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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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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沈惟奕可不像是會因為自己所謂的不痛快就搭上整個沈氏去扳倒夏氏的人。

程清煙雖是這麽想,但現在也沒心思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他們在手術室外等了好幾個小時,手術室燈滅門開時,眾人才紛紛起身前去。

“誰是病人家屬?”醫生問。

沈惟奕不接話,他不知道方宥禮和程清煙是不是真的離婚了。

沈思衡和慕隱鶴也不吱聲,他們不確定程清煙對待沈惟奕的態度,幹脆閉口不談。

程清煙最後一個站起來,緩緩過去,放空了幾秒才道:“我是他妻子。”

醫生點點頭:“病人肩上的子彈已經取出,沒有危及生命但要醒來還需要一段時間,你們是隨城人嗎?”

程清煙搖搖頭:“不,京市。”

“那這邊建議等病人情況穩定後可以轉回京市的醫院進一步檢查治療。”醫生大概交代了幾句,手術室裏就推出來了一張病床。

程清煙思維跳脫地想,今天還真跟病床過不去了。

她在實驗室躺在病床上,好不容易出來了方宥禮也躺在了上面。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被推遠的病床,其實也沒看清方宥禮的樣子,可依然還是這樣看著。

直到醫生提醒才回過神來簽字。

慕隱鶴一直在旁邊陪著程清煙,沈惟奕和沈思衡跟著護士去了病房。

程清煙簽完字後醫生便走了,她一時恍惚,又坐回了剛才的休息椅上。

慕隱鶴看著她的模樣很是擔心:“醫生說已經沒事了,等穩定下來就可以回京市。”

“我知道……”程清煙怔楞著呢喃,“我是在想,他其實可以不救我的。”

慕隱鶴也沒想到,可又覺得這是在意料之內。

他還記得在M國時,方宥禮跟他說的話。

“方宥禮!你想得美!回國?回國再有兩年前那種事你怎麽辦?你能替她擋刀替她死嗎?!”

“我能。”

方宥禮真的做到了。

替她擋了槍,替她去了鬼門關。

從一開始他們回國,慕隱鶴都是不放心的。

所以他給了她應該慕遮雲的身份,讓她能身在華國還能有MT做靠山。

他一直都知道,程清煙不是甘於困在籠子裏的鳥。

他困了她兩年,盡管清楚早晚有一天她還是要展翅翺翔,回到屬於她的藍天。

他可以給程清煙一片天空,但卻和她想要的不一樣。

她的天地山高海闊,自由自在。

而方宥禮,是她的風。

可以在她自由飛翔的時候陪在她身邊,可以在她寒冷失意的時候送給她溫暖,也可以在她肆意奔跑的時候帶給她涼爽。

慕隱鶴知道,他不用回答她什麽,小程總冰雪聰明,自己會想通的。

他想,等方宥禮醒來後,自己不知道會有心塞。

果然如慕隱鶴所想,程清煙眼睛忽然一眨,一滴珍珠般的眼淚瞬間滴落。

連程清煙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怔楞擡手,那滴淚掉落在了她自己的手心。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雨過天晴之後,烏雲飄散,豁然開朗。

程清煙笑了聲,擡起的手輕握後又放下:“走吧。”

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慕隱鶴知道,她已經想通了。

他自嘲般低笑了下,跟著她起身去到病房。

回去後醫生已經給方宥禮配備上了檢測器,以防萬一。

沈惟奕又掃了眼三人,似乎實在有點兒看不下去,對他們說道:“我在這兒守一會兒,你們在附近找個酒店洗個澡休息會兒吧。”

沈思衡早就受不了了,身上真是又臟又亂。

他看向程清煙和慕隱鶴,程清煙看起來比剛才正常了點兒,應該是緩過來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慕隱鶴似乎有點兒不高興,

但那跟他有什麽關系,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洗幹凈。

程清煙又轉眸看了眼還躺在那兒昏迷不醒的方宥禮,對沈惟奕道:“好,辛苦你了。”

沈惟奕點點頭:“放心吧。”

程清煙現在對沈惟奕還算信任,雖然不舍得離開,但她也不想等方宥禮醒了之後看見她灰頭土臉的樣子,還是快去快回吧。

他們三個回到酒店都默契著洗得很快,沈思衡和慕隱鶴洗好後也都來到程清煙房間等她。

沈思衡還是不放心沈惟奕,焦躁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慕隱鶴就穩重多了,坐在沙發上恢覆了以往貴公子的模樣,不緊不慢地喝水。

“你說,沈惟奕到底真的假的?”

沈思衡不是個話多的人,更別說他跟慕隱鶴也不熟,但他實在心下焦灼,只能問他。

慕隱鶴搖搖頭:“不知道。”

沈思衡瞪大眼睛:“不知道你幹嘛輕易就回來了?”

