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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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對菲尼克斯失去耐心,是我等了二十分鐘,他都沒帶我進金澤的書房。

“菲尼克斯。”我輕輕撫摸柔順的鳳毛,緩緩抓住細長的鳳頸,“你不喜歡我說謊,自己卻說謊嗎?”

“我說了這裏沒有。”他蹭蹭我手,似乎很享受,“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問他。”

“我要能問他,還用你幫忙嗎?”我一點點收緊手。這細細一根,真的不能折斷嗎?

“雨熙,在這之前,你有好好看過這裏嗎?”

“什麽意思?”

“沒有發現不對勁嗎?”

我頓住手,環顧衛生間,而後盯住嶄新的門把手。

衛生間常年水汽侵染,比房門的門把手更易老化。可銀白的拉手,一點也沒有常年使用的褪色。即便是真金白銀,也該氧化發黑。

我打開衛生間門,到臥房查看。沒有電視機,是金澤的房間。可是窗外沒有遮蔽樓下一半的桂花樹。

那這是我房間?

我一拍腦門:“走錯房間了。怪不得。”電視機很可能金澤拿走了。

我抱起飛到五鬥櫃上的菲尼克斯,準備去金澤房間。

我來到房門外,望向透亮的走廊外,我又確定這是靠裏的我房間。

我打開隔壁房間的門,五鬥櫃上也沒有電視機。

趁我昏迷,金澤真搬走了電視機?

我打開靠走廊外金澤房間的衛生間門,對懷裏的菲尼克斯道:“現在可以帶我去了吧?”

菲尼克斯舒服地窩在我臂彎:“這裏也沒有。”

我一聽來氣了,手指戳上他腦袋:“怎麽可能?”

“真的。”

“你老實說,你的神力是不是失效了?”或許成了金澤的手下敗將,只剩下了飛翔的能力?“菲尼克斯,咱們是很親近的人,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不丟人的知道嗎?現在告訴我,你是不是受了重傷?”

“沒有。”小金眼有絲迷茫,“沒人能傷我。”

“那這裏沒有書房,是真的?”

“當然。你相信我,才能破案。”

“那我之前在這裏見到書房,是鬼打墻了?”

菲尼克斯不搭理,自顧自用嘴巴梳理羽毛,而後蹭蹭我胳膊,又輕輕啄啄。啄著啄著,轉個身,面朝臂彎窩著。

“你這裏不是因為我變大的,”他用翅膀蹭蹭我胸口,語氣悶悶的,“洞房必須是我的。”

“……”我揪住鳳頸,拉開衛生間窗戶,用力丟出去。

菲尼克斯變了。滿腦黃色廢料,已經沒有普度眾生的神樣了。不能再指望誰,一切只能靠我自己。

但靠我一個人不行。再拖延下去,恐怕再見學生就是六具幹屍。

我鎖好衛生間窗戶,走出來,菲尼克斯卻停在五鬥櫃上。

“雨熙,我不喜歡你丟我,不要再這樣。”

“我不喜歡沒用的……”廢物兩字咽回肚裏。

我還是有點慫。菲尼克斯灼燒我心口的痛苦記憶,深刻印在腦神經裏。“既然你不能幫我,就走吧。我們好聚好散。”

“我可以幫你。”他又說得篤定。

“怎麽幫?一個藏起來的書房都進不了,怎麽對付金澤?他比你想象中厲害得多。”

“所以,你就為他變大了。”菲尼克斯一臉幽怨。別問我怎麽看出來的,實在是盯著我胸脯的小金豆眼睛太明顯了。

“你,出去。”我指著陽臺,“現在,立刻,馬上。”

“你在就不要我了?”金眼陰沈下來,“你可以為他變大,卻輕易不要我。是我先遇見的你。”

“行,講歪理是吧?你先說說你把我燒死後去哪裏了?是不是鬥不過金澤,把我賣給他了?”

“沒賣。但我必須去一個地方,守護心愛之物。我也沒燒你。”

“燒沒燒全憑你說。但已經有心愛之物,還一只腳踏兩只床?吃著碗裏的,還看著我?說要和我洞房,其實已經早有了心上人?”我越說越激動,掐住菲尼克斯的鳳頸,“我就這麽廉價,你們想上就上?”

眼睛有些發澀,我死死瞪住小金眼。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眼裏有絲悲傷閃過,而後又恢覆淡漠。不再是初見的冷漠,添了好幾分頹然。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心急了。

我不知菲尼克斯這些天經歷了什麽,但他似乎變得感性。他不再僅僅因為被丟下就發怒燒人,不然我現在又該嘗盡灼心之痛。

“對不起,我有點累……”我松開一點不掙紮的菲尼克斯,走往床鋪,撲下去。

柔軟的床鋪,放松我的筋骨,卻無法緩解緊繃的腦神經。我不想讓學長們來,可時間不允許拖延。

“雨熙……”菲尼克斯幽幽飛來,停枕頭旁。

“你有看到我手機嗎?”我盯著墨色床單上的一根金發,再看看掛著的深藍床幔。這的確是金澤的臥房。那我房間的電視機去哪了?

