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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戒備松動,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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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戒備松動,暗流湧動

林盞再次醒來時,後背的傷口已經被妥善處理過了。

新換的布條柔軟了許多,草藥的味道也比之前溫和些,想來沈寂是特意找了更適合外傷的藥材。他趴在木板床上,臉頰貼著微涼的皮毛,胸口的鈍痛和後背的刺痛交織在一起,提醒著他那場徒勞的逃亡和再次被迫擋刀的絕望。

小屋的門虛掩著,能看到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潮濕的空氣混著泥土的氣息飄進來,帶著幾分蕭瑟。沈寂就坐在門檻邊,背對著他,手裏拿著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地面,玄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濕了一角,卻渾然不覺。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像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孤松,再凜冽的風雪也只能讓他更顯孤傲,卻無法摧折他的根基。

林盞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這是他筆下最成功的角色,也是將他拖入這灘渾水的“罪魁禍首”。他既心疼沈寂顛沛流離的命運,又痛恨這該死的綁定讓自己無法逃離。

“醒了就喝點藥。”沈寂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他沒有回頭,只是從旁邊拿起一個陶碗,遞了過來。

碗裏的藥湯呈深綠色,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郁的苦味。林盞皺了皺眉,卻還是掙紮著想坐起來。後背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動作頓時僵住。

沈寂見狀,起身走了過來,將藥碗放在床頭,伸手想扶他,卻在快要碰到他時頓住了,似乎有些猶豫。

林盞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戒備地看著他。

沈寂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最終還是收回手,低聲說:“慢點,別扯到傷口。”

林盞沒說話,自己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靠著墻壁坐好。這個動作耗費了他不少力氣,額頭上又滲出了一層薄汗。

沈寂默默地將藥碗遞到他嘴邊,碗沿的溫度溫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林盞看著那碗苦藥,又看了看沈寂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睫毛很長,垂眸時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有那道緊抿的薄唇,透著幾分固執。

他終究還是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喝著藥。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刺激得他眼眶發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是因為藥苦,而是因為這無望的處境。

他就像這碗藥,明知苦不堪言,卻不得不一飲而盡。

沈寂看著他皺著眉喝藥的樣子,眼神微微動了動,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後,裏面是幾顆黑乎乎的藥丸。

“這個可以緩解苦味。”他遞了一顆過來。

林盞楞了一下,接過來放進嘴裏,一股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壓下了藥湯的苦澀。他認得這種藥丸,是原著裏沈寂用來緩解毒藥副作用的,味道清甜,是他為數不多會隨身攜帶的“零食”。

沒想到,沈寂會給自己。

“謝謝。”林盞低聲說,聲音還有些沙啞。這是他穿書以來,第一次主動對沈寂說謝謝。

沈寂似乎有些意外,擡眼看了他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屋內再次陷入沈默,只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林盞靠在墻上,看著沈寂重新坐回門檻邊,繼續用樹枝劃著地面。他忽然覺得,這個總是冷著臉的男主,似乎也沒有原著裏描寫的那麽不近人情。

至少,他沒有因為自己的“異常”而殺了自己,還兩次救了自己,甚至……在照顧自己。

“你到底是誰?”沈寂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沈默,這次他回過頭,目光直直地看著林盞,帶著一種刨根問底的執著,“你的穿著,你的言行,還有那副奇怪的框子……都不像這個地方的人。”

林盞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黑框眼鏡。這確實是個破綻,古代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他該怎麽解釋?說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說自己是創造他的人?

沈寂一定會把他當成瘋子,甚至可能認為他是敵國派來的奸細,直接一劍殺了他。

“我……”林盞張了張嘴,腦子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我是……一個遠方的游子,家鄉遭了災,一路逃難過來的,這眼鏡……是家鄉的特產,用來幫助看清東西的。”

這個借口漏洞百出,但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說法了。

沈寂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林盞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眼神不自覺地閃躲著,臉頰微微發燙。

過了好一會兒,沈寂才移開目光,淡淡地說:“是嗎?”

