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雪夜與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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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雪夜與歸人
北境的雪下得又急又密，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將雁門關的城樓、城墻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林盞裹緊了身上的狐裘，站在將軍府的廊下，望著庭院裏被雪壓彎的梅枝，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
“外面冷，怎麽不多穿點？”沈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暖意。
林盞回過頭，看到沈寂披著一件玄色鬥篷，手裏捧著一個暖爐，正緩步朝他走來。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眉眼間卻比以往柔和了許多。
“等你呢。”林盞接過暖爐，揣在懷裏，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今天巡查結束得這麽早？”
“嗯，沒什麽大事。”沈寂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望著庭院裏的雪景，“雪下得這麽大，估計明天路就不好走了。”
自決戰結束後，沈寂正式接管了北境軍務，每日裏巡查防務、處理公文，忙得腳不沾地。林盞便留在將軍府，幫他處理些瑣碎的雜事，偶爾也跟著學些軍務知識，日子過得充實而安穩。
“對了，今天靖王殿下派人送了封信來。”林盞想起什麽，對沈寂說，“我放在你書桌上了。”
沈寂點點頭：“知道了，等會兒去看。”他轉頭看向林盞，見他鼻尖凍得通紅，忍不住伸手替他攏了攏鬥篷的領口，“風大，我們進去吧。”
“好。”
進了屋，暖意撲面而來。侍女早已燒好了炭盆，房間裏溫暖如春。林盞脫下鬥篷，將暖爐放在桌上，看著沈寂去看信，心裏有些好奇。
靖王在平定北狄之亂後就回了京城，這些日子一直和沈寂有書信往來，多半是關於朝廷動向和二皇子餘黨的處理。
沈寂看完信，眉頭微微蹙起。
“怎麽了？”林盞走過去問。
“靖王說，二皇子在獄中自盡了。”沈寂將信放在桌上，語氣平靜，“但他覺得事有蹊蹺，讓我多留意京裏的動靜。”
林盞楞了一下。二皇子是這場戰亂的始作俑者，罪有應得，可他自盡得這麽突然，確實有些可疑。“會不會是有人想殺人滅口？”
“有可能。”沈寂點點頭，“二皇子背後肯定還有同黨，只是我們還沒查到。”他看向林盞，眼神變得深邃，“看來，這北境的安穩日子，怕是過不了太久了。”
林盞的心沈了沈。他知道沈寂的意思，二皇子的同黨一日不除，他們就一日不得安寧。只是經歷了雁門關的決戰，他實在不想再看到戰火紛飛的景象了。
“別擔心。”沈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有我在，不會讓北境再陷入戰亂的。”
“我不是擔心北境。”林盞看著他，小聲說，“我是擔心你。”
沈寂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伸手將他攬進懷裏：“傻瓜，我不會有事的。”
林盞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裏踏實了許多。他知道沈寂從不說謊，既然他說了不會有事，就一定不會有事。
晚上，雪還沒有停。林盞和沈寂坐在燈下，沈寂處理公文，林盞則在一旁給他磨墨。燭光跳躍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溫馨而寧靜。
“對了，下個月是你的生辰吧？”林盞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問。
沈寂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怎麽了？”
“沒什麽。”林盞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磨墨，心裏卻盤算著要給沈寂準備一份禮物。
沈寂看著他嘴角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好奇，卻沒有追問。
夜深了，雪終於停了。林盞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沈寂放下筆，對他說：“去睡吧，我再處理完這幾份公文就來。”
“好。”林盞點點頭，起身回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沈寂的情景，那個在破廟裏渾身是傷、眼神冰冷的男人，如今卻成了他最親近的人。
時間過得真快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房門被輕輕推開，沈寂走了進來。他屏住呼吸，假裝睡著了。沈寂走到床邊，替他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
林盞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帶著溫柔的暖意。過了好一會兒，沈寂才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林盞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裏像揣了塊糖，甜滋滋的。
第二天一早，林盞剛起床，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他走到窗邊一看，只見幾個士兵簇擁著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正朝著將軍府走來。
“那是誰啊？”林盞好奇地問身邊的侍女。
“好像是京城來的使者，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來慰問沈大人的。”侍女說。