為什麽要搬走呢?莫非裏邊有什麽機密嗎?

我捏起金發,仔細瞧。這是可以驅鬼的妖物。得多收集些,以備不時之需。

我趴在床上,撅著屁股,一根根捏起來。

收集了四五根,我翻過枕頭繼續找。菲尼克斯見了啾啾幾聲,啄下自己的一撮毛,遞給我。

“幹嗎?”

我不接,他就拿尖嘴往我手心塞。

“誒,不行。”我握住差點被混雜了的金發,“不是什麽毛都有用的。”

“我的也有用。”菲尼克斯的尖嘴,用力往我拳心塞。

我趕緊舉高手,他便飛起來塞。

“餵,你過分了啊。不幫忙就算了,別妨礙我。”

菲尼克斯不聽,爪子握住我手臂,小嘴用力往拳心裏擠。

“餵,你……”我拉他不動,到底不舍得扯斷他小翅膀,無奈伸出另一只手,“放這邊。不同毛發,不要混一塊。”他這才消停。

但見我繼續找金發,他扇動翅膀跳來跳去,震得床墊抖飄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幾根金發。

“誒誒,過分了啊你。”

我揪住他後頸,給拎起來丟下床。他又撲騰著飛上來,小嘴啄我拳心,用力往裏擠,啄住一根金發就飛出陽臺丟掉。

我趕緊下床把陽臺玻璃門拉上,不讓菲尼克斯飛回來。又快步把房門關上,然後繼續趴床上找金發。

菲尼克斯不懂,這些都是保命符。

把床上找了遍,也沒找足十根。這時,玻璃門忽然被拉開。我忙直起身,把手藏後背。卻是一臉驚訝的金澤。

我盯著他這幾天幾乎沒什麽表情的銀……金,金眼?

我跳下床,到他跟前,仔細確認。熠熠金輝,深邃淩厲,和菲尼克斯真身的雙瞳一樣讓人有攝魂的心悸感。

剛才被他抱來尿急,我只顧擔心菲尼克斯被發現,竟都沒發現他眼睛的顏色變了。許是外邊日頭大,虛化了金光。

“你的眼睛,怎麽是金色的?”

他有些吃驚,伸手探上我額頭:“您哪裏不舒服嗎?”

您?金澤在用尊稱?那個對我為所欲為的金澤在用尊稱?

“雨熙小姐,您怎麽了?”

“你,喊我什麽?”

我的表情一定像見了鬼,金澤擔憂的神情更明顯了。

“雨熙小姐。”

“別,拉倒吧。”我冷笑一聲,“你又想玩什麽把戲?還嫌玩弄得不夠。別整這些沒用的稱呼,給我一點頭發。”

“頭發?”

“對。你不會不舍得吧?我可被你輕薄遍了,你不得也付出點嗎?”

“輕薄?”

“怎麽,現在不想承認自己的耍流氓了?行了,別啰嗦了,快點。”我伸出手。

金澤似在消化我的話語,眼睛睜得大大的,難得露出幾分呆萌。

趁他楞神,我繞他後背,準備用力揪一把頭發。但看到他的頭發,我楞了手。

“你到底是誰?”我揪住那長至背心的束發。

金澤轉頭,看看被我握手心的金發道:“雨熙小姐,您今天是怎麽了?說了好些我聽不懂的話。您是昨晚做噩夢了嗎?”

這會細看,還是那張女性都艷羨的白瓷皮膚。除了眼神柔和些,表情豐富些,他就是金澤。

“我房間的電視機呢?”我問道。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我忽略了?

腦袋隱隱作痛,打結的腦神經已無法理清不斷湧入的不對勁。所以,菲尼克斯才說沒有書房,因為這裏的東西都不同了。除了我自己。

我松開金發,退後到陽臺。到頭來,能相信的仍然只有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

隨著我的呼喚,菲尼克斯扇動著翅膀飛來。“啾啾”的輕喚,悅耳得令人安心。

他飛過我肩頭,沖向金澤。在金澤瞪大的驚訝眼神中,又沖向了房門。

房門的把手正在轉動,菲尼克斯急切地啾啾鳴叫,似要阻止。我當即掏出別腰間的手槍戒備。

房門先菲尼克斯飛到打開了。看清來人和我一樣的眉眼,我只覺腦袋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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