念頭,視線不由自主地在那片胡茬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想法讓他喉頭莫名發幹,下意識地,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這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帳內格外清晰,正給他系好帷帽帶子的崔忌動作微微一頓。

他擡起眼,對上程戈有些游移的目光,很自然地低聲問道:“餓了?”

程戈:“………”

程戈臉頰猛地一熱,幸虧有帷帽遮擋,否則都要原地自燃。

他憋了半天,才從厚厚的圍脖裏悶悶地擠出一句。

“沒有啊……可能穿太多了,就喉嚨有點幹。”

崔忌看了看他被裹得幾乎圓了一圈的身形,沒再說什麽。

彎腰拿過桌案上的水囊,伸手替他掀開帳簾。

程戈深吸一口冷空氣,努力忽略掉臉上未退的熱意和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邁著有些笨拙的步子,跟在崔忌的身後走了出去。

兩人來到議事帳時,其他接到緊急軍令的將領基本已經到齊,偌大的帳內彌漫著一股凝重壓抑的氣氛。

崔忌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帳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了過去,看清是程戈後,眾人臉上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

將軍夫人如今在軍中是特殊的存在,雖無明確高階軍職,但那日城頭神乎其技的兩箭早已傳遍全軍,救主帥、殺敵酋,軍功卓著,無人敢小覷。

大周也不是沒出過女將,只是她此刻突然出現,而且還是將軍的家眷身份,難免讓人意外。

崔忌的目光在帳內眾人臉上一掃而過,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程戈感受到那些投註在自己的審視,但並未在意。

他環視一圈,看到站在左側靠前位置的趙誠正對他使眼色。

便悄悄挪動被厚衣服裹得有些笨拙的步子,一點點蹭到了趙誠身側稍靠後的位置,小心地站好。

趙誠對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崔忌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切入正題,他指向面前簡易沙盤上標註著虎仗嶺的位置。

“糧草輜重在虎仗嶺被截之事,諸位想必都已知曉,眼下情勢,諸位有何看法?”

他話音一落,帳內短暫的沈默後,便如同炸開了鍋。

一位性情急躁的參將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焦慮。

“將軍!虎仗嶺地形覆雜,敵軍選擇在此設伏,分明是早有預謀,對我軍補給路線了如指掌!

如今糧草被焚,損失巨大,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派兵奪回殘存糧草,並嚴查內鬼!”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副將則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補充。

“王參將所言極是,但虎仗嶺距離大營有段路程,如今敵情不明,貿然派出大隊人馬,若再中埋伏,恐雪上加霜。

且眼下最緊要的,是營中存糧還能支撐幾日?需立刻清點,早做打算。”

“若是存糧不足,是否要向後方催糧?但路途遙遠,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會不會是調虎離山之計?意在誘使我軍分兵?”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帳內氣氛愈發沈重焦灼。

糧草是軍隊的命脈,命脈被扼,由不得他們不心急如焚。

崔忌沈默地聽著眾人的議論,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敲擊著,目光在面前地形圖上逡巡。

而站在趙誠身後的程戈,則安靜地聽著,帷帽下的眉頭也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崔忌沈吟片刻,在一片焦灼的議論聲中擡起手,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趙誠,你即刻起草軍報,將虎仗嶺之事詳細呈報後方帥府,言明我軍糧草危急,請求他們務必盡快分撥糧草,火速運來。”

“是!”趙誠抱拳領命。

他手指點在沙盤上的虎仗嶺區域:“王參將,著你帶一隊精銳輕騎,即刻出發,不必接敵,任務是偵察。

務必摸清敵軍虛實和動向,以及被焚糧草還剩餘多少,能否搶救。”

“得令!”王參將精神一振。

“李副將,”崔忌看向那位老成持重的將領,“你立刻帶人清點大營所有存糧,我要知道我們最多能支撐多久。

同時,傳令全軍,自即日起,口糧減半發放。”

減半?眾人心下一沈,這可不是小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怕是會動搖軍心。

可是大家也沒有說什麽,畢竟如今這種情況,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崔忌繼續部署,“加強大營及各處關隘警戒,巡邏隊增加一倍。”

就在這時,帳簾被再次掀開,一道略顯蒼老卻依舊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寒氣匆匆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五十有五的年紀,鬢角已染霜色,面容飽經風霜。

刻滿了歲月的痕跡與邊關的風沙,但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有神,步伐沈穩有力。

身上的舊式將官鎧甲,雖有些磨損,卻擦拭得幹幹凈凈。

此人姓韓,單名一個震字,是老鎮北王麾下的老兵。

一路從普通士卒積功升至參將,是軍中現存資歷最老年紀最大的將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