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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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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夜訪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般傾瀉在窗欞上。

程戈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突然間在睡夢中皺起眉頭,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被褥。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嘴唇半張著,隱隱泛出不祥的青紫色。

窗欞處傳來極輕的“嗒”的一聲,一道身影如一片薄霧般飄入室內。

他足尖點地時,連地上的塵埃都未曾驚動。

星霜原本盤在程戈頸間,突然昂起蛇首,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它認出來人氣息,細長的身子緩緩舒展,鱗片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指尖在他額上輕點,星霜便溫順地垂下頭,游到枕邊靜靜守候。

床尾的大黃突然豎起耳朵,濕潤的鼻頭不住抽動。

就在它喉間滾出第一聲嗚咽時,星霜如銀箭般竄至它面前。

小白蛇昂首吐信,豎瞳縮成一道細線,周身鱗片微微炸起。

蛇信幾乎貼上狗鼻子,“噝——”的一聲警告。

大黃頓時僵住,尾巴僵在半空,最終只敢用爪子輕輕刨了刨床褥,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身影在床沿坐下,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

他伸手輕撫程戈的額發,指尖在觸到那抹溫熱時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程戈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貼了貼他的掌心,眉頭難受地緊緊皺起。

他從腰間取出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刀鋒劃過手腕的瞬間,竟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只見一道細細的血線沿著他蒼白的肌膚蜿蜒而下,在月光中泛著奇異的光澤。

那血珠滴落的軌跡仿佛被放慢了,每一滴都在空中拉出細長的紅絲,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異香。

一只手捏開程戈的下頜,一修長的手腕懸在其上。

紅色的血珠滴落在程戈唇間,竟像活物般自動滲入。

隨著血液流入,程戈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唇上的青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星霜不安地游動著,程戈的唇上那抹青紫逐漸褪去。

那手腕緩緩收回,指尖在程戈唇瓣上輕輕一抹,拭去最後一滴血珠。

程戈陡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縷血紅從嘴角溢出,又被他迅速拭去。

手腕上的紗布被解開,星霜立刻游到程戈手腕處。

那細長的身子纏上那道被毒砂灼傷的傷口,冰涼的蛇信輕輕舔舐著發黑的皮肉。

隨著星霜的唾液滲入,傷口處的紫黑色漸漸褪去。

那人取出一方雪帕,將腕上殘留的血跡仔細擦凈。

月光偏移到程戈臉上時,睡夢中的人不知何時半睜開了眼,朦朧的眸光裏映著月光和他。

“嗯……好痛。”程戈含混地咕噥,帶著濃重的睡意擡手,指尖碰到那抹袖角。

空氣中流轉著細細的呼吸,看著那只手又軟軟地落回錦被上。

程戈的呼吸很快重新變得綿長,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星霜完成任務後乖巧地游回枕邊,把自己盤成一個月牙形狀。

只見那人輕輕俯身,唇瓣極輕地碰了碰程戈的眉心,像一片雪落在溫熱的茶湯上,轉瞬即逝。

“睡吧。”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指尖最後拂過程戈的眉心。

離開時衣擺掃過大黃濕潤的鼻頭,狗爪子條件反射地抓了抓空氣,終究沒敢真的撲上去。

窗外竹影婆娑,那身影融入月色前,回頭看了眼窗紙上映出的剪影。

星霜重新盤回程戈頸窩,大黃把鼻子埋進尾巴裏。

第二日,程戈扒開有些沈重的眼皮,目光盯著床頂足足二十分鐘。

只覺得渾身黏膩不堪,嘴裏泛著一股鐵銹般的苦味,心中發悶。

他皺著眉撐起身子,發現褻衣後背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綠柔姐——”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喉間火燒般疼痛。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綠柔端著銅盆快步進來。

一見程戈的模樣就驚得倒抽一口氣:“公子這是怎麽了?臉色怎麽那麽差!”

程戈剛要開口,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黑血直接噴在了錦被上。

綠柔嚇得銅盆“咣當”掉在地上,熱水濺了一地。

綠柔嚇得幾乎失聲,隨後手忙腳亂地跑出去喊人。

程戈擡手輕輕拍了拍胸口,那口血嘔出來,頓時覺得松快了不少。

很快,大夫被綠柔連拖帶拽請了進來,進門時還摔了一跤。

但是這會也顧不了那麽多,連忙爬起來朝著程戈跑了過去。

“太醫快給我家公子瞧瞧,方才他又吐血了。”

老太醫枯瘦的手指搭在程戈腕間,他反覆診了三次脈,又查看了程戈吐出的黑血。

最後遲疑地捋著胡須道:“公子脈象平穩,這黑血...倒像是淤積的毒血排出體外。”

他擡頭看向程戈:“公子昨夜可曾...感到不適?”

“沒有啊,睡得挺好的。”說著還打了個大哈欠,轉頭看向綠柔,“綠柔姐,有吃的嗎?好餓。”

綠柔趕忙應道:“有的,我這就去給公子準備。”說罷便匆匆出去了。

老太醫又叮囑了程戈幾句,讓他好好休養,便也離開了。

程戈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星霜的尾巴。

小白蛇正蔫蔫地盤成一團,尾巴被人扯了,只是虛虛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原本銀光閃閃的鱗片蒙著一層灰敗,那天靈蓋更得黑得發亮,活像是抹了鍋底灰似的。

“我靠!你怎麽又黑化了!”程戈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捏著星霜的腦袋晃了晃。

星霜吐了吐信子,有氣無力地“噝”了一聲。

程戈頓時有些頭大,心想這蛇剛才不會是又偷偷舔他血了吧?可不能真給它養死嘍。

不過程戈觀察了好一會,發現他除了有點精神不濟,倒也沒什麽太大的毛病。

程戈剛翻了個身,就感覺脖頸處一陣冰涼滑膩。

星霜不知何時已經鉆進了他的衣領,正用腦袋親昵地貼著他的鎖骨。

小蛇冰涼的鱗片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在夏日裏格外舒服。

“又來了...”程戈無奈地戳了戳衣領裏鼓起的小包,“你是蛇還是狗啊?這麽愛往人身上貼。”

星霜從領口探出半個腦袋,吐了吐信子,又撒嬌似的用鼻尖碰了碰程戈的下巴。

程戈伸手想把它拎出來,床尾的大黃不滿地“嗚嗚”兩聲。

星霜立刻從袖中探出頭,沖大狗吐了吐信子,又炫耀般地在程戈頸窩處拱了幾下。

程戈被它逗癢得不行,“嘖!這麽粘人,不會是條小母蛇吧...覬覦本帥哥的美色惹…”

說罷,他壞笑著捏住星霜的七寸,“來來來,讓爸爸看看你的有沒有小小霜...”

星霜:“!!!”

話音剛落,星霜的蛇尾瞬間卷成一團,死也不肯松開。

“不要害羞啦,爸爸就看一眼,就算小也不會當面嘲笑你的。

大黃都不帶藏的,你怕什麽,你這蛇思想不要太保守了……”

然而,就在人蛇兩廂拉扯下,遠遠就傳來了周湛的略微氣惱的聲音。

“程慕禹!!!你最好給我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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