林盞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時候，京城派使者來，會是什麽事？
他趕緊去找沈寂，沈寂已經知道了消息，正站在府門口等候。看到林盞，他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擔心。
使者走進府，看到沈寂，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沈大人，別來無恙啊？”
“托大人的福，一切安好。”沈寂不卑不亢地說。
“那就好，那就好。”使者笑著說，“陛下聽說沈大人在雁門關打了勝仗，十分高興，特意讓下官來慰問一下，還給您帶了些賞賜。”
他身後的隨從捧著幾個盒子走上前，打開一看，裏面是些金銀珠寶和名貴的綢緞。
“謝陛下隆恩。”沈寂拱手道。
使者寒暄了幾句，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沈大人，陛下還有一道旨意，要單獨跟您說。”
沈寂點點頭，領著使者進了書房。林盞站在外面，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會是什麽好事。
過了好一會兒，書房的門才打開。使者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對沈寂拱了拱手：“沈大人，那下官就先告辭了，您可要抓緊時間準備啊。”
沈寂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使者走後，林盞趕緊走進書房，看到沈寂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沈寂，怎麽了？陛下的旨意是什麽？”林盞緊張地問。
沈寂轉過身，臉色蒼白，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無奈：“陛下……讓我回京。”
林盞楞了一下：“回京？為什麽？”
“說是讓我回京述職，可誰都知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沈寂握緊了拳頭，“二皇子雖然死了，但他的同黨還在朝中，他們早就想除掉我了。”
林盞的心沈到了谷底。他知道沈寂一旦回京，就會落入敵人的圈套，後果不堪設想。
“那你不能回去啊！”林盞急道，“你可以上書陛下，說北境離不開你！”
“沒用的。”沈寂搖搖頭，眼神絕望，“君命難違。”
林盞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沈寂跳進別人的陷阱？
“我跟你一起去。”林盞看著他，語氣堅定。
沈寂楞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行，京城太危險了，我不能帶你去。”
“我不怕危險。”林盞握住他的手，“我說過，無論你去哪裏，我都跟著你。”
沈寂看著他倔強的樣子，心裏一軟，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卻驅不散他們心頭的陰霾。他們都知道，京城之行，註定是一場兇險的旅程。但只要能在一起，再大的危險，他們也願意去面對。
因為他們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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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雪下得又急又密，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將雁門關的城樓、城墻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林盞裹緊了身上的狐裘，站在將軍府的廊下，望著庭院裏被雪壓彎的梅枝，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
“外面冷，怎麽不多穿點？”沈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暖意。
林盞回過頭，看到沈寂披著一件玄色鬥篷，手裏捧著一個暖爐，正緩步朝他走來。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眉眼間卻比以往柔和了許多。
“等你呢。”林盞接過暖爐，揣在懷裏，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今天巡查結束得這麽早？”
“嗯，沒什麽大事。”沈寂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望著庭院裏的雪景，“雪下得這麽大，估計明天路就不好走了。”
自決戰結束後，沈寂正式接管了北境軍務，每日裏巡查防務、處理公文，忙得腳不沾地。林盞便留在將軍府，幫他處理些瑣碎的雜事，偶爾也跟著學些軍務知識，日子過得充實而安穩。
“對了，今天靖王殿下派人送了封信來。”林盞想起什麽，對沈寂說，“我放在你書桌上了。”
沈寂點點頭：“知道了，等會兒去看。”他轉頭看向林盞，見他鼻尖凍得通紅，忍不住伸手替他攏了攏鬥篷的領口，“風大，我們進去吧。”
“好。”
進了屋，暖意撲面而來。侍女早已燒好了炭盆，房間裏溫暖如春。林盞脫下鬥篷，將暖爐放在桌上，看著沈寂去看信，心裏有些好奇。
靖王在平定北狄之亂後就回了京城，這些日子一直和沈寂有書信往來，多半是關於朝廷動向和二皇子餘黨的處理。
沈寂看完信，眉頭微微蹙起。
“怎麽了？”林盞走過去問。
“靖王說，二皇子在獄中自盡了。”沈寂將信放在桌上，語氣平靜，“但他覺得事有蹊蹺，讓我多留意京裏的動靜。”
林盞楞了一下。二皇子是這場戰亂的始作俑者，罪有應得，可他自盡得這麽突然，確實有些可疑。“會不會是有人想殺人滅口？”
“有可能。”沈寂點點頭，“二皇子背後肯定還有同黨，只是我們還沒查到。”他看向林盞，眼神變得深邃，“看來，這北境的安穩日子，怕是過不了太久了。”
林盞的心沈了沈。他知道沈寂的意思，二皇子的同黨一日不除，他們就一日不得安寧。只是經歷了雁門關的決戰，他實在不想再看到戰火紛飛的景象了。
“別擔心。”沈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有我在，不會讓北境再陷入戰亂的。”
“我不是擔心北境。”林盞看著他，小聲說，“我是擔心你。”
