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故人來訪，舊事新談

北境的第三個春天，林盞正在菜地裏摘新熟的番茄，忽然聽到府外傳來熟悉的喧鬧聲。他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錦袍的身影沖了進來，身後跟著拎著大包小包的隨從。

“沈大哥！林小哥！”蘇婉兒的聲音清脆響亮，比三年前褪去了幾分嬌縱，多了些歷練後的從容，“我可算找到你們了！”

林盞楞了一下，隨即笑著迎上去：“蘇小姐？你怎麽來了？”

沈寂聞聲從書房出來，看到蘇婉兒也有些意外：“稀客。”

“什麽稀客呀，我可是特意來送好消息的。”蘇婉兒把隨從手裏的禮盒往桌上一放，打開其中一個，裏面竟是滿滿一盒京城的點心，“這是你以前愛吃的茯苓餅，我讓家裏廚子照著方子做的。”

林盞接過點心，心裏有些感慨。當年的誤會早已煙消雲散，蘇婉兒在太子案後主動向皇帝請罪，貶為庶人後反而潛心向學，後來嫁給了一位清廉的地方官，日子過得踏實安穩。

“多謝。”沈寂示意侍女上茶，“這次來北境，是有公務？”

“算是吧。”蘇婉兒喝了口茶，眼神亮起來，“我夫君調任並州刺史，路過雁門關，我就想著來看看你們。對了，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陛下下旨，為你們正名了！”

林盞和沈寂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正名？”

“是啊。”蘇婉兒從袖中取出一卷聖旨，“陛下說，當年太子構陷沈大哥，讓你們受了委屈，如今特下旨，承認你們的關系，還賜了塊‘忠義雙絕’的匾額，說是過幾日就送到。”

林盞的手微微顫抖，眼眶瞬間紅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得到朝廷的認可。在這個時代，男子相守本就艱難，這份旨意，無異於給了他們最堅實的保障。

沈寂接過聖旨，展開細看，指尖劃過“忠義雙絕”四個字，眼底泛起覆雜的情緒。多年的隱忍與堅守，終於換來了這遲來的認可。

“陛下……”他輕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陛下說了，沈大哥鎮守北境多年，護國安民，功不可沒。”蘇婉兒笑著說，“他還說，林小哥當年在雁門關決戰中立下大功，也該受賞。”

林盞搖搖頭：“我沒做什麽，都是沈寂的功勞。”

“你呀，還是這麽謙虛。”蘇婉兒嗔了他一眼，忽然壓低聲音，“說真的，看到你們現在這樣，我就放心了。當年是我不懂事，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你們可別記恨我。”

“都過去了。”沈寂淡淡一笑，“你能過得好，我們也替你高興。”

蘇婉兒的眼眶紅了，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們。”

傍晚，沈寂在府裏設宴款待蘇婉兒夫婦。蘇婉兒的夫君姓李，是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言談間滿是對沈寂的敬佩。席間，幾人聊起京城的舊事，也說起北境的風土人情，氣氛融洽。

飯後，蘇婉兒拉著林盞在院子裏散步，看著海棠樹新發的嫩芽，忽然說：“林小哥，其實我當年就該明白，沈大哥心裏只有你。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都不一樣。”

林盞的臉頰微微發燙，笑了笑：“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蘇婉兒嘆了口氣，“以前總覺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現在才明白，安穩的日子最難得。”她看著林盞，眼神真誠，“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替我看看這北境的四季，我以後怕是沒機會再來了。”

“會的。”林盞點點頭，“我們會好好的。”

第二天，蘇婉兒夫婦便啟程前往並州。林盞和沈寂送他們到關口，看著馬車消失在遠方，心裏都有些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林盞輕聲說。

“嗯。”沈寂握住他的手，“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回到府裏，林盞看著那卷聖旨，忽然覺得心裏無比踏實。他走到沈寂身邊，從身後抱住他：“沈寂，謝謝你。”

“謝我什麽？”沈寂笑著問。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讓我有家可歸。”林盞的聲音有些哽咽。穿書以來，他最渴望的就是一個家，如今，他終於找到了。

沈寂轉過身，緊緊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傻瓜，我們是彼此的家啊。”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聖旨被整齊地放在桌上，旁邊是那枚月牙玉佩和木簪，相映成趣。

北境的風依舊凜冽，卻吹不散他們心中的暖意。因為他們知道，無論歲月如何變遷，身邊都有彼此可以依靠，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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