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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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

程清煙就知道,他猜出來了。

方宥禮死死盯著她,似乎想用犀利的神色看穿她的內心,刺破她的偽裝。

“工廠爆炸之後你就開始做局,你稱病在家不管公司,又暗中讓趙知年放任合作商違約投奔嚴氏,後來就想方設法讓我接手。

“你知道白堤工廠爆炸必然引起名譽受損,嚴瞻傑能拉走合作商但弄不來那麽多產品,最好的辦法就是買白堤已經生產出來的這批貨。

“你不想賣給他,又清楚董事會那邊為了白堤下半年的利潤不會支持你的意見,幹脆稱病不出。

“那萬一我也同意賣給他呢?你的計劃怎麽辦?”

程清煙沒想把話說的這麽絕的,可事到如今,方宥禮已經想通了。

“你不會的,對於你來說,嚴氏和白堤不合作無非就只有兩個結果,要麽白堤靠著家底熬死嚴瞻傑,嚴瞻傑拿不到貨就只能賠錢,他能把合作商拽過去無非就是低價的同時違約金又高,這麽多違約金,他賠不起。

“嚴氏破產,無論是白堤還是延歡收購後都屬於你,嚴氏的前身是方氏,你只不過是拿回應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如果白堤失敗,那麽就有可能是有人背後支持嚴瞻傑,白堤對抗不過不至於破產但肯定大出血,同時董事會對我的信任度必然下降,嚴重的話就會讓我退出管理層。

“我退出白堤我爸媽我姥爺就一定不願意,但錯處又確實在我,他們想再扶一個人進白堤那只能是你,我的先生。”

剩下的,程清煙就不再說了。

她之所以不想賣給嚴瞻傑產品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想看看,看誰會在關鍵時候為嚴瞻傑提供產品。

嚴瞻傑自己是想不出來這麽極端的主意的,也沒那個本事把手伸進白堤。

她很好奇,背後那個人究竟是誰。

會不會和方宥禮有關系。

方宥禮聽完她的話後楞了好一會兒,隨後緩緩松開她的手腕,重重落下後又輕飄飄地低笑了聲。

“程清煙,其實你還想知道,我會不會對白堤下手。”

她之所以堅信他不會和嚴氏合作,還是因為覺得他並不想讓白堤那麽快度過難關。

程清煙不置可否,聲音極輕:“方宥禮,難道你就敢說,你來找我沒有一點兒利用和算計嗎?”

怎麽會沒有呢?

自從他們結婚以來,所有人都在說,方宥禮靠近她居心叵測。

她又不是傻子。

就算別人不說,她也是知道的。

可那又怎麽樣呢?

這場婚姻的背後,不過是相互利用而已。

她喜歡他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是方宥禮。

方家當年的事不清不白開始,稀裏糊塗結束,留下來的除了一個小小的方宥禮,還有一項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技術。

程清煙不知道方宥禮知不知道這項技術,但她知道,方宥禮最終選擇她,肯定也有原因。

她允許方宥禮利用她,與此對應的,她也需要在適當時候利用方宥禮。

就像這次。

不過是沒有提前告訴他,但結果是好的呀。

前兩年白堤控股是為了穩定軍心排除異己,兩年後交到方宥禮手裏時,自然是已經完全沒問題的。

無論怎麽樣,他們的關系現在人盡皆知,就算方宥禮因為這件事不滿甚至生氣,他們也不會離婚。

程清煙已經把所有的事都算計在內,甚至也把所有的後果都規劃在了自己的可控範圍裏。

方宥禮忽覺遍體生寒,在接到宋泊電話之前,他分明還在思考回來後應該怎麽哄哄她。

可他現在發現,她根本就不需要他哄她什麽。

或許昨晚的不高興是真的。

可這些小事,怎麽會影響運籌帷幄的小程總呢?

她甚至都敢為了謀劃給自己下毒!

那麽大一口血總歸不是假的,原來她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是她和嚴盼楠合謀,弄垮了嚴瞻傑。

嚴氏有方氏的底子總不會太差,如果不是程清煙推波助瀾,嚴瞻傑是不會這麽快走到入獄這一步的。

嚴氏也不會這麽快就更名換姓。

方宥禮一時間連呼吸都是疼的,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知道這件事後會這麽生氣和難過。

她這麽毫無顧忌的利用他,也不見得會真的有多喜歡他。

生病是裝的吐血是假的,那她口口聲聲說出的喜歡,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方宥禮只覺得自己很是可笑。

在此之前,他甚至有過一閃而過的念頭,要放下曾經的種種,安安穩穩的維持現狀。

他都要把程清煙當做自己唯一的親人,今生的愛人。

可現在告訴他所有的都是假的。

方宥禮喉間發緊,眉頭微蹙間遮住雙眼神色的睫毛微微濕潤,顏色似乎更重了些。

“好,就算你和嚴盼楠合謀,為什麽不告訴我?”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程清煙也十分坦然。

“告訴你你就不會那麽緊張,至少在拍賣會上的時候不會那麽驚訝自然。”

方宥禮是不會演戲的,要想讓他配合,就只能讓他真實參與。

程清煙一開始也不是完全要瞞他,可萬一呢?

