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忠義堂

關燈
第230章 忠義堂

一個土匪不耐煩地回頭一腳踹在柵欄上,震得那女子踉蹌著摔回地上,哭聲被硬生生打斷。

拖人的那個土匪嗓門極大,像是故意要說給所有牢房裏的人聽,充滿了殘忍的戲謔和警告:

“都給老子看好了!這就是不識好歹的下場!”

他拽著那瘦弱男人的頭發,迫使對方揚起頭,露出絕望死寂的臉。

“這蠢貨的家裏人,不懂規矩!讓他娘的去湊贖金,他娘的竟敢偷偷跑去官府報案,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兇狠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各個牢籠,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恐懼地低下頭,瑟瑟發抖。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也不看看我們斧頭嶺是誰的地盤!是那些沒用的膿包官府能動得了的嗎?!”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恐的註視下,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鬼頭刀。

沒有絲毫猶豫,對著那男人的心口就狠狠捅了進去。

“呃……”男人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極大,口中溢出一股鮮血,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軟了下去。

那土匪猛地抽出刀,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手,也噴灑在冰冷的土地上。

他像丟破布一樣將尚在抽搐的屍體扔在地上,朝著屍體啐了一口。

“呸!這就是報官的下場!都給老子安分點!乖乖等著家裏拿錢來贖!誰再敢動歪心思,這就是榜樣!”

整個牢房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那女子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和血腥味迅速彌漫開來的恐怖氣息。

兩個土匪示威般地又掃視了一圈,看到眾人恐懼的模樣,似乎頗為滿意。

這才罵罵咧咧地鎖上牢門,拖著那具屍體走了出去。

腳步聲遠去,牢房裏卻依舊鴉雀無聲,絕望和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浸透了每一個囚徒。

程戈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那灘迅速變得暗紅的血跡,眼神深處一片冰冷。

淩風三人也收起了那套矯揉造作的表演,默默地圍在程戈身邊。

這斧頭嶺,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無法無天,視人命如草芥。

---

夜幕降臨,山洞牢房裏只有幾支插在壁上的火把提供著昏暗搖曳的光線,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更添幾分陰森。

牢門下方的小口被粗暴地推開,幾個土匪拎著桶,將一些黑乎乎的不明物質胡亂舀進扔進來的破碗裏。

那東西散發著一股明顯的餿酸味,夾雜著黴味。

隱隱還能看到一些不明的碎屑漂浮其中,連狗見了恐怕都要嫌棄地繞道走。

然而,對於長期處於半饑餓狀態的囚徒們來說,這已是維系生命的唯一東西。

食物剛一落地,牢房裏便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急促聲響。

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人們像是被瞬間活了過來,猛地撲向自己的那份餿食。

這會也顧不得什麽味道和幹凈,用手抓著便狼吞虎咽起來,生怕慢一步就會被搶走。

咀嚼聲、吞咽聲和偶爾被噎到的咳嗽聲在寂靜的牢房裏格外清晰,透著一種令人心酸的絕望。

程戈依舊坐在角落的幹草堆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沒有去看地上那碗東西。

擡手將身上那件紅色的狐裘又裹緊了些,山洞裏的夜晚寒意沁人。

一旁的疾月不動聲色地移動了一下位置,巧妙地擋住了大部分來自其他牢房的視線。

他側著身,手臂看似隨意地垂下,迅速地從袖袋的暗格裏摸出了一個小油紙包。

借著身體的遮掩,他小心翼翼地將紙包塞進程戈手裏,壓低聲音:“公子,湊合墊墊。”

程戈感覺到手中之物,指尖微動,摸出幾根風幹透徹的肉幹,是福娘平時備著給他吃的那種。

他面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借著疾月身體的遮擋,飛快地抽出一根塞進嘴裏咀嚼起來。

肉幹鹹香有嚼勁,與牢房裏彌漫的餿臭味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吃得很快,吃完一根,他又自然地抽出兩根。

這次卻沒有再吃,而是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疾月的手背。

疾月會意,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們自己不餓,讓程戈自己留著。

程戈也沒堅持,又吃了好些肉幹,將剩下的肉幹重新用油紙包好,悄無聲息地揣回了自己的袖袋裏。

他繼續靠著墻壁,閉目養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

忠義堂內,幾支粗大的牛油蠟燭燒得劈啪作響,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正上方並排擺著三把鋪著獸皮的交椅,上面大馬金刀地坐著三個男人。

居中一人,豹頭環眼滿臉虬髯,身材最為魁梧,敞著胸膛露出濃密的胸毛和一道猙獰的刀疤。

他便是大當家“開山斧”雷彪,此刻正一手抓著油滋滋的烤羊腿,大口撕扯。

一手端著酒碗,不時灌上一口,目光粗野地掃過廳中舞蹈的女子。

左側一人,面皮白凈些,卻生了一雙倒三角眼。

此時正慢條斯理地撚著幾粒花生米,嘴角掛著一絲令人不舒服的冷笑。

他是二當家“毒秀才”白眉,寨子裏的軍師,鬼主意最多。

右側則是個黑壯如鐵塔般的漢子,滿臉橫肉,正拍著桌子催促著:“跳快點!沒吃飯嗎!扭起來!”

這人便是三當家“黑面熊”熊猛,性情最為暴躁,也就是將程戈抓回山寨的男人。

下面,數十個土匪嘍啰擠滿了大廳,圍著一個個簡陋的木桌。

同樣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吆五喝六,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酒水的辛辣烤肉的焦膩和男人的汗臭,另外還有一種肆無忌憚的野蠻氣息。

大廳中間騰出的空地上,六七個女子正被迫跳舞。

她們衣衫單薄,在這山間寒夜裏凍得嘴唇發紫,渾身不住地顫抖。

所謂的“舞蹈”毫無章法,只是胡亂地扭動身體,動作僵硬而麻木,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屈辱。

她們大多是附近村落被擄來的,或是過往客商的女眷。

土匪們的目光像黏膩的汙穢,在她們身上來回掃視,不時爆發出粗野的哄笑和不堪入耳的調笑。

一個女子可能是因為過度恐懼和寒冷,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