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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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之二
琉夏在閉上眼睛的黑暗裏，操控著一個個電子的游動。
她想要知道自己對於電磁的操控到底可以到達一種什麽程度。盡管自己知道自己水平也就中上等——但是萬一跨過了某一座大山，自己是不是可以爆發出更大的力量，為了殺滅鬼王貢獻應有的力量？
俊太就在一旁，像是中國人作法一樣，不斷修修補補女朋友不斷受損的腦部。
這種受損不必修補——只是時間緊迫。就像爬山爬累了，吃顆布洛芬繼續登頂一樣。
突然這些電流朝著遠方飛去，自己再也控制不住了。
黑暗逐漸褪去。這是芭蕾舞房，午後的陽光照射進來，這裏有一種酥軟的暖意。
女孩很漂亮，關上了窗戶拉好窗簾，打開空調後還擦了一層防曬。
女孩很白。她的頭發絲閃著清光，幾乎是絲絲分明。
她開始拉伸，軟開度十分不錯。
“你要來嗎？”她問琉夏。
琉夏走到桿子那裏，右腿放在桿子上面。
小學那會，琉夏看著學校裏那些女孩子跳健美操，期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員。
於是開始經常拉伸——到了現在，軟開度就不錯了。
她的頭發絲都透露著一種香氣，好像身上留了汗——男人都要說這是香汗。
琉夏看著她的眉眼，覺得和婉婷居然有些相似。
這個藝術學校裏貌似沒有人，按理說，一堆男孩子應該跑上來的。
琉夏實際上有點害怕這個女孩。
她看起來過於完美了。
她是那種——互聯網上的頂美。自己只是一個跨性別者，她們並不是一路人。
琉夏是一團混合著血肉的爛泥，女孩是最耀眼的花。所以她很難受。
這種心情，就是“性別焦慮”。跨性別者的死咒。
“琉夏，你怎麽啦？”
琉夏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只想去死。
“我們應該成為好朋友的呀！友達！日語裏不是有這個詞嗎？”
琉夏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受。
“我們都是跨性別者！我已經摘除了我的那一部分。”
琉夏聽見，震悚了一下，才發覺她和自己是一類人。
“姐……”琉夏覺得女孩渡過去了，應該叫一聲“姐姐”了。
“不，咱倆差不多大，至少這個身體，差兩歲成年。”
中國地區，16歲可以開始服用激素，但是手術是不行的——最遲18歲，手續還特別覆雜。
“啊！為什麽你可以？自己割的？”
“嗯。”
“不會痛嗎？”
“你割腕的時候會痛嗎？”
不會。真的不會。
琉夏知道，有的人如果不割掉自己的生殖器，會死。真的會死。
被雙相、抑郁、精分、重度焦慮這些被“性別不認同”這個不是病的問題派生出來的嚴重精神障礙——折磨致死。
“你的陰/道……是不是沒有？你能搞到雌激素嗎？”
“我有陰/道。尺寸是沒有問題的，我和我的男人做/愛，是用□□的。只是我殺死了我愛的一切，我愛的一切又不是我殺死的。”
琉夏有些不明白，但是她也不好說什麽。
這時她驚覺，這裏不知道是在哪裏。冥想的幻覺世界嗎？這有可發生嗎？
不，不可能。
“琉夏，我爸帶了奶茶，你要不要？”
琉夏有些迷離。
男人敲了敲門，女孩說：“請進。”
謝有哲走了進來。
琉夏叫道：“這是您女兒？叔叔，這不對吧。”
謝有哲回答：“鬼王，謝婉葉。”
他解釋了一通，知道了鬼王一體兩面，陰嚴和白狐。
“你是謝婉婷未曾出生的姐姐？咱倆這麽有緣分……不過你殺死主師……”
“你幹什麽啊？陰嚴幹的事！”白狐傲嬌地說了一聲，“那是那個人格的怨氣……我和你們是一路的……”
“唔……你們是一個人兩種形態。你妹妹經常會轉到另一種情緒相，我勉強可以理解吧。不過，這是真實的嗎？不是鬼王的一種幻象？”
謝有哲說：“你看不出我是不是幻像嗎？”
然而，頃刻之間，白狐身上就多了大量淤青。
“白狐姐姐，”琉夏感覺到不對，“你是不是生病了？”
白狐回答：“嗯。陰嚴還在蠶食我的身體，說要我離開這具身體。這些淤青不算嚴重，不用管。我在開始慢慢失去身體的掌控，陰嚴要來了，你們快走。”
·
“婉婷，你的姐姐……”琉夏問
