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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耍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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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耍大牌

何忞作為一個歌手,去演戲了。

開機前一周,他接到了劇組那邊的通知,要求提前集合,開始劇本圍讀。晴天霹靂一樣,後知後覺意識到,他一個歌手,甚至連歌手都算不上的人,要去演戲了?

期間,他父親因為不滿十年起步的霸王約,找借口把他公司老總送進去蹲了一周,讓閃星娛樂跟他重新簽了合約,這件事才算結束。可就算是按第一版合約的簽字日期,他入行也才堪堪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他一共往公司的歌手部投了兩份企劃書,外加五六首原創歌曲。但無一例外,得到的回應都是再等等,還不急。

何忞一個腦袋晃成撥浪鼓,怎麽可能不急。作為一個制作人,一個歌手,沒有自己的作品,算什麽啊,說出去會被人嘲笑的吧。

一開始他還會催經紀人,催歌手部,漸漸的,三個月過去,毫無進展,也就啞火了,想著能不能越過公司,或者跟公司商量自費出專輯。

經紀人鄭亮也是著急,沒工作,賺的錢就只有這麽多,但還得養家糊口。於是,他跟在總經紀人身邊,每次應酬都是玩命的敬酒,企圖能靠他熟悉的酒桌文化,給何忞爭取一份工作。

又過了沒多久,經紀人鄭亮經過幾輪“拼殺”,終於搶到了一個劇本。按鄭亮的原話是:編劇好導演也好,而且最主要的是,公司很看好這個項目,肯定沒問題。

那天,鄭亮捧著這個劇本,獻寶似的遞到了何忞面前,“忞哥,咱現在不能計較簽的什麽約了,真沒招,咱就只剩最後一個辦法了,你想聽嗎?”

何忞一臉不忿,想到自己投到公司的那幾首歌,眉頭擰成一股,回車鍵敲得哢哢響,“不想聽,我已經決定了,這幾天就會以任心的名字往平臺上傳曲子。”

鄭亮眼睛一瞪,轉動何忞的椅子讓他面向自己,笑的五官都擠到了一起,“忞哥,咱們得曲線救國,曲線救國你肯定懂。你想想,如果你演戲火了,公司肯定聽你的。”

“退一步說,就算沒火,跟導演混熟了,你說想唱個片頭片尾的,還能不讓你提要求嘛!”

“你看看現在,劇不火但是主題曲傳唱度超高的也不在少數,肯定也不差你這一個。如果劇火,歌也火,那接下來不就盡在掌控了嘛,這不比你起個沒人知道的藝名強百倍啊!”

何忞一臉陰沈,眉頭自始至終就沒松開過。去他大爺的演戲,他一個門外漢,演的哪門子戲啊。就他這種喜怒都寫在臉上的,別說是演了,就算是念,也得拿出時間好好學習一下才行吧。

“可是我沒學過演戲啊!”

鄭亮一聽有戲,臉上的褶子又深了幾分,笑的討好,聲音也溫柔下來,“忞哥你放心,我明天就給你請指導老師,劇組也會配備戲劇指導,肯定沒問題!”說完,鄭亮像個傳旨太監似的抖著一身肥肉快步離開。

何忞低下頭,眼底的掙紮清晰,現在也就只能祈禱自己能演好,日後在公司有點話語權那就最好不過了。

這時手機有消息進來,打開看了才發現,是買自己曲子的老客戶半根香蕉。那人發消息問他的曲子完成多少,是否可以如期交貨。

指尖在鍵盤上點了點,回覆過去:快了,肯定會提前交貨。

何忞從開始做音樂就以任心這個假名字跟這人合作,這人雖然提的條件苛刻,小問題多,但出手大方,何忞也樂得把自己的作品賣給他。至於後續曲子如何改動,送到哪個歌手手裏,何忞從不過問,也沒資格問。

收拾好手邊的事,戴上監聽耳機打開電腦,盯著一條條音軌,認真投入。後續拍攝開始,有可能會忙的腳不沾地,趁著現在有點時間就多完成一點。

第二天,何忞就見到了演技老師。第一次課上,老師就表示,這次按照鄭亮的要求,把整個表演課程濃縮成了十幾節課,爭取讓他能夠在進組之前找到感覺。

何忞在心裏不住的搖頭,認為這個老師也是藝高人膽大,只怕他這種半瓶子醋是速成到最後,一事無成。

課上了兩天,上午是臺詞,下午就是表演,晚上還會有形體訓練。這一套流程下來,會不會速成他是心裏沒譜兒,但覺得自己會早亡,是真的。

圍讀開始前兩天,何忞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和鄭亮出發去了劇組租下的酒店。演員們自己住一層,助理們和工作人員占滿了一整個樓層。

何忞是第一個前來報道的演員,辦理入住時卻不順利。給導演打了電話才知道,尚導給自己和另一個男演員安排住總統套房。

何忞對此表示無所謂,住總統套房,簡直是走大運了啊。

領了房卡進了門,何忞挨個房間仔細看過。主臥特別大,有單獨的衣帽間和衛生間。客臥一號和客臥二號一樣,沒有衣帽間,但也有獨立衛生間。

出發前,總經紀人曾叮囑何忞,一定要謙虛謹慎,要時刻謹記自己是新人。為此,一進套房,轉了一圈的何忞選擇住進客臥。客臥裏什麽都不缺,又什麽都缺,怎麽看怎麽簡陋,日子也是越過越倒退了。

