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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天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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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天坊

“道長,弟子昨日聽門中師兄們議論,烏風谷五行大陣或有不妥,此事可有解?”一項少年持重的寧允煜忽而問道。

近些時日,門中的高階弟子皆是頻繁出入此處,更有傳言,閉關多時的燁白師尊,已經提前出關駐於谷中鎮守,想來這事態也愈發嚴重了些。

觀心道長聽後把手中的心經又放回到桌上,神態平和的對著他說道:“此事,無解!。”

“可。。。那烏風谷已被五靈大陣鎮守了數十餘年,竟沒有絲毫消解之意嗎?”寧允煜一時心急便追問道。

他在年少之時就曾聽說過有關於烏風谷的傳聞,只不過這號稱歷代最強的大陣一直隱秘至極,不可為外人所道,故而能打聽到的消息也都僅僅是個皮毛而已。

他現今雖已身處瓏火門,只奈何階位過低,根本無權過問此事。

而觀心道長乃是道家的一股清流,說話素來坦誠,他瞧著堂中的弟子們皆在註視著自己,便直言不諱的開口說道:“那烏風谷五靈大陣,能讓他不更甚就不錯了!你竟還指望他消失。”

他既已開口提及此事,便如實的同弟子們講到,烏風谷中鎮守的從來都不僅僅只是一顆靈珠而已,實則,其乃是一整支的衛軍靈識。

此言一出,瞬時引來一片嘩然。

烏風谷地勢暗瘴不斷,靈識經年受血汙與煞氣滋養,所結之珠皆為墨靈珠,若是站在谷中由上至下觀看,谷中靈珠有如點點星河,何其壯觀,又令人哀恐。

現下,與其說他是瓏火門之事,到不如說他早已是道家個門重事,烏風谷墨珠一日不除盡,那便叫人一日無法叫人安心。

“道長,弟子當如何為烏風谷盡以綿薄之力。”寧允煜知曉了此事後顧慮更甚一籌,頗有心事的問道。

“無妨!無妨!烏風谷到底何日能結成,現下誰也不知曉!弟子們莫要擔心,且好好回去修習便是,就算天塌下來!也必定有道法高的人頂著呢!”

觀心道長說完還是一臉和氣,仿佛從未被此事憂心,只是擺了擺手叫來了梁靖澈,由他一人攙著自己跛著腳走出了門外。

如此,一日的授業便以結束,萬隱玥也同著眾位師兄走出了門外。

她路上想著方才觀心道長說過的話,竟有些出了神,直到聽見師兄莊莫林在耳邊言說方才回過神來。

“隱玥師妹,今日可還安好?”莊莫林與她並肩走在一起問道

萬隱玥頓住了腳,看著他輕輕點了一下頭說道:“還好”

“師妹可是在想五靈大陣之事?”莊莫林仿佛猜到了她的心事,直言說道。

“師兄怎會知道?”萬隱玥一下子被人猜中了心事,脫口便問道。

莊莫林笑了笑,也沒有多說旁的,而是對萬隱玥小聲言道:“我倒是聽說了不少那關於靈陣的密事,師妹若想知道,我盡可說給你聽,只不過。。。”

“不過什麽?”見她欲言又止,萬隱玥追問道。

“只不過這裏人多眼雜,我不想被旁人聽了去。”莊莫林小聲說道。

他告訴萬隱玥,自己的堂兄乃是門中的四階弟子,故此,不光是五靈大陣這一莊事,他早已知曉瓏火門中許多的內情,還邀約她明日早半個時辰去道場,要為她講解一番。

萬隱玥方才要開口回答,便聽到近處有一人說道

“不必勞煩師弟,她的事,由我盡可。”萬隱玥隱玥尋聲看去,一眼便瞧見了褚承安。

他還是如往常一般,習慣於將雙手背於身後,這般倒是也顯得雙肩更加筆挺了些。

“莊莫林見過承安師哥。”還沒等萬隱玥開口,莊莫林便先她一步向褚承安問好。

“好!”褚承安答道。

褚承安雖然在他入門之前就從師弟那得知他的身份,但二人的交集不過也就是靈師選拔的那一次。

莊莫林自然了解褚承安的身份,褚氏內門,五階弟子,掌門熱門候選人,這幾個頭銜無論是哪一個都夠自己喝上一壺的了。

“承安,你怎麽又來啦!”萬隱玥一見到他,聲音自是也跟著輕快了些。

而她這個‘又’字,用的也是恰到好處,直令莊莫林心生疑惑,一貫大步不邁入此地的褚承安,怎麽還‘又’來了?

