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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跡不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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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跡不論心

三個人齊齊落座,開工前先是照例寒暄。

“我這不是最近新拍了部戲嘛,想來想去還是跟君哥你合得來。”尚可遞出去一個硬盤,“另一個男主角也是個人才,作詞作曲不在話下,我讓他給寫了個主題曲,想拜托你給看看有什麽問題,在你這邊錄制一下。”

焦湘君接過硬盤,連接接口。工程命名“不苦”,曲風也是耳熟的。他以為是隋不苦買來曲子,假裝說是自己寫的。挑挑眉,指著隋不苦,“他寫的?”

尚可連忙擺手,“不是,是另一個,叫何忞,是個新人演員。”

焦湘君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沈悶的聲響,看向屏幕,“好啊,說自己剛簽進閃星,還跟我說有兼職,我早該想到的,我還以為兼職是什麽服務員外賣員,結果是演戲!”

尚可一臉懵,看了看隋不苦,又看向焦湘君,“君哥,你認識啊?”

焦湘君按下暫停鍵,“我們當了三年的網友,他的曲子不會有質量問題的,這個你放心就行。倒是他不比我差,怎麽不請他來制作?”頓了頓,看向隋不苦,“你唱歌怎麽樣,不能五音不全吧!”

隋不苦一楞,搖搖頭。

焦湘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隋不苦,“至少得會唱歌才能行吧,我靠,之前有個演員被朋友推薦來我這裏,點名要買任心的歌。”指了指屏幕,“任心就是何忞。那個演員還指明讓任心監棚。我的天,一副破鑼嗓子唱的鬼哭狼嚎,嘁!”

隋不苦看著焦湘君那個白眼,低下頭,指尖蹭著茶杯邊緣,沒開口。

何忞闖進門之後,就看到這副場景:尚可和隋不苦坐在沙發上,隋不苦捧著茶杯低著頭,尚可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而桌前的焦湘君是一副惡狠狠的樣子。

以往焦湘君總在錄音棚裏發火,吼的樓道裏都會抖三抖。想都沒想,聲音緊巴巴的開口,“君哥,我哥他會唱歌,別訓他了!”

隋不苦猛地擡頭,看向何忞。

焦湘君大笑,指尖輪換著快速的敲在桌面上,“我靠,怎麽空口白牙冤枉人呢!”

何忞手扶著門把手,臉上白一陣紅一陣。

尚可望向何忞,頭發剪成了短寸,發際線邊緣紅的嚇人,一看就是膠水過敏。拉著人坐下,一臉關切又不忘損人,“怎麽還來了個獼猴桃,古裝戲膠水過敏很常見,塗點藥就好。”

隋不苦一聽,擡起眸子,視線相撞的那一刻,又慌張的低下頭。確實瘦了,也……更硬朗了,只是一臉疲倦,最近應該很辛苦吧。

何忞的身體靠在柔軟的椅背上,突然就感覺疲憊感湧了上來。

下了大夜的何忞總覺著自己困過火了,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不著。起來打開電腦,腦子裏有幾句詞一直在琢磨著。又想起自己的詞本,翻找一通才想起來,收在包裏一直沒拿出來。

厚厚一疊筆記本被扔上桌,燙金的蝴蝶露出來。

何忞這次才想起來這個筆記本,鬼使神差的翻開,一張張不知道何時拍的照片整齊的貼在本上,下面的備註字跡工整有力。

何忞一張張翻看著,還有很多意味不明的,但可以一眼看得出,某個角落裏的那只手指、那片衣角、那個後腦勺、那只腳……都是自己。

何忞也忘記了作為歌手要保護嗓子,煙抽了一支又一只。想起鄭亮說他們這兩天就要進棚錄制,又拜托了鄭亮請假。獨自開車奔襲到京市,直奔湘君工作室,奢望著自己這趟能來的巧。

一開門,看到隋不苦乖巧的坐在沙發上,何忞沒由來的心慌,又慶幸自己來的合適。

尚可看向何忞,“保一條,新戲那邊不忙嗎?”

勉強撐起墜的發緊的眼皮,何忞頓了頓,“臨時有點事,處理完就走!”

尚可點點頭,想起前一段時間發生的事,看向何忞的眼裏多了幾分感激,“我知道苦哥肯定沒少跟你道謝,但是作為他的朋友,我還是要說,謝謝你幫他解了約。”

隋不苦一怔,看向何忞,嘴巴幾個開合,終是沒說出半個字。再次低下頭,看著杯中水漸漸在杯壁上氳出水珠。

何忞總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了,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被扒的毫無秘密。撐著扶手站起身,“君哥,我去休息室睡會,待會還得走。”話說完,轉身離開錄音棚。

焦湘君眼珠子轉的極快,大概猜到了何忞的秘密,畢竟,工程名叫“不苦”。看著尚可,一臉鄙夷,人家倆都情意綿綿了,他還在這兒瑪卡巴卡。笑著看向隋不苦,“隋老師,您這邊什麽時候有空進棚?”