“不知道，”謝婉婷說，“爸說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鬼王騙下了他。”
“別的主師怎麽說？”
“相信我爸。說我爸還是權威，至少比我好多了。”
“姐！怎麽這麽沒有主見……”
“不是我有沒有主見，是有些東西，它不以我的意志而轉移。以及，要我殺死姐姐，阻止一個長大的量子意識體活下去，倫理上就有問題。”
“可是這樣的話，當時劉主師要了我，是因為我也是跨性別者嗎。”
“你有電磁力，我是主師，你信我，不是說你用的可以有多好，而是說擁有本就是一種極致的天賦——因為擁有的人實在太少了。”
陰煉界裏面昏時的天是確乎的黃色混合血色的霞光，看起來極其詭譎。
“你和我姐姐一樣自視甚低。白狐成為了極其缺愛卻極其漂亮美好的女孩，陰嚴卻演化成成為這個世界的最好並且毀滅整個世界的惡女。可她們都是做到了很高位置的人。”
“琉夏，我們出去以後，我希望咱們幾個加上白狐可以成為主師。你知道的，當一個跨性別的孩子想要被認可，ta要經過無數努力。我相信你可以。”
琉夏看著外面的地獄般的黃昏。
謝婉婷拍了拍琉夏的背，擦了一下她的淚珠。
謝婉婷剛想去找李宇安，告訴他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鬼王的那些事情。
一只白狐竄了出來，撲在了謝婉婷的身上。
謝婉婷抱住了她。按理說，姐姐現在應該是陰嚴的狀態，可是這只白狐是她嗎？
白狐帶來了一封信，然後就離開了。
這一封信的寫作者，居然不是別人，就是自己的母親。
那一個把雙相情感障礙遺傳給兩個女孩子的母親。
那個已經辭世的母親，就在世間的某個地方等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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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夏在閉上眼睛的黑暗裏，操控著一個個電子的游動。
她想要知道自己對於電磁的操控到底可以到達一種什麽程度。盡管自己知道自己水平也就中上等——但是萬一跨過了某一座大山，自己是不是可以爆發出更大的力量，為了殺滅鬼王貢獻應有的力量？
俊太就在一旁，像是中國人作法一樣，不斷修修補補女朋友不斷受損的腦部。
這種受損不必修補——只是時間緊迫。就像爬山爬累了，吃顆布洛芬繼續登頂一樣。
突然這些電流朝著遠方飛去，自己再也控制不住了。
黑暗逐漸褪去。這是芭蕾舞房，午後的陽光照射進來，這裏有一種酥軟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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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很白。她的頭發絲閃著清光，幾乎是絲絲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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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來嗎？”她問琉夏。
琉夏走到桿子那裏，右腿放在桿子上面。
小學那會，琉夏看著學校裏那些女孩子跳健美操，期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員。
於是開始經常拉伸——到了現在，軟開度就不錯了。
她的頭發絲都透露著一種香氣，好像身上留了汗——男人都要說這是香汗。
琉夏看著她的眉眼，覺得和婉婷居然有些相似。
這個藝術學校裏貌似沒有人，按理說，一堆男孩子應該跑上來的。
琉夏實際上有點害怕這個女孩。
她看起來過於完美了。
她是那種——互聯網上的頂美。自己只是一個跨性別者，她們並不是一路人。
琉夏是一團混合著血肉的爛泥，女孩是最耀眼的花。所以她很難受。
這種心情，就是“性別焦慮”。跨性別者的死咒。
“琉夏，你怎麽啦？”