莫不是。。。莊莫林的心裏隱隱約約有一絲預感,這位新入門的小師妹該不會是他的什麽人吧!那日後自己當與她如何自處!

“莊師兄,我今日要先走一步了!。”萬隱玥方才向前走了幾步,故而轉過頭同莊莫林說道。

“呃。。知道了,師妹。”莊莫林透過她去,側看著她背後的褚承安,在他看似祥和的面色之下,竟藏匿著股股暗流,只令人汗毛直立。

“那我們講好了,明日早半個時辰去道場。”而萬隱玥的這句話,又向莊莫林的心頭補了一刀。

莊莫林不答,繼而看向褚承安,只見他一條眉毛微微挑起,頭也跟著歪了一點,仿佛對自己竟有一絲疑惑之意?

那必定是不能令師哥勞心!莊莫林清了清嗓子,一臉正氣的同萬隱玥說道:“師妹,我明日還有要是在身,早起就不能提前而至了。”

“喔?。。。好!知道了”萬隱玥一時被莊莫林的出爾反爾搞得摸不清頭腦,只好與他告辭了之後同褚承安離開。

“日後有事來找我即可,何須勞煩旁人,不是早就同你說過了麽!。”

褚承安與她行入一處清寂之地,見其他師兄都已走遠,便對萬隱玥說道。



我只是有幾處招式還未縷清,想找他問問清楚罷了。”

萬隱玥睜著一對杏核圓眼有些許茫然,只是如實對他答道。

“呵!這瓏火門中有什麽招式是我不清楚的。”她不答倒好,如此一說更引他心中不快。

褚承安倒不是覺得萬隱玥會對莊莫林有什麽超忽師門手足的情意產生,只是光憑她有事先去低聲詢問旁人這一點上,以足夠令他很不爽了!

“你生氣了?”萬隱玥湊到他面前問道。

“笑話!我怎麽會因為這種事生氣!”褚承安嗤笑道

“那你為何蹙著眉頭。”萬隱玥笑著又問道。

“嗯~!算了,沒什麽。”褚承安嘴硬答道。

他方才雖臉面上有所不悅,可這會兒還是從懷中取出一物遞到萬隱玥面前。

萬隱玥接了過來,見是一枚木槿色香帕,那香帕雖然被包裹的整齊,可一落到她的掌心裏便順勢攤開了。

如此,一枚布滿了火紋的銀簪既落入眼前。

“這是?”萬隱玥忽而擡頭與褚承安相視,她見褚承安不語,又低下頭仔細看那枚銀簪。

那銀簪形狀雖古樸刻板了些,可上面刻印的火紋卻是栩栩如生,十分精美。

“喜歡嗎?”他問道。

“嗯。”她答道。

而後褚承安從她掌心裏取出那枚銀簪,用兩根長指輕柔的插入她的發髻之中。

“前幾日下山去找銀匠趕制的,他功夫慢了些,原本想今晨就給你的,可適才不久才取來。”褚承安緩緩說道。

“承安。。。”

“嗯?”

