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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難言之隱-沈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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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難言之隱-沈家家主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別墅。

車門打開,沈卿辭拄著拐杖下車,他的步伐平穩,脊背挺直,只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冷意,似乎比平日裏更加疏離,更加難以接近。

走進大廳,福伯迎上來,看到沈卿辭這副模樣,他張了張嘴,想要關心詢問,卻被一只手攔下。

陸凜擋在他和沈卿辭之間,目光追隨著那道清瘦的背影,看著他一階一階上樓,消失在樓梯轉角。

直到徹底聽不到腳步聲,他才收回視線,冷冷看向福伯。

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了方才面對沈卿辭時的溫柔和依戀。

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寒意,和無盡的戾氣。

他一把拽住福伯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令人膽寒的怒意:

“我問你!”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沈遂離為什麽要打斷哥哥的腿?”

“又為什麽在十年前制造車禍,殺了哥哥!”

福伯看著面前這個表情怖人的男人,看著他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翻湧的殺意。

他眼底的光,緩緩黯淡下去,他沒有開口,就那樣靜靜的站著,像是在無聲的拒絕。

陸凜看著他的反應,眼眶瞬間紅透。

他死死盯著福伯,盯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和那雙寫滿覆雜情緒的眼睛。

福伯還是沒有開口。

陸凜猛的松開手,一把將人推開。

福伯踉蹌了兩步,腰狠狠撞在身後的櫃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

他疼得皺起眉,扶著櫃子,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擡起頭,看向那個站在不遠處,胸口劇烈起伏著的男人。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給陸凜一個交代,陸凜會用盡辦法,讓他離開沈卿辭,而那個時候,陸凜和沈卿辭之間,就會出現一道不可挽回的屏障。

福伯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卻帶著說不盡的滄桑和無奈。

他悠悠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

“陸先生,請您……跟我來。”

-

福伯的房間很簡單,幹凈整潔,沒有多餘的裝飾。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幾把椅子,透著老年人的樸素和淡然。

陸凜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走到一個櫃子前,從裏面翻出一個鐵盒。

鐵盒打開,裏面是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

他拿著那把鑰匙,走到墻角的一個保險櫃前,蹲下身,插入鑰匙,轉動密碼盤。

“哢噠。”

保險櫃打開了,裏面靜靜躺著一張卡片。

他拿起那張卡片,走到墻邊,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輕輕一劃。

哢噠——

墻上無聲的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隱藏的櫃子。

陸凜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的呼吸,還沒有平覆,但他的目光,已經沈了下來。

福伯從那個隱秘的櫃子裏,拿出一本書。

那是一本很舊的書,封面已經泛黃,邊角磨損,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他雙手捧著那本書,走到陸凜面前,鄭重的遞給他。

他的聲音緩慢沙啞,帶著無盡的憂慮:

“陸先生,沈先生……有他的難言之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本書上:

“但十年前先生的死,是否和沈先生有關,我並不清楚。”

陸凜接過那本書。

福伯沒有再說什麽,他扶著腰,緩緩轉身,朝門外走去。

門輕輕關上,房間裏只剩下陸凜一個人,他低頭,翻開那本有些年頭的書。

【沈家家主隱藏條例】

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簾。

他的眼眸,瞬間陰沈下來。

【第一條:家主需每月定期提供固定量血液,供實驗研究使用。】

【第二條:每年需接受三次身體全面檢查,包括骨髓穿刺、器官功能檢測。】

【第三條:若家主體質下降,需接受特殊藥物治療,以保證血液質量。】

【第四條:家主不得擅自離開本家超過三日,違者需接受懲罰。】

【第五條:家主必須再規定時間內孕育後代,後代滿三歲時需進行血液檢測,合格者納入候選。】

一頁,兩頁,三頁……

密密麻麻的條例,一條比一條殘酷,一條比一條令人作嘔。

那些冰冷的文字,記錄著沈家家主需要承受的一切。

從血液到骨髓,從身體到精神,從自己到後代,無休無止的索取,永不停歇的折磨。

陸凜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紙張被他攥得皺起。

他的眼眸,越來越沈,沈得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所以……

沈遂離是為了讓他逃過這些?

為了讓年僅六歲的他,不被選為家主?

為了讓那些殘酷的條例,落不到他身上?

陸凜死死盯著手裏的書,盯著那些冰冷的文字,眼眶一點一點紅透。

他死死咬著牙,牙齒摩擦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不知過了多久。

他合上書,閉上眼。

-

陸凜出來時,正看到福伯被醫生攙扶著,慢慢朝房間走去。

他的腳步,猛的頓住了。

福伯的腰似乎傷得不輕,走路時身體微微傾斜,每走一步都要頓一下。

陸凜站在原地,望著那個蒼老的身影,眼神覆雜的難以形容。

他的嘴唇微微嗡動,發出幾個極輕的音節。

那聲音太輕,輕到沒人能聽到,但福伯知道,那是道歉。

陸凜的世界太小,小的只能容下沈卿辭。

他不會因為傷人而感到愧疚,但他會因為傷到愛著沈卿辭的人,而感到難過。

福伯望著陸凜,臉上掛起一抹和藹的笑。

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

“陸先生,這件事,麻煩您不要告訴先生。”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說不盡的心疼:

“他從小到大在沈家,已經夠苦了,就不要……讓他再因此痛苦了。”

陸凜的眼眸,微微動了動。

他看著福伯被醫生扶進房間,看著那扇門在面前關上。

他沈默幾秒,然後,轉身上樓。

-

推開房門。

房間裏很安靜。

沈卿辭正坐在床邊,微微仰著頭,望著窗外陰沈的天空。

窗外的光線很暗,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調裏。

他的側臉在這片暗色中顯得愈發清冷出塵,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凜望著他的側臉,心裏湧起一陣鉆心的痛。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沈卿辭身旁坐下。

他伸出手,動作很輕很柔,將沈卿辭散落的頭發輕輕別到耳後。

那發絲冰涼順滑,從他的指尖滑過。

他開口,聲音輕柔,如同在哄一個孩子:

“哥哥……”

沈卿辭微微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陸凜。

那雙眼睛清冷如玉,不染塵埃。

他靜靜看著陸凜,眼底掛著一抹讓人揪心的沈寂。

陸凜看著他,心又疼了幾分,他伸手,將人輕輕抱進懷裏。

他低下頭,吻了吻沈卿辭的發頂,然後他再次開口,聲音輕柔:

“衣服快定制好了,我們過兩天去拍照,好嗎?”

沈卿辭沒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陸凜懷裏,依舊望著窗外那片陰沈的天空。

陸凜沒有再說話,他就那樣抱著他,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望著沈卿辭安靜清冷的臉龐,心底一片平靜:沈遂離的事,他不會告訴哥哥。

因為沈遂離傷害了沈卿辭的事,無法改變。

哥哥的腿,再也無法痊愈。

如果再讓哥哥原諒那個曾經傷害過他的人。

那對哥哥,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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