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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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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好自為之

前幾日張黑塔那些露骨的暗示,如同鬼魅般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若是程戈兄弟能懂得變通……定然能活得更加滋潤……到時候,他也能幫襯著老弟你……”

之前他覺得這是奇恥大辱,是對兄弟的背叛。

可此刻,在被趙莽肆意羞辱,被張黑塔明顯偏袒之後。

一種極度現實冷酷的想法,如同毒蛇般鉆入了他的腦海。

尊嚴?兄弟情義?在這些踩高捧低的雜碎眼裏,屁都不是!

他雷彪要想報仇雪恨,要想把趙莽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踩在腳下,要想重新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光靠他自己在這黑雲寨仰人鼻息忍氣吞聲,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他需要力量,需要張黑塔的支持,需要能夠讓他東山再起的資本。

而這一切……張黑塔已經給出了價碼。

雷彪的目光在程戈臉上逡巡著,看著程戈清澈擔憂的眼眸,心中閃過一絲愧疚。

但隨即,這絲愧疚就一股對權力和覆仇的渴望所吞噬。

是的……他必須東山再起。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哪怕是……犧牲這個曾經為他擋刀的“兄弟”。

雷彪深吸一口氣,再擡起頭時眼中的瘋狂和掙紮已經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沒有去接那碗醒酒湯,而是對著程戈說道:

“四弟……你先出去吧,讓大哥……一個人靜靜。”

程戈面上卻依舊是一派溫順,“那……大哥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時叫我。”

他放下醒酒湯,乖巧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雷彪站在房中靜坐,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又想起趙莽那囂張的嘴臉和張黑塔冷漠的偏袒,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狠厲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衫,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了房門,朝著張黑塔所住的主閣樓方向走去。

張黑塔的閣樓下有親信把守,見到雷彪並未阻攔,看了他一眼便放他進去了。

院內隱約傳來女子的嬌笑聲和張黑塔粗獷的嗓音。

雷彪沈著臉,徑直循著樓梯走到上前,擡手敲了敲門。

裏面的嬉鬧聲停頓了一下,隨後傳來張黑塔有些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是我,雷彪。”

屋內靜默了片刻,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和女子低低的抱怨聲。

過了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拉開。

張黑塔只隨意披了件外袍,敞著胸膛,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酒意和被打擾的不悅。

他看到門外的雷彪,眼睛裏甚至閃過一絲笑意。

“喲,雷老弟?這麽晚了,有事?”張黑塔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問道,語氣裏聽不出多少熱情。

雷彪看著他那副樣子,聲音幹澀地開口:“你前幾日說的那件事……我,我應了。”

張黑塔眉頭一挑,臉上的不悅瞬間被得意所取代,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哦?程兄弟……他答應了?”

雷彪避開他的目光,喉嚨發緊,艱難地說道:“這個你不用操心,但我有個條件。”

“說!”張黑塔大手一揮,顯得十分爽快。

“我要人手,要錢糧,要兵器!你要助我重建斧頭嶺!”雷彪擡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野心。

“哈哈哈!好!沒問題!”張黑塔笑得志得意滿,拍了拍雷彪的肩膀力道沈重。

“雷老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懂得取舍。

你放心,只要你把程兄弟送來,你要的這些哥哥我鼎力支持。”

他頓了頓,看著雷彪依舊難看的臉色,又假惺惺地安慰道:“雷老弟,你也別覺得對不住程兄弟。

跟著我難道還能虧待了他?以後他在這黑雲寨,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不盡的福氣!

你們兄弟情深,他定然也能理解你這份……苦衷和雄心,哈哈哈!”

這虛偽的笑聲像針一樣紮在雷彪心上,但他只是繃著臉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

……

夜色更深,烏雲遮蔽了月光,將黑雲寨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雷彪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參湯,踱著步來到了程戈的房門外。

站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擡手敲了敲門:“四弟,睡了嗎?是我。”

屋內很快傳來腳步聲,門被拉開。

程戈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外面隨意披了件外袍,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大哥?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程戈的聲音帶著一絲剛醒的慵懶和疑惑。

雷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他將手中的湯碗往前遞了遞。

“念著你身上傷還沒好利索,我……我特意讓人給你燉了碗參湯,補補身子。你快趁熱喝了,好好休息。”

程戈的目光落在那個湯碗上,沈默了一瞬。

房間內燭火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墻壁上。

那影子被拉得扭曲放大,恍惚間竟不像一個人。

反而更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蓄勢待發的巨獸,無聲地凝視著眼前的一切。

隨即,程戈擡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

他伸手將湯碗接了過來,指尖不經意間擦過雷彪的手背,那觸感格外冰涼。

“謝謝大哥關懷。”程戈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

他沒有絲毫猶豫,端著碗仰頭便將那碗參湯一飲而盡。

湯水下肚沒過多久,程戈的眼神便開始變得迷離渙散,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扶著桌子邊緣,努力想站穩卻似乎徒勞無功。

他擡起頭看向雷彪,嘴角竟然還噙著那抹詭異的笑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大哥……你……可得好自為之啊……”

話音未落,他身體一軟直接趴倒在桌子上,瓷碗從手中滑落。

“哐當”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雷彪看著趴在桌上人事不省的程戈,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碗。

那句好自為之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回蕩,讓他心頭莫名一悸。

但他很快甩開了這絲不安,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

他上前一步,彎腰將昏迷的程戈輕而易舉地扛在了肩上。

程戈的身體很輕,軟綿綿地伏在他肩上毫無知覺。

雷彪扛著他轉身出了房間,朝著張黑塔閣樓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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