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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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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不見了

程戈這趟夜探趙府,代價不可謂不巨大。

回來之後,他幾乎跟條死狗一樣,又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了好幾天,胸口那股憋悶的劇痛才稍稍緩解。

福娘看在眼裏疼在心裏,變著法子地燉湯進補。

光是老母雞就不知道燉了多少只,才勉強把他虧損的氣血給補回來幾分。

程戈總算能起身活動,他一只手撐著腦袋,日光勾勒出他略顯清減的側臉輪廓。

另一只手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面前小幾上鋪開的一張紙。

紙上,只有兩個墨跡濃重的字——鹽鐵。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過了一會兒又換了一只手撐住下巴。

“唉———”

那天晚上太過匆忙,又被那突然出現的大塊頭攪了局。

再加上怕徹底打草驚蛇,他只是粗略地翻了一下那賬冊。

如今回想起來,細節已然模糊,但是基本可以確定那是記私販鹽鐵的暗賬。

鹽鐵,這可是朝廷嚴格管控的命脈,私自開采販賣,那可是抄家滅門的死罪。

他原先只以為源州這些官員頂多是搜刮些民脂民膏,中飽私囊。

沒想到他們的膽子竟然肥到了這種地步,竟然敢碰這等誅九族的勾當。

而那本賬冊,根據他粗略的判斷,恐怕還只是冰山一角。

然而,最令他感興趣的,還是中間夾著的那張畫著奇怪符號和叉的地圖。

上面並沒有文字標註,顯然也是以防意外。

當時情況危急,他只來得及掃了一眼,大部分細節都沒能記住。

現在再想回去仔細查探,那就跟故意送人頭沒區別。

那晚雖然他將東西放回原位,但趙元亮肯定心存戒備,現在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唉……”程戈又嘆了口氣,心裏把那晚的黑影又罵了一遍。

他重新拿起筆蘸了墨,開始在另一張空白的紙上塗塗畫畫。

筆尖在紙上游走,一個歪歪扭扭的局部地形圖呈現在紙上。

有兩條交錯的山脈線條,一個模糊的可能是河流的曲線。

以及一個他印象最深被畫了叉的符號所在的大致方位。

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看著這張如同孩童塗鴉般的“地圖”,程戈揉了揉眉心。

“無峰。”他朝空氣招了下手,身影一閃無峰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內。

“去把源州府及周邊州縣的官繪山川地形圖,還有所有能搜集到的民間輿圖,都給我找來。”

“是。”無峰領命,立刻轉身去辦。

程戈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寫著“鹽鐵”二字的紙上,唇線緩緩繃緊。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習慣佩戴玉佩的位置,結果卻摸了個空。

他楞了一下,又低頭仔細看了看,腰間空空如也,只有衣帶的結扣。

他心頭猛地一跳,立刻站起身開始在剛才坐的軟榻附近翻找,坐墊縫隙、小幾下、地面……都沒有!

“不會吧……”他喃喃自語,臉色微微變了,那塊玉佩他向來貼身戴著,幾乎從不離身!

綠柔端著一碗剛燉好的參湯走進房間,恰好聽到裏面傳來一陣乒鈴乓啷的翻找聲。

她疑惑地走進去,便看到程戈正撅著個腚,半個身子都快探進床底下,正在那裏胡亂摸索著。

“公子,您這是找什麽呢?”綠柔將參湯放在桌上,好奇地問道。

程戈聽到動靜,艱難地拱著腰從床底下探出頭來。

額頭上還沾了點灰,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綠柔姐,你看到我玉佩了嗎?就是郁離送我的那塊。

上面刻著蘭花,我平時都貼身戴著的,今天怎麽不見了?”

綠柔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也有些奇怪地說道:

“奴婢也正覺著納悶呢,之前公子您確實一直佩著那玉,幾乎從不離身。

還想著怎麽這幾日卻不見您戴了?奴婢還以為您是收起來了。”

程戈腦瓜子轟地一下,心瞬間沈了下去。綠柔姐也沒看見?難道真的丟了?什麽時候丟的?

他努力回想,這幾日他臥床養傷,根本沒動過玉佩。

再往前……就是夜探趙府那晚,那晚他與那神秘黑影交手。

蒙面布和發簪都被扯落,頭發都散了……難道是在那時候?!或者還是說再往前?

程戈煩躁地抓了抓腦殼,那可是郁離給他的,一看就很值錢的!

程戈頓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也顧不上喝湯了。

開始在房間裏進行更加徹底的地毯式搜索,衣櫃、書架、甚至窗臺和花盆底下都不放過。

“我的玉佩呢?”

“到底放哪兒了?”

“不可能啊……”

他一邊找一邊念念叨叨,把整個房間和察院他可能去過的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

就連院子的石縫都沒放過,卻始終沒有見到那枚玉佩的蹤影。

最終,程戈生無可戀地癱倒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望著房梁,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死感。

他的玉佩………

而與此同時,源州城一處隱秘的高樓雅間內。

臨窗的位置,正坐著幾道身影。

他們雖然穿著普通的漢人服飾,但身形明顯比周圍人更加高大魁梧,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彪悍之氣。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用帶著明顯異族口音的官話對主位上的男子說道:

“事情已經辦妥,我們不宜久留,還是得盡快離開。”

主位上的男子微微頷首,鼻梁上還隱約可見一絲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他沒有立刻回應離開的話,而是沈吟片刻,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在掌心攤開。

他擡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沈聲問道,“你們…可有人認得,這是什麽物件?”

幾名下屬湊近仔細觀看,都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名說話帶著明顯的大周口音的人開口:

“這是一塊羊脂玉佩,大周的士子貴族,喜在腰間佩玉。

看這花紋和形制,應當是男子所佩之物。”

那人聽罷心中一動,坐直了身體將玉佩翻轉過來,指著背面那兩個字追問道:“那這裏刻著的字跡,是什麽意思?”

那人湊得更近些,看著玉佩上的刻字,解釋道:“哦,在大周通常為了好分辨身份或者作為信物。

有些人會在貼身玉佩上刻上自己的名字或者表字。”

“表字?”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是的,表字是大周文人雅士成年後另取的名號。

常用於同輩或朋友之間的稱呼,比本名更顯尊重和親近。”

他似乎抓住了什麽關鍵,立刻追問:“那你可知道,叫這個的是誰?”

那名下屬盯著玉佩上的兩二字,眉頭緊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支吾著不太確定地說道:“大名叫郁離的,屬下倒是沒有聽說過。

不過屬下曾聽聞,京城林家的大公子林南殊,他的表字好似正巧就叫做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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