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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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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巢

戲接近尾聲,劇情裏,顧西洲被坤哥綁架,阿虎別無他法,出手相救。顧西洲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一身血汙的阿虎,喊出了蘇煆這個名字。

阿虎腳步一頓,又很快掩飾過去,顧西洲則說起兩個人的過往。

蘇煆以前打籃球的時候扭傷了腳,後來的格鬥課上,蘇煆就習慣只用未傷的腳踹人。蘇煆在兩個人假期同居期間,切菜把左手食指劃了個很深的傷口,那道疤蔓延過半個指尖,顧西洲給他抹了很久的藥,那道疤才變成淺淺的一道。

顧西洲的聲音抖的厲害,自己這幾年都是靠著回憶過日子,為了保護蘇煆的家人,蘇煆的照片都被封存,自己只有一張從蘇煆的學生證上撕下來的證件照。

顧西洲走到蘇煆面前,滿眼憐惜,相處了這麽幾年,閑來無事就會翻開的錢包夾層,夜夜出現在夢裏的臉,只是換了個名字,換了裝扮,換了體態,自己如何認不出來。

一場戲,何忞聲情並茂,引得在一旁看的張賦都紅了眼眶。尚可喊了過,還沒出戲的何忞力竭的蹲在地上,一言不發。

雖然扮演的是顧西洲,但他是真切的當成了自己是被隋不苦拋棄的何忞,蹲在地上,腦子裏全是隋不苦那張淡漠的臉。他不敢接受這樣的隋不苦,,他見證了隋不苦的熱切,不敢想隋不苦會這樣看自己……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滴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上,滾成沾著泥的小珠子,砰的炸開。

尚可意識到何忞的不對勁,連忙跑過來,看著蹲在地上的何忞,心裏有些不舒服,“何忞,這是演戲,是假的。你看看,攝像機就在那邊呢,是假的!”

何忞也不擡頭,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腦袋耷拉在胳膊上,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

整個片場上百口工作人員,大家平時都會註意到這個元氣滿滿的新人,他一旦過一條戲,總會雀躍的朝著各個方位謝過不同職責部門的人。但此刻,新人像啞了聲的炮仗,悶在地上小小一團,風一吹,平白添了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

隋不苦見狀,朝尚可使了個眼神,等到尚可離開,他走上前,把人抱在懷裏,安撫著,“好了乖乖,不是演戲呢嗎,尚可一會兒該笑話你了。”他的手輕輕的捋過何忞的脊背,聲音低沈的只有兩個人能聽得到。

溫柔的語調把何忞從冰冷的眼神裏拉處理,他環住隋不苦的腰,貪婪的感受著隋不苦的替我和香氣。

那只手拍著拍著,何忞從無聲抽泣變成失聲痛哭,抱著隋不苦不松手,“哥……”

很快,溫熱的眼淚就沾濕了隋不苦身上那件花襯衫。

他想起來自己的第一部戲,跟何忞一樣的外放,導演喊了卡,自己哭到幾近昏厥。而等到殺了青,他卻覺得自己在朝夕相處中,真的愛上了戲裏的搭檔,可事實卻是被對方認為是自己低廉,是easy 。他擡手輕撫著何忞的背,“好了,明天你這雙大眼睛要腫成核桃了!”

何忞點點頭,靠在他的頸窩裏,“那你還喜歡我嗎?”戲裏帶來的傷害是沈重的,他迫切的想知道隋不苦的真心。

側頸上意外得到了一個吻,何忞笑著擦了臉上的淚。他開始變得黏人,隋不苦去哪都得跟著。隋不苦的戲份,他就老實的坐在尚可身後,目光緊緊盯著監視器裏的人,又嫌不夠似的,時不時還會向著片場的方向張望幾眼,生怕這個人就這麽消失了。

尚可看著眼皮腫趴趴的何忞,“你看你腫的跟只蝦餃似的!”

何忞瞪了尚可一眼,“你看你,像個剛成精的蠢物似的!”

他本來心情就不好,隋不苦不在他身邊,他更覺得自己像是被罩進玻璃球,只能看得見隋不苦,卻摸不著。

尚可氣不打一處來,也瞪回去,“欺負人!”他氣沖沖的拿出手機,看著屏幕裏自己那個很久沒聯系到“愛人”,長嘆一口氣,“算了,我本來就是孤家寡人。”

報覆似的讓隋不苦連拍好幾條,尚可才放走了他們兩個。

收了工,兩個人慢悠悠的溜達回了酒店,隋不苦怕何忞第二天難受,叫了冰塊送進房間,用毛巾裹了,給他敷眼睛。

處在黑暗裏的何忞毫無安全感,緊緊拽住人不松手。隋不苦無奈的笑了笑,也躺進沙發,蜷在何忞身邊。兩個人就這樣也不出聲,安靜的靠在一起。

何忞蜷在隋不苦是身邊,鼻息裏全是他的味道。他覺得這樣也很好,或許以後有機會,自己會選擇專心做音樂,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有更多的機會留在他身邊陪著,可以陪著隋不苦去各地拍戲,去環游世界。

