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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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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甕中之鱉

“是啊,連大人,以往那些禦史,就算最初擺出清高樣子。

最後不也威逼利誘,總能找到軟肋,可這個程戈,他簡直油鹽不進啊!”

另一個官員捶著手心,焦急萬分,“銀子他照單全收。

可轉頭查起案子來,那是六親不認,一點情面都不講!沒有半分信義可言!”

“如今他將證據都拿走了,連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廳內的恐慌迅速彌漫開來。

他們習慣了在承平省這方土地上作威作福,何曾遇到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厲的對手?

連無競端坐在主位之上,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著茶沫,對滿屋子的慌亂視若無睹。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直到眾人聲音稍歇,才緩緩擡起眼眸。

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就這麽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小禦史,就把你們嚇成這副德行?

哼,在官場上混跡了這麽多年,風浪也見過不少,都白混了?”

他這話語氣平淡,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眾人嘈雜的議論。

房間裏頓時鴉雀無聲,所有官員都噤若寒蟬,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不敢再隨意開口。

周文淵與其他幾位資格較老的官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

姿態放得極低,小心翼翼地問道:“連大人教訓的是。

只不過是那程戈行事太過酷烈不留餘地,不知連大人如今有何良策?我等願聽大人示下。”

另一個官員也連忙附和,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憂慮。

“連大人,若是那些證據送到京城那位手裏,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連無競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語氣帶著漠然:

“有什麽可擔心的?”他緩緩道,“這承平省,天高皇帝遠,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殺意。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禦史,就算是京城裏那位親臨,只要本官想,也踏不出這承平地界半步。

如今他不過網中之魚,死前讓他多蹦跶幾下無妨。”

此話一出,書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窒。

雖然他們私下裏早已將自己當做土皇帝,行事肆無忌憚,但如此赤裸裸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甚至直言不諱地提及對抗皇權,這還是第一次從連無競口中說出。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書房內落針可聞,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過了好一會兒,周文淵才率先反應過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絲諂媚而堅定的笑容,高聲附和道:

“連大人說得是,是下官等人一時糊塗,慌了手腳!

不過是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仗著幾分楞頭青的勇氣,何懼之有?!”

有了周文淵帶頭,其他官員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連忙收起臉上的懼色,換上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七嘴八舌地附和:

“對對對!周大人說得對!有連大人在,我等有何可懼?”

“那程戈不識擡舉,自尋死路!”

“一切聽從連大人安排!”

經過連無競這番訓話,眾官員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

那程戈縱然是代表皇權的禦史又如何?強龍不壓地頭蛇。

在這承平省,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他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單槍匹馬,還能翻了天去?

眾人越想越覺得有理,臉上重新浮現出往日那種掌控一切的傲慢與輕松。

………

察院內程戈伏在長案前,跳動的燭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手邊的卷宗和訴狀堆積如山,幾乎要將他淹沒,筆尖在紙上快速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黃無精打采地趴伏在長案底下,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掃著地面。

星霜纏在程戈執筆的右臂上,蛇身貼著他的肌膚,蛇頭耷拉著。

細長的蛇尾則時不時幫程戈翻動紙頁,動作格外嫻熟。

“咳咳……咳咳咳……”程戈突然側過頭,壓抑著聲音重重地咳嗽起來。

單薄的肩背隨之震顫,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湧上不正常的潮紅。

一直守在旁邊的綠柔連忙上前,眼底也帶著連日操勞的青黑。

伸手輕柔地為程戈拍撫後背,隨即端上一只溫熱的瓷盅,聲音帶著難掩的心疼。

“公子,喝點雪梨湯吧,潤潤喉嚨再忙。”

程戈緩過氣,擡眸朝綠柔咧嘴笑了笑,接過湯盅:“綠柔姐你快點去歇歇吧,不用一直陪著我。”

綠柔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並不答話,執意守在旁邊。

程戈低頭,正要就著盅沿喝湯,動作卻猛地一頓。

他眨了下眼睛,隨後側過頭,看向手臂上的星霜。

星霜立刻昂起蛇頭,湊近湯盅上方,猩紅的信子快速吞吐了幾下。

下一秒,星霜猛地縮回腦袋,蛇身瞬間繃起,朝著程戈瘋狂搖著蛇頭。

程戈見狀,心直往下墜,他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的綠柔。

綠柔與他目光相接,看到他凝重的臉色和星霜異常的反應,瞬間也明白了什麽,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程戈立刻讓人悄悄找來可靠的大夫。

大夫仔細查驗後,臉色發白地回報:“大人,這湯裏……應當是被下了砒霜。

只是所幸砒霜提煉不純,混有硫磺,故有些許異味,否則……”

後面的話大夫沒敢說,但所有人都明白,若非這絲硫磺味,程戈此刻恐怕已兇多吉少。

程戈聽著,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握著湯盅的手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他瞬間就明白,對方根本沒指望這次就能毒死他。

這拙劣的投毒,更像是一種赤裸裸的示威和警告:

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們能輕易接近你的飲食,你的性命,我們隨時可以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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