隋不苦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這兩天吧,接下來還有新工作。”

見此,三個人也不再繼續胡侃,定下時間,焦湘君把二人送出了門。尚可急吼吼的問衛生間在哪,焦湘君指了指樓道盡頭,尚可沖了出去,

只剩了隋不苦,焦湘君眨眨眼,笑的溫柔,“休息室,在那邊第二個門。”擡手指了指反方向,轉身回了錄音棚。

尚可從衛生間出來,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隋不苦,又在樓下大廳等了一會,才見隋不苦從樓上匆匆趕來,手背擦過下巴,頰上帶了點不一樣的紅。

何忞再次醒來,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回了京市。小腹上一片冰涼,笑出聲,也是夠過分的。見不著的時候做春夢,見著了還是做春夢。

焦湘君見何忞出了房門,遞上來一支抗敏藥膏,笑的一臉暧昧,“外賣送來的,誰點的單啊!”

何忞接過藥膏揣進口袋,跟焦湘君貧了兩句,“誰進休息室了,我迷迷糊糊好像聽到門響來著。”

焦湘君撇撇嘴,眼睛眨的飛快,“不知道,我只給一個人指了方向!”

何忞嘆了口氣,又笑兩個人像小學生。叫來家裏司機,把自己連夜送回了拍攝片場。

隋不苦住進了尚可家,行李堆了一大摞。忙活了半個晚上才把照片全都打印出來,又下樓去了書店買筆記本。

看見一堆花花綠綠的筆記本,隋不苦只覺得眼睛吵的疼。想起那只燙金蝴蝶,輕笑一聲,怎麽當時就這麽沖動,把本子留下了呢,也不知道他看見沒有,更不知道那些東西在他看來是不是幼稚好笑。

在回去補拍鏡頭的時候,隋不苦也問過前臺,她們都說沒在那間套房裏撿到那本筆記本。

拿起一本還算簡約的,走去前臺結了帳。沒撿到,是不是就是說,那本燙金蝴蝶,就在何忞那裏。想到這裏,一顆心脹脹的,也酸酸的。

馬上就該中秋節了,隋不苦覆盤了一下日程。中秋節那天,或許有時間休息,那就去賞金桂吧。夜風吹開了外套,伸手扯好,回了住處。

回了片場,何忞結結實實挨了一頓罵,重新投入到新一輪的拍攝中。搭檔也是剛出道沒多久的新人,兩個青年人也算合得來,只是何忞從不參與劇組的活動,美其名曰修身養性,完善自我。

隋不苦提前去了湘君工作室,焦湘君一如上次見面時一樣健談,隋不苦一臉平淡的邁進錄音間,總可以歇歇耳朵了。

耳根子清靜了沒一會兒,焦湘君的聲音就從耳機裏傳了過來,賤兮兮的拖長了音,“隋老師,我們的休息室裏有監控,忘記告訴你了!”

隋不苦想起那天發生的事,臉紅脖子粗的看向玻璃窗。

焦湘君輕咳了一聲,笑的燦爛,“還有那支藥!”

這一句話說完,隋不苦的臉更紅了,聲音怯怯,“麻煩您替我保密!”

焦湘君點點頭,“你知道我手裏有多少曲子是用“不苦”命名的嗎?隋老師,我從小就相信一句話,有緣拆不散,你說呢!”

隋不苦低著頭,攥緊了手裏那只筆,沈默。旋即擱下筆,走出了錄音間,坐在了焦湘君身後的沙發上。

焦湘君轉過椅子,看向隋不苦,“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但從我跟何忞認識的這段時間來看,他也付出了很多。解約那件事我是知道的,他也找過我,希望能從中斡旋。最後眼看這件事被推上風口浪尖,才讓家裏人出面徹底打壓平息這些。”

“還有周利昂,你們同演一部戲,估計也有他的摻和吧!”焦湘君拍了一下桌子,“那可真不是個簡單的主兒,我要是站在何忞的位置上,估計早就把持不住了。”

隋不苦合起指尖,拽下那根肉刺,疼的鉆心,卻沒出血,“問題同一時間暴露出來,我也認真考慮過,也知道,他不是他們口中那樣的人,我也反覆告誡自己,我們這一行,論跡不論心。”

他苦笑著擡起頭,“可是他論跡也沒大過錯,論心也無可挑剔。就算是跟人聊天打擦邊球,我也沒有問清前因後果,萬一他是被冤枉的呢!可是我……”

想起那些聊天記錄,隋不苦只覺得心口哽的難受。那個時候,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何忞,你又是出於什麽目的,什麽心理,在跟我上床的時候,還有精力跟另一個人聊騷。

不禁又暗自發笑,男人嘛,不都是視覺動物,下半身思考。隋不苦的嘴巴抿成一條線,何忞,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已經厭倦了。

焦湘君一聽,大笑,“太好了,何忞終於有機會再寫小甜歌了!”指著硬盤裏的一大溜文件名,“看見沒,“不苦”一二三…我只聽曲子就知道哪個節點你們熱戀,哪個節點你們爭吵!”

隋不苦回過神,輕笑一聲,順著焦湘君的指尖看過去,V1、V2、V3…“那我還聽到的比你更早一點。”

焦湘君看向隋不苦,“我猜也是!”指著屏幕上的頁面,“甜的時候膩死人,酸的時候澀的人頭皮發麻。”

“嘁,這個渾小子,我挖墻腳,讓他解約來我這裏,你猜他說什麽!”焦湘君誇張的抖了抖,“他說公司是他跟你唯一關聯的了,惡心!”

隋不苦只是笑,一開始微笑,後來隨著焦湘君開懷大笑,眼睛濕潤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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