打開行李箱,把自己帶來的錄音設備安裝調試好。等到坐下了,盯著屏幕卻調動不起情緒,只憂心接下來的拍攝。

圍讀還沒開始,鄭亮對他也一直是“半放養”模式,只需要確認還活著,沒亂跑更沒亂搞就行。於是圍讀開始前的日子就成了何忞的熬夜狂歡,忙得不分白天黑夜。

每次寫完保存好,再回放就會覺得缺了點什麽,然後再改再保存,死循環。一到這個時候,他就會站起身,伸個懶腰,去客廳的吧臺小冰箱裏看看有沒有冰淇淋,吃完繼續投入工作中。

一連熬了幾十個小時,何忞在房間裏鬼哭狼嚎的發誓是這是最後一次修改。把音頻文件保存好,登錄郵箱給半根香蕉發給去,又拿出手機給他留言讓他註意查收郵箱。

忙活到下午兩點多,肚子餓的咕咕叫才發現已經過了吃吃飯時間,甚至都說不清自己到底落下了幾頓飯沒吃。摘下耳機揉揉被壓得趴下的耳朵,何忞點開外賣軟件下了單。

這邊手機剛刷臉支付成功,那邊門鈴就響了。何忞一臉不可思議的站起身去開門,嘴裏還嘀咕外賣不至於這麽快吧。

門打開的場景讓何忞終生難忘,以至於每次想起來也會不自覺嘴角上揚。

樓道裏站著一個男人,就算是把全部描述人類的褒義詞都用到他身上也不夠,遠遠不夠。何忞只覺得門外站著的這人像一首鋼琴曲,一段旋律突然在腦子裏炸開。

是德彪西的《月光》。

從四歲坐上琴凳開始到現在,那些音符他曾彈過無數遍,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在腦海裏浮現出琴鍵的起伏。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月光”是可以長在人身上的。

門外那人比自己矮半頭,米色風衣,眉眼很深。他就那麽站著,一只手扶著行李箱,臉上沒什麽表情。可何忞就是移不開眼。那種清冷、疏離、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氣質,和德彪西筆下的月光一模一樣。曲子響起,就只能看到滿地清輝和站在面前的男人。

何忞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接下來的搭檔,楞了楞,以前陪媽媽看電視的時候看到過他。那個時候就覺得他很好看,可當見到真人之後,就覺得家裏那臺電視機,沒有顯示出他的半分顏值實力。

“隋老師好,初次見面,我是何忞,人可何,上文下心,跟人民的民同音。接下來還拜托您多多指導關照!”手伸出來,何忞覺得他此刻的笑容一定很和善,肯定充分展示出了他作為新人的謙恭和友好。

對面那人卻沒看一眼,側身進了門。

他身後那人倒是一臉堆笑的握住那只手,“何哥您好,他是隋不苦,我是孫航,接下來我老板就拜托您多多照顧了!”

何忞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收回來。他叫隋不苦,助理叫孫航……

看著那個米色風衣的背影消失在主臥門口,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剛才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樣子,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嫌棄。

只是像是看了一塊石頭,一棵樹,一件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東西。

何忞把那只伸出的手揣回兜裏,把孫航讓進屋。

孫航進房間替隋不苦收拾東西了,他一個人在客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不知道現在該做些什麽,最後還是外賣的到來,成功解救了在客廳站軍姿的何忞。

吃過飯,疲倦就墜上了眼皮,大腦也不聽使喚的卡頓起來。太累了,以後還是盡量少熬夜吧。

回了房間,想起明天要參加圍讀,又不知道圍讀具體是個什麽情況。去百度之後才知道,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念劇本,不是什麽大事。再三考慮,決定洗漱後就躺上床休息,好好睡一覺,以最佳精神狀態迎接第一天的圍讀。

蓋上被子,照例是睡前開一局。打開游戲,剛開局,手機就彈出了消息。

半根香蕉:心哥,這次的曲子不錯,尾款已經打過去了[辛苦]

何忞不冷不淡的回覆了一個收到,切回游戲界面繼續打游戲去了。

半根香蕉:心哥你來我這邊工作吧,我給你安排最好的錄音室[歡呼]

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打開一看,是一張張照片,全是頂尖的設備。最基本的監聽耳機掛在桌邊的收納板上,何忞對這個可太了解了,ATH-M50x和DT770pro。他還是有點眼紅的,那副限量版M50x他還沒買。收集癖當場發作,點開購物軟件找了一圈也沒看到有賣全新未拆的。

他一張張劃過照片,想的卻是,萬一戲演得不好,這裏或許就是自己最理想的退路。看了看窗邊書桌上的音樂設備,又看了一眼摞在桌角的劇本,長嘆了一番。

點開對話框剛想回覆,就彈出來了銀行的轉賬短信。何忞看著那串比自己的報價還高一半的數字,面帶微笑地回覆:謝謝老板[開心]但我現在還有兼職,sorry。

拍戲確實算是兼職吧,他毫無經驗和知識,卻還是擠了進來,放著自己的飯碗不要,偏要跟一群專業的搶飯吃,只是無論如何看,這飯碗都不像誰都能端得起來的。

想起還沒開拍的“兼職”,何忞一個頭兩個大。可他心裏也明白,這不是什麽兼職,而是自己從未選擇過的選擇。

無聊的劃拉著微信列表,屏幕上的媒體群卻突然跳上對話框最頂端。肯定有什麽驚天消息,本著有瓜不吃是傻瓜的原則,他點了進去。

AAA小助理:驚天消息!某劇開拍前,劇組一十八線演員耍大牌!

開拍前,十八線,耍大牌,何忞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手抖的要拿不穩手機。下午開門時,隋不苦看自己的眼神,是嫌棄,是看不起嗎?

後背一陣陣的涼,這裏說的耍大牌的“十八線”,不會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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