沈寂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伸手將他攬進懷裏：“傻瓜，我不會有事的。”
林盞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裏踏實了許多。他知道沈寂從不說謊，既然他說了不會有事，就一定不會有事。
晚上，雪還沒有停。林盞和沈寂坐在燈下，沈寂處理公文，林盞則在一旁給他磨墨。燭光跳躍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溫馨而寧靜。
“對了，下個月是你的生辰吧？”林盞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問。
沈寂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怎麽了？”
“沒什麽。”林盞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磨墨，心裏卻盤算著要給沈寂準備一份禮物。
沈寂看著他嘴角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好奇，卻沒有追問。
夜深了，雪終於停了。林盞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沈寂放下筆，對他說：“去睡吧，我再處理完這幾份公文就來。”
“好。”林盞點點頭，起身回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沈寂的情景，那個在破廟裏渾身是傷、眼神冰冷的男人，如今卻成了他最親近的人。
時間過得真快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房門被輕輕推開，沈寂走了進來。他屏住呼吸，假裝睡著了。沈寂走到床邊，替他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
林盞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帶著溫柔的暖意。過了好一會兒，沈寂才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林盞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裏像揣了塊糖，甜滋滋的。
第二天一早，林盞剛起床，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他走到窗邊一看，只見幾個士兵簇擁著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正朝著將軍府走來。
“那是誰啊？”林盞好奇地問身邊的侍女。
“好像是京城來的使者，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來慰問沈大人的。”侍女說。
林盞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時候，京城派使者來，會是什麽事？
他趕緊去找沈寂，沈寂已經知道了消息，正站在府門口等候。看到林盞，他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擔心。
使者走進府，看到沈寂，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沈大人，別來無恙啊？”
“托大人的福，一切安好。”沈寂不卑不亢地說。
“那就好，那就好。”使者笑著說，“陛下聽說沈大人在雁門關打了勝仗，十分高興，特意讓下官來慰問一下，還給您帶了些賞賜。”
他身後的隨從捧著幾個盒子走上前，打開一看，裏面是些金銀珠寶和名貴的綢緞。
“謝陛下隆恩。”沈寂拱手道。
使者寒暄了幾句，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沈大人，陛下還有一道旨意，要單獨跟您說。”
沈寂點點頭，領著使者進了書房。林盞站在外面，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會是什麽好事。
過了好一會兒，書房的門才打開。使者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對沈寂拱了拱手：“沈大人，那下官就先告辭了，您可要抓緊時間準備啊。”
沈寂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使者走後，林盞趕緊走進書房，看到沈寂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沈寂，怎麽了？陛下的旨意是什麽？”林盞緊張地問。
沈寂轉過身，臉色蒼白，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無奈：“陛下……讓我回京。”
林盞楞了一下：“回京？為什麽？”
“說是讓我回京述職，可誰都知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沈寂握緊了拳頭，“二皇子雖然死了，但他的同黨還在朝中，他們早就想除掉我了。”
林盞的心沈到了谷底。他知道沈寂一旦回京，就會落入敵人的圈套，後果不堪設想。
“那你不能回去啊！”林盞急道，“你可以上書陛下，說北境離不開你！”
“沒用的。”沈寂搖搖頭，眼神絕望，“君命難違。”
林盞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沈寂跳進別人的陷阱？
“我跟你一起去。”林盞看著他，語氣堅定。
沈寂楞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行，京城太危險了，我不能帶你去。”
“我不怕危險。”林盞握住他的手，“我說過，無論你去哪裏，我都跟著你。”
沈寂看著他倔強的樣子，心裏一軟，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卻驅不散他們心頭的陰霾。他們都知道，京城之行，註定是一場兇險的旅程。但只要能在一起，再大的危險，他們也願意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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