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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狎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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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狎昵

他微微踮起腳尖極其自然地將林南殊披散的長發攏起。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林南殊的耳廓和後頸,帶來一陣陣微不可察的顫栗。

林南殊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戈靠近時身上傳來的淡淡酒氣,還有一絲獨屬於程戈幹凈的氣息。

兩人距離極近,林南殊甚至能依稀描摹出程戈的眉眼輪廓。

認真替他挽發時,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弧度,挺直的鼻梁,以及因為專註而輕抿著的唇。

溫熱的呼吸似有若無地拂過他的脖頸,林南殊的喉嚨不由地滾動。

他能感覺到程戈的動作並不熟練,挽發的力道時輕時重。

程戈的手指仍纏繞著林南殊冰涼順滑的發絲,另一只握著竹節簪的手卻並未立刻將發簪起。

“郁離……”醉意仿佛給了他另一種跳脫的靈感和玩心。

他微微仰起臉,看著林南殊因僵硬而顯得格外清晰的下頜線條,以及那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眨了眨眼,眼中水光瀲灩,帶著幾分懵懂的好奇。

然後,他手腕輕輕一動,竟是用那溫潤的玉竹簪頭,極輕極緩地,貼上了林南殊的臉頰。

冰涼的玉質觸感猝不及防地貼上皮膚,林南殊猛地一顫,幾乎要向後躲去,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

只能感受到那一點沁涼的玉,沿著他的頰側,以一種磨人的速度,緩緩向下滑動。

簪頭劃過下頜的曲線,帶來一陣細微的刺激。

林南殊屏住了呼吸,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程戈似乎覺得很有趣,他微微歪著頭,眼神專註地看著玉簪移動的軌跡。

簪頭接著輕輕點過林南殊的下唇,那柔軟的觸感讓程戈的動作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微微用力。

林南殊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輕啟,逸出一絲極輕微的氣音,卻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那冰涼的玉短暫地壓著他的唇瓣,帶來一種奇異而禁忌的觸感。

接著,簪子緩緩向上,蹭過他的鼻尖,那一點冰涼讓他眉心直跳,卻又動彈不得。

而那支惹禍的玉簪,幾乎像是羽毛拂過般,描摹過林南殊的眉骨和眼睫的邊緣。

林南殊不得不閉上眼,長長的睫毛掃過冰涼的簪身,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從眼瞼直竄到尾椎。

整個過程緩慢得令人窒息。

程戈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酒意的溫熱,與玉簪的冰涼交替侵襲著林南殊的感官。

就在林南殊覺得自己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無聲的折磨時,程戈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似乎玩夠了,或者說,終於想起了原本的目的。

終於,那支青玉竹節簪被輕輕推入了發髻之中,固定住了那一頭墨發。

冰涼的簪身徹底沒入發間,只餘簪頭的幾片竹葉在外。

程戈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臉上盡是滿足的純然。

仿佛方才那段近乎狎昵描摹的舉動,與他沒有半點關系。

“好了。”他輕聲說,語氣裏帶著完成任務般的輕松。

程戈收回手,稍稍退後半步,端詳著自己的傑作。

他的眼睛因醉意而格外水亮,在燈籠的映照下,仿若盛滿了滿天星河,一眼便能讓人沈溺其中。

他歪了歪頭,臉上綻開一個滿足又帶著幾分稚氣的笑。

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林南殊低語:“很好看,與你最是相配。”

夜風掠過府旁的竹叢,發出沙沙的輕響。

風撫過鬢邊皮膚,卻絲毫未能驅散林南殊耳根乃至頸側不斷攀升的熱意。

程戈那句低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間漾開一圈又一圈難以平息的漣漪。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人,程戈那雙盛著星河的眸子依舊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帶著醉後的無害,仿佛方才所做之事再自然不過。

夜空一時寂靜,唯有風聲穿過竹葉,襯得彼此呼吸可聞。

林南殊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聲聲敲在胸腔裏,又快又重,幾乎要撞疼肋骨。

【———略———】

程戈依舊笑著,甚至帶著點小得意,往前又湊近了半步,幾乎要再次侵入林南殊的安全距離。

“沒醉……心裏清楚著呢。”他聲音囔囔的,目光落在林南殊束起的發髻上,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郁離戴這個,就是好看。”

他的目光太過直白坦蕩,反倒讓林南殊那些試圖粉飾太平的言語都哽在了喉間。

面對這樣一個醉後只憑本能行事的程戈,他素來的從容與克制似乎都顯得有些無力。

林南殊微微側開臉,避開了那過於灼人的視線,目光落在地上兩人幾乎要交疊在一起的影子上。

他感覺到程戈的呼吸再次拂過他的下頜線,帶著青梅釀的甜香。

“夜深露重,”林南殊努力讓自己的語調恢覆平穩。

帶著友人應有的關切,“我讓人煮碗醒酒湯來,慕禹喝了再回去,可好?”

他試圖將一切拉回尋常的照顧與禮節之中,程戈卻搖了搖頭,動作有些遲緩。

他的目光終於從林南殊的發簪上移開,轉而看向一旁石階上那只差點被遺忘的的油紙包。

“雞……”他像是忽然想起正事,彎腰將其拎起,塞到林南殊手裏,表情認真,“給你的,說好了的。”

油紙包入手微沈,林南殊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再擡頭看看眼前等著他反應的程戈。

一時之間,方才所有翻湧的心緒竟奇異地沈澱下來,化作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

“多謝慕禹。”他接過焗雞指尖不可避免地沾上油漬,聲音溫和了下來,“你要吃一點嗎?”

林南殊話音甫落,程戈的肚子便不爭氣地呱地輕響一聲。

他似是未覺,或者說酒醉讓他忽略了這點窘迫,註意力全在那油紙包上。

林南殊看著他那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兩人一同在青石階上坐下,他小心地解開油紙包。

雖然焗雞已不如剛出爐時燙手,但濃郁的香氣依舊瞬間彌漫開來。

混合著醬料與肉香,奇異地沖淡了夜間的寒涼和方才那些難以言喻的暧昧。

他自然地撕下那只最肥的雞腿,遞到程戈面前。

程戈連連搖頭,伸手把林南殊的手推了回去:“不…吃過了…三只呢……這是給你的……”

然而,他的目光卻像是被粘在了那金黃流油的雞腿上一般。

隨著林南殊的手微微移動,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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