他的語氣聽不出信沒信,但也沒有再追問,算是暫時放過了這個話題。

林盞松了口氣,後背卻驚出了一層冷汗。

接下來的幾天,林盞被迫留在獵戶小屋養傷。沈寂依舊每天出去尋找食物和草藥,回來後就沈默地處理傷口、煮藥,偶爾會問他幾句關於“家鄉”的事,林盞都小心翼翼地敷衍過去。

他能感覺到,沈寂對他的戒備正在一點點松動。

有一次,他半夜疼得睡不著,忍不住哼唧了兩聲,沈寂立刻從地鋪上坐起來,拿著火把走到他床邊,低聲問:“很疼?”

林盞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想麻煩他。

沈寂卻轉身去重新煮了藥,端過來餵他喝下,又用幹凈的布巾蘸了溫水,輕輕擦了擦他額頭的冷汗。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觸碰到皮膚時,林盞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那一刻,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們不是什麽生死綁定的陌生人,而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這種錯覺讓他心慌意亂。

他不能對沈寂產生任何感情,絕對不能。

沈寂是註定要死的,他和沈寂走得越近,就越難接受那個結局,到時候只會更痛苦。

可身體的本能卻一次次背叛他的理智。

有一次,沈寂出去尋找食物時,遇到了一頭野豬的襲擊,雖然最終將野豬殺死了,但手臂也被劃傷了。林盞在屋裏聽到動靜,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那股牽引力再次變得強烈,身體甚至已經做好了沖出去的準備。

直到看到沈寂推門進來,雖然手臂流著血,但沒有生命危險,他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這才驚覺,自己好像已經開始下意識地擔心沈寂的安危了,甚至超過了對自身處境的恐懼。

“你受傷了!”林盞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脫口而出。

沈寂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激動,隨即搖了搖頭:“小傷,不礙事。”

“什麽叫不礙事!”林盞急了,掙紮著想要下床,“快過來,我幫你處理一下!”

他記得自己帶的急救包裏有碘伏和紗布,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穿書會帶著這個,但現在正好能用上。

沈寂看著他急得臉都紅了的樣子,眼神閃了閃,走了過去,坐在床邊。

林盞笨拙地打開急救包,拿出碘伏和棉簽,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傷口。酒精碰到傷口時,沈寂的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出聲。

林盞的動作更輕了,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沈寂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裏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這個總是說要逃離他、卻又一次次在危險時擋在他身前的人,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為什麽?”沈寂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聲音比之前低沈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明明很怕我,很想離開我,為什麽還要……”

還要一次次保護我?

林盞的動作頓住了,棉簽停在傷口上方。

他擡起頭,正好對上沈寂深邃的眼眸。那雙眼睛裏不再只有冰冷和戒備,還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緒,像深夜的星空,神秘而迷人。

林盞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他想說“我是被迫的”,想說“我只是不想死”,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不知道……”

是啊,他真的不知道。

最初是因為綁定,可後來呢?

是因為看到他受傷會心疼?還是因為相處久了,產生了不該有的牽掛?

他不敢深想。

沈寂看著他慌亂的樣子,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種了然的平靜。

林盞低下頭,飛快地替他包紮好傷口,然後立刻收回手,不敢再看他。

屋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空氣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悄然變化,像雨後初晴的嫩芽,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悄破土而出。

林盞知道,自己正在偏離“遠離男主”的初衷,正在一步步走向那個他最害怕的結局。

可他卻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麽抗拒了。

這種認知讓他恐慌,卻又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亮了屋內的塵埃。林盞靠在墻上,看著沈寂收拾草藥的背影,心裏第一次產生了一個念頭:

也許,劇情的偏差,並不只是因為綁定呢?

也許,沈寂的結局,真的可以改變呢?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底埋下,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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