“我不知,當如何謝你,若你想到,盡可告訴我。”萬隱玥雙眸隱動,含聲說道。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我日後給你什麽,你收下便罷了。”褚承安的眉目上雖不帶笑,可話音裏卻極度柔軟。

他瞧著萬隱玥的模樣,雖已不是孩童,眼中的懵懂之感卻與孩童無異,不谙世事。

如若,她能永遠如此,那邊也是極好的,褚承安想至此,薄唇微微露出淺笑。

“同我走。”褚承安饒有興致道。

“我們去何處?”萬隱玥隨腳步跟上了褚承安,嘴上卻還是疑惑問道。

“去了便知道。”褚承安賣著關子答道。

“那,我去叫玉瑤,我們一同去。”萬隱玥忽而想到有什麽好去處,不能丟下自己的好朋友的道理。

“不許!”褚承安冷言道。

“為何不許。”萬隱玥不解道。

“不帶她!”褚承安又道。

日頭漸漸西落,天空布滿霞雲,放眼望去,霸炎山同周圍的小山,無不被一層金光籠罩,一時風光秀美至極。

萬隱玥近幾日來未曾踏出過瓏火門,今日一行,只感覺神清氣爽,自在非常。

她原以為褚承安費盡辛苦把她帶至於此,只是欣賞風景而已。

可且看褚承安腳步,仿佛絲毫未有停下的意思,也只得跟著他繼續朝前行進。

又過了許久,眼見霞雲已經褪去,天色也暗了下來,她忽而想到了一件事,便對褚承安問道:“你既帶我來了後山,我們可是去烏風谷?”

褚承安聽完一笑,說道:“烏風谷是另外一條路,你若想去,我日後在帶你同去。”

此話音剛過,他們未行出幾步遠,腳下的小路方向一轉,盡頭便已在眼前。

萬隱玥這才見到,原來那條小路的盡頭並非是山路,而是一小片開闊之地,且就在這土地的正當中,生長著三株參天古樹。

那古樹的周遭,還被一圈環形而建的竹屋圍繞著,若是在走近些,便可見其竹屋的門庭雖不十分高大,可建制的精妙至極,十分考究。

此處四面環山,林木幽閉,猶如一道天然的屏障與外隔絕。

褚承安走在前面,四下觀瞧了一下,見無人應答便伸手推開了一扇竹門。

那竹門的背後也不是廳閣,而是通往屋後的大門,他帶著萬隱玥徑直從裏面穿行了過去。

“承安,這是什麽地方?”萬隱玥細看著四周,小心問道。

“你隨我來。”褚承安說道。

他們步入了竹屋的後院,走到了那幾個古樹的腳下。

萬隱玥見其周圍布滿了木架,而那些木架上,又置滿了竹條編織成的圓盤,裏面承托的是一顆顆肥碩的靈蠶。

褚承安拂袖撿了一顆最胖的靈蠶在手上,對萬隱玥說道:“伸手。”

萬隱玥便老實的攤開手,由著褚承安把那顆圓滾滾的小黑蟲放在自己掌心。

“怎麽樣?”褚承安問道

她看著那只小肥蟲翻了個跟頭繼而蠕動起來,在掌心裏酥酥麻麻的,笑道:“有點可愛。”

“此處參天坊,便是門中飼養靈蠶之地,這靈蠶所結之繭,終能制成玄絲道袍。”褚承安說道。

萬隱玥聽聞,又重新瞧了瞧那只小肥蟲,方才未曾想到,這肥蟲生的圓圓滾滾的,可吐出的絲線為墨色,著實新奇。

她把手中的靈蠶用雙指捏了起來又放回到竹盤上,而後隨口說了一句:“也不知,我何時才能穿上這玄絲制成的道袍。”

“靈蠶數量稀少,唯我瓏火門中所有,待是你入了四階弟子便可穿著,若是放在其餘門派怕是更難,參天坊每年對外供給不過十件。”說至此處,褚承安也沒了法子,縱然他想讓萬隱玥也得一件,可這參天坊雖隸屬瓏火門,日常打理全由參天道人,自己也不得過問。

“我說說罷了,倘若將這道袍現在給我,也全然沒有用武之地。”萬隱玥見他如此認真便說道。

而後她便輕挪著腳步,在那些木架之間走動著,好奇的註視著其餘竹盤之中圓圓滾滾的小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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