琉夏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只想去死。
“我們應該成為好朋友的呀！友達！日語裏不是有這個詞嗎？”
琉夏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受。
“我們都是跨性別者！我已經摘除了我的那一部分。”
琉夏聽見，震悚了一下，才發覺她和自己是一類人。
“姐……”琉夏覺得女孩渡過去了，應該叫一聲“姐姐”了。
“不，咱倆差不多大，至少這個身體，差兩歲成年。”
中國地區，16歲可以開始服用激素，但是手術是不行的——最遲18歲，手續還特別覆雜。
“啊！為什麽你可以？自己割的？”
“嗯。”
“不會痛嗎？”
“你割腕的時候會痛嗎？”
不會。真的不會。
琉夏知道，有的人如果不割掉自己的生殖器，會死。真的會死。
被雙相、抑郁、精分、重度焦慮這些被“性別不認同”這個不是病的問題派生出來的嚴重精神障礙——折磨致死。
“你的陰/道……是不是沒有？你能搞到雌激素嗎？”
“我有陰/道。尺寸是沒有問題的，我和我的男人做/愛，是用□□的。只是我殺死了我愛的一切，我愛的一切又不是我殺死的。”
琉夏有些不明白，但是她也不好說什麽。
這時她驚覺，這裏不知道是在哪裏。冥想的幻覺世界嗎？這有可發生嗎？
不，不可能。
“琉夏，我爸帶了奶茶，你要不要？”
琉夏有些迷離。
男人敲了敲門，女孩說：“請進。”
謝有哲走了進來。
琉夏叫道：“這是您女兒？叔叔，這不對吧。”
謝有哲回答：“鬼王，謝婉葉。”
他解釋了一通，知道了鬼王一體兩面，陰嚴和白狐。
“你是謝婉婷未曾出生的姐姐？咱倆這麽有緣分……不過你殺死主師……”
“你幹什麽啊？陰嚴幹的事！”白狐傲嬌地說了一聲，“那是那個人格的怨氣……我和你們是一路的……”
“唔……你們是一個人兩種形態。你妹妹經常會轉到另一種情緒相，我勉強可以理解吧。不過，這是真實的嗎？不是鬼王的一種幻象？”
謝有哲說：“你看不出我是不是幻像嗎？”
然而，頃刻之間，白狐身上就多了大量淤青。
“白狐姐姐，”琉夏感覺到不對，“你是不是生病了？”
白狐回答：“嗯。陰嚴還在蠶食我的身體，說要我離開這具身體。這些淤青不算嚴重，不用管。我在開始慢慢失去身體的掌控，陰嚴要來了，你們快走。”
·
“婉婷，你的姐姐……”琉夏問
“不知道，”謝婉婷說，“爸說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鬼王騙下了他。”
“別的主師怎麽說？”
“相信我爸。說我爸還是權威，至少比我好多了。”
“姐！怎麽這麽沒有主見……”
“不是我有沒有主見，是有些東西，它不以我的意志而轉移。以及，要我殺死姐姐，阻止一個長大的量子意識體活下去，倫理上就有問題。”
“可是這樣的話，當時劉主師要了我，是因為我也是跨性別者嗎。”
“你有電磁力，我是主師，你信我，不是說你用的可以有多好，而是說擁有本就是一種極致的天賦——因為擁有的人實在太少了。”
陰煉界裏面昏時的天是確乎的黃色混合血色的霞光，看起來極其詭譎。
“你和我姐姐一樣自視甚低。白狐成為了極其缺愛卻極其漂亮美好的女孩，陰嚴卻演化成成為這個世界的最好並且毀滅整個世界的惡女。可她們都是做到了很高位置的人。”
“琉夏，我們出去以後，我希望咱們幾個加上白狐可以成為主師。你知道的，當一個跨性別的孩子想要被認可，ta要經過無數努力。我相信你可以。”
琉夏看著外面的地獄般的黃昏。
謝婉婷拍了拍琉夏的背，擦了一下她的淚珠。
謝婉婷剛想去找李宇安，告訴他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鬼王的那些事情。
一只白狐竄了出來，撲在了謝婉婷的身上。
謝婉婷抱住了她。按理說，姐姐現在應該是陰嚴的狀態，可是這只白狐是她嗎？
白狐帶來了一封信，然後就離開了。
這一封信的寫作者，居然不是別人，就是自己的母親。
那一個把雙相情感障礙遺傳給兩個女孩子的母親。
那個已經辭世的母親，就在世間的某個地方等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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