慕隱鶴擡眸看向他,淡淡道:“我相信她。”

因為程清煙選擇相信沈惟奕,所以他也信。

沈思衡深吸一口氣,直覺這些人真是沒救了。

程清煙過了會兒才擦著長發出來,見沈思衡一臉奇怪的表情,疑惑道:“你怎麽了?”

慕隱鶴替他解釋:“他覺得我們不應該相信沈惟奕。”

程清煙了然,過去坐在沙發上:“就算沈惟奕不站在我們這邊,也不會再去幫夏景淵了。”

沈思衡回來後冷靜了會兒,其實也想明白在醫院時程清煙和沈惟奕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不得不說,沈惟奕真是老謀深算。

程清煙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在心裏暗罵沈惟奕,好笑道:“沈惟奕還是挺善良的,如果不是沈殊巖,你們兩也是挺好的兄弟。”

沈思衡哼了一聲:“誰跟他是兄弟。”

程清煙這會兒心情還不錯,調侃道:“怎麽不是,我可是聽見了,沈惟奕說你這樣才是他的弟弟。”

沈思衡無語,擼了把還有些濕潤的頭發不理她了。

程清煙輕笑著起身:“我去醫院,你們留在酒店先休息吧。”

沒想到他們倆誰也沒打算留在酒店,一同起身。

既如此,程清煙也不再推讓,三人又一起回了醫院。

沈惟奕見沈思衡和慕隱鶴又都跟過來,揚眉道:“這麽不相信我。”

慕隱鶴不理他,沈思衡看了看床上還沒醒的方宥禮道:“等他穩定兩天我們就回京市吧,回了東蝴我再每天給他包紮。”

程清煙點頭:“雖然夏氏的秘密已經暴露,但隨城一時半會兒安穩不下來,還是盡快回京市的好。”

沈惟奕不參與他們的決定,正出神著不知道在想什麽,餘光忽然瞥見病床上方宥禮的手似乎是動了下,倏地站起身緊盯著他。

程清煙他們被沈惟奕的動作嚇了一跳,見沈惟奕是看著病床上的方宥禮,程清煙和沈思衡也連忙去到病床邊。

方宥禮有些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病床兩邊急切盯著他看的三張臉。

他恍惚了下,隨即下意識看向程清煙,試著擡手去握她的手。

程清煙看見了連忙雙手握住他:“你怎麽樣?”

“你有沒有受傷?”

他們幾乎時同時開口詢問,方宥禮話一出口,程清煙莫名開始鼻尖發酸。

沈思衡眼看著方宥禮是沒什麽問題,心裏的石頭也就落了地。

他看了眼沈惟奕,示意他先出去。

沈惟奕都等了這麽久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也就和沈思衡一起現行撤離,臨出門沈思衡還拉了慕隱鶴。

其實就算沈思衡不拉他慕隱鶴也沒想留在這兒,以前他沒機會,現在更沒有了。

病房裏只剩下了程清煙和方宥禮兩人,方宥禮也沒在意他們,全心全意都在程清煙身上。

程清煙憋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控制不住,大滴眼淚說掉就掉,讓方宥禮都呆了下。

“怎麽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方宥禮急忙問道。

程清煙垂眸哭著說不出話來,只能搖搖頭回覆。

方宥禮看著幹著急,只能有些費力地擡起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拭去她的淚痕。

他笑道:“沒受傷就好。”

哪裏好了,一點兒都不好。

程清煙心裏想著卻說不出來,只能悶頭抽泣。

她覺得自己一句話不說上來就哭也太丟人了點兒,明明受傷的是方宥禮,他還沒哭她有什麽好哭的。

可她就是有點兒控制不住。

方宥禮手心都濕了一片,他看著她哭就心疼,連傷口都沒感覺了,就覺得她抽泣一聲自己的心也跟著揪一下。

直到她終於緩了過來,才紅著眼眶擡眸看他。

方宥禮臉色還白著,對她揚了個笑。

程清煙癟嘴:“不許笑。”

方宥禮立刻收了笑,但目光還緊緊黏在她身上。

程清煙問道:“你疼不疼?”

方宥禮緩緩搖頭:“不疼,你沒事就好。”

程清煙長嘆一聲:“你就是故意的,救命之恩,只能讓我以身相許了。”

方宥禮忍不住笑,點點頭認同:“嗯,我願意。”

程清煙終於破涕為笑,拿紙巾擦去眼淚。

過了一會兒,醫生聽說方宥禮醒了之後過來檢查,外面兩人也一同跟了進來。

程清煙看了看,問沈思衡:“慕隱鶴呢?”

沈思衡聳肩:“他說要回M國幹翻魏翺霖。”

程清煙驚訝道:“那也不急這一會兒吧?”

其實這就是慕隱鶴生拉硬拽了個還算體面的理由,他實在不想留在這兒看程清煙和方宥禮你儂我儂,只能趁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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