萬一她和方宥禮沒有配合好,萬一被嚴瞻傑看出來,萬一……方宥禮洩密呢?

這都是不可預計不可控制的,只有瞞著他才最安穩。

更何況就是到塵埃落定這一刻,程清煙也是沒打算告訴方宥禮的。

是他自己想通,反應過來了這件事的始末。

方宥禮得到答案後久久看著不遠處的花瓶楞神,不再對此事發表任何問題或態度。

兩人沈靜了片刻,方宥禮僵硬的彎下腰將盒飯打開,拆開了帶回了的一次性筷子。

“吃飯吧,你可以再多玩幾天,我要回去處理些工作。”

說罷,方宥禮直起身,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直到方宥禮收拾完拉著行李箱離開房間,程清煙才回過神,轉過頭怔楞看著被關上的那扇門。

從方宥禮回來問她這件事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次的旅行已經到此結束了。

走就走吧,留下來兩個人也是尷尬。

桌上的蝦包已經涼了,程清煙不想吃,拿起丟進了垃圾桶。

方宥禮去到機場才臨時買票,坐在機場從早上等到下午才登機。

他腦子很亂,整個人看似清醒實則渾渾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直到飛機落地,他打到出租車司機問他要去哪兒他卻脫口而出程清煙家的地址時,忽然發覺這麽久以來,他好像已經變了很多。

方宥禮抿唇,後而又道:“不是這個。”

他頓了下才報出他之前住的那個小區名字。

大家都知道他和程清煙去旅游,他也不方便這個時候拉著行李箱直奔公司。

可他也不想回去,回到程清煙那兒過幾天還是要面對她。

他不知道以後他們該怎麽相處,他們相互戳破,相互失望。

方宥禮回到以前的家裏,屋裏昏天黑地,地上和桌上也落了灰。

當初他走得急,家裏的沙發什麽的都沒來得及蓋上防塵布。

方宥禮微微嘆了口氣,打開燈將箱子放在一旁,找出掃帚開始打掃。

才不到一年的時間,他怎麽都快忘了自己家是什麽樣子的。

方宥禮收拾了一下午,夜幕降臨後,他躺在沙發上什麽都不想做。

他一整天都沒吃飯了,可現在也絲毫不覺得餓。

其實剛才有一瞬間他是想去做飯的,下意識要拿出手機問程清煙想吃什麽。

點開微信後他才猛地想起來,程清煙還在外地。

他不知道自己就這麽回來了把她自己扔在那兒會不會很不合適,她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不安全。

方宥禮憤恨自己的心軟,居然這個時候還在想這些。

她怎麽樣和他有什麽關系?

方宥禮翻了個身卻只能面對不怎麽幹凈的沙發靠背,心裏愈發煩躁。

他那樣丟下她,晚上她說不定還會自己偷偷難過。

彎彎繞繞了一整天,他還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她為什麽不開心。

方宥禮是想早點睡覺的,可一閉上眼,腦海裏又全是程清煙可憐兮兮的神色。

她可憐什麽?

方宥禮煩得很,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而獨自留在酒店的程清煙卻沒什麽感覺,倒頭就睡。

有些話說出來,可能還會感覺更好些。

至少她對方宥禮沒什麽愧疚感。

他肯定氣死了,否則不會自己轉頭就走。

走就走吧,反正他也不會離婚。

反正她不要回家和方宥禮相看兩相厭。

大不了,以後兩個人就當表面夫妻,人前甜蜜人後分開就是了。

程清煙這麽想也真的就在這邊自己玩了幾天,每天都在美美地發朋友圈。

薛珂每次都第一個給她點讚。

“好美好美,煙煙貼貼~”

程清煙也會第一時間回給她:“貼貼~”

程清煙自己在這邊玩了近一周後受不了程緹繞的電話轟炸只能返程,第一時間回到了白堤。

程緹繞是在程清煙他們走後才回來的,一回來就遇上這種大事,只能先回白堤主持大局。

她替程清煙工作了大半個月後也受不住,她都退休多久了,怎麽就不能讓她好好休息享受退休時光?

於是程緹繞毫不猶豫地選擇催促閨女回來。

而且她知道,方宥禮早就回來了。

肯定是小夫妻鬧矛盾了,不然為什麽不一起回來?

就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還有什麽好玩的?不回來工作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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