窗外是趁夜歸巢的鳥,但有一只飛鳥,已經提前歸了巢……

周利昂殺青了,何忞跟他配合著演完了最後一場戲,等到導演喊了過,他難受的四處張望,只想看到隋不苦。跟周立昂拍戲太痛苦的,就像讓他在一分鐘之內背過李斯特的十首鋼琴曲一樣。

監視器後面,簡源也來了,等尚可喊了過,他第一時間給周利昂送了花束,祝賀他殺青。

簡源帶著周利昂去了尚可面前,一臉誠懇,“尚導,謝謝你這段時間對小昂的照顧。今晚我請大家一起吃飯,慶祝小昂殺青。”

一句話說的官方又客氣,身邊的工作人員拍拍手,先一步道了謝。何忞卻覺得他虛偽,簡直就是虛偽的化身。

等到收工回了酒店,他磨磨蹭蹭的待在衛生間不出來,說什麽都不肯去周立昂的殺青宴。

隋不苦一看,站在房門口打開門,砰的一聲摔上。

很響的一聲關門聲,何忞心裏更苦了,連忙開門追了出來,卻看到站在玄關抱著胳膊笑的隋不苦,哼哼唧唧的走過去,討來一個黏膩甜蜜的深吻,這才跟在隋不苦身後出了門。

兩個人十指緊扣,選擇從消防通道下到六樓的宴會廳。寂靜的樓道裏,隨著兩個人的腳步聲,聲控燈一層層亮起,於是借著昏暗燈光,兩個人幼稚的玩起剪子包袱錘的游戲。在何忞的耍賴之下,他走得最慢,但每一次輸掉,都會得到隋不苦主動的淺吻。

等到要離開樓道,他更是得寸進尺的吧淺吻換成深吻,直到隋不苦站不穩,才把人放開,一前一後進了宴會廳。

坐在巨大的宴會廳裏,何忞看著天花板上閃耀的巨大水晶燈,只希望此刻能出現一點騷亂,好讓他有機會逃離這裏。最好是牽著隋不苦一起,哪怕就只是坐在街頭的長椅上,都比現在這樣要好得多。

扭頭看向一旁聊的熱絡的隋不苦和尚可,想過去又被簡源攔下。

簡源換了一身稍微正式了一點的衣服,照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何老師,我敬你一杯,謝謝你這段時間對小昂的照顧。”

何忞昵了他一眼,遞過酒杯跟他虛空碰了一下,仰頭把酒喝了,“您客氣了。”說完轉身就想走,簡源這幅樣子,讓他看起來像覆了一層薄紗,語言得體,動作優雅,但就是不真實。

簡源笑嘆何忞好酒量,側身往何忞身前湊了湊,“隋老師,你們最近相處的怎麽樣?”

何忞不語,抿著嘴看著簡源,想要看出他問這話的目的。

“我沒別的意思,我記得隋老師好像愛吃醋。我們當時拍戲,老是會因為有的沒的爭吵,然後拍對手戲,他就會不滿的瞪我,那眼神!”簡源一副回味的樣子,“他還會給我拍照片,說要制成手帳,可有意思了。”

此刻,何忞把他跟周立昂畫上等號。看著他這副輕浮模樣,眼底閃過怒意,拳頭攥的指尖慘白,強打起精神,“是嘛,我看了手帳,倒是沒見你那本。”

他其實就只看過隋不苦去馬耳他的那一本,還是未完成的,只有十幾頁內容。但他就是覺得這樣的簡源很惡心,像電視劇裏的反派,意淫主角的反派。

撞開簡源,他心裏酸澀的要命,自己說了謊。去甜品臺拿了兩杯冰淇淋,走去露臺,倚在欄桿上,看著室內的情況。

簡源目送何忞離開會議廳,帶著一臉公式化的笑去了隋不苦身邊,“隋老師,敬您。”

隋不苦擺擺手,直接拒絕,“不喝了,明天還要工作。”

簡源也不強求,放下酒杯,笑的純良,“不苦,你那個新人把自己的作品送給別人了,這事你知道嗎?”

隋不苦搖搖頭,煩躁的感覺蔓延,“那是他的事!”

簡源把手搭在隋不苦的肩上,朝眾人表現出一副友好的樣子,“可是,他給的是周利昂。”

一句話,讓隋不苦再也繃不住,轉頭看向簡源,目露兇光。

簡源依舊是笑的,“你知道那個大名鼎鼎的制作人焦湘君嗎,他的工作室,收到份曲子,說對方點名要給周利昂!”拉著隋不苦轉身看向露臺,“你說,為什麽啊?”

隋不苦面上平淡,心裏卻在翻江倒海。

簡源笑意更深了,掏出手機,“你看,這是他倆的聊天,我都想不到,表面純良溫和的人,私底下也能……嘖嘖!”

隋不苦看向屏幕,那個頭像自己可太眼熟了,屏幕裏的深色對話框,一條條直白露骨,滿是挑逗意味。隋不苦強壓下一陣陣湧來的惡心,閉了閉眼,“簡源,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他盯著一臉笑意的簡源,目光冷下來,“簡源,辛苦你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你到底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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