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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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訂婚
江歲蹲下身，快速撥開蘭花根部周圍的一些裝飾陶粒，用手指在松軟的土壤邊緣扒開一個小洞，將那張名片塞了進去，再用泥土和陶粒仔細掩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薄汗。
第一步完成了，但更重要的是下一步：如何找到一個安全且不引起懷疑的機會，去使用這個聯系方式，聯系上秦風。
在這裏他沒有任何自由可言，他需要一個外出的機會，一個能短暫脫離季承淵視線接觸到外部通訊工具的機會。
季承淵最近雖然答應給他更多自由，陪他出門，但每次都是寸步不離，而且去的都是相對封閉或季承淵熟悉的場所，根本沒有單獨行動的可能。
醫院探望沈星烈是固定的行程，但醫院人多眼雜，季承淵同樣盯得緊，而且VIP區域管理嚴格，他很難找到機會借用別人的手機或使用公用電話。
他只能等待，等待一個自然而然不會引起懷疑的時機。
在機會到來之前，他要繼續扮演好現在溫順軟化的角色，穩住季承淵，降低他的戒心。
又過了一段時間。
季承淵開始表現出些許焦躁。他比以前更黏江歲，目光追隨的時間更長，擁抱的力度也時不時會失控地加大。夜裏，他會反覆確認江歲是否睡在身邊，有時半夜驚醒，會立刻收緊手臂，直到感受到懷裏的體溫和心跳才慢慢放松。
這種不安像水面下的暗流，湧動在他刻意維持的平靜之下。江歲看在眼裏，心裏清楚。季承淵從來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能忍到現在，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那天夜裏，季承淵抱著江歲，兩人安靜地躺在黑暗裏。但江歲能感覺到，季承淵心神不寧，像是憋著話，又像是心裏有事翻騰得厲害。
果然，沒過多久，季承淵就忍不住了。
“歲歲……”
“嗯？”江歲應了一聲。
“我這段時間，表現怎麽樣？”季承淵問，語氣裏滿是努力壓抑的期待，“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也讓你多去看沈星烈了……我都聽你的。”
江歲心裏明鏡似的，季承淵繞來繞去，最終想問的，還是那件事。
之前考慮的說辭，像一根吊在眼前的胡蘿蔔，時間久了，若始終吃不到，拉車的人難免會失去動力，甚至可能暴躁地掀翻車子。
他的計劃需要時間，也需要季承淵持續的配合與相對穩定的情緒。是時候，給這根繃緊的弦稍微松一松，也給焦躁的野獸再投餵一點希望，讓它繼續按照既定的路線走下去。
“嗯，最近是挺乖的。答應我的事，都做到了，帶我出去，也沒再亂發脾氣。”
季承淵的眼睛瞬間更亮了幾分，“那……結婚的事……”
聞言江歲垂下眼睫，似乎在認真思考，幾秒鐘的沈默對季承淵來說卻漫長如一個世紀。
“結婚……是大事，承淵。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徹底想清楚。”
季承淵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濃重的失望和不安湧上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江歲接下來的話定在了原地。
“不過——”
江歲擡起眼看向他，目光沈靜，“如果你真的那麽在意一個名分，那麽著急……我們可以先訂婚。”
季承淵猛地楞住了，眼睛倏然睜大，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砸懵了。
“訂……訂婚？”
江歲看著他呆滯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怎麽？不願意啊？”
“願意！我願意！”季承淵幾乎是立刻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江歲整個嵌進自己懷裏，“歲歲，你說真的？不是哄我？真的可以先訂婚？”
“嗯，真的。”
江歲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但只是訂婚。結婚……得等到以後，什麽時候我覺得可以了，才能結。在那之前，你不能急，不能催我，要像現在一樣聽我的話，能做到嗎？”
“能！我能！我保證！”季承淵忙不疊地點頭。
“我不催，都聽你的，你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只要你肯給我這個名分……訂婚就好，訂婚也可以！”
巨大的喜悅沖昏了他的頭腦，讓他有些語無倫次。他松開懷抱，雙手捧著江歲的臉，在昏暗中急切地尋找他的眼睛，想確認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
“歲歲……你真的答應跟我訂婚了？你願意在所有人面前承認我了？”
江歲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狂喜，很輕地點了下頭。
“不過訂婚的事，我不想大張旗鼓。越簡單越好，不要叫太多人。”
季承淵臉上的興奮稍微收斂了一點，他明白江歲的顧慮。現在江歲能同意訂婚，已經是意外之喜，他不敢再得寸進尺提更多要求。
“好，都聽你的。我不會請太多人，就叫上阿晏他們做個見證，簡單辦一下。只要你高興，怎麽都行。”
“除了你的朋友，還有你的父母呢？自己的孩子要訂婚，家人總該要知道的吧？”
江歲知道以他的身份還有年紀，絕對不可能那麽容易跟季承淵成為合法伴侶，季家一定會反對。答應訂婚是他給季承淵的甜頭，但是這個訂婚的計劃是否可以真的施行，主導權並不在他。
季承淵沒想到江歲會主動提到他的父母，臉色僵了一下。
“他們……不用管他們。我的事，從來不需要他們同意。”
“真的可以嗎？那是你的父母。訂婚……畢竟不是小事。”
季承淵看著江歲，眼神裏滿是偏執：“我說可以就可以。歲歲，你不用擔心這些。訂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不需要他們點頭。你只需要安心等著做我的未婚夫就好，其他的，交給我來處理。”
他說得斬釘截鐵，仿佛季家那座龐然大物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可以隨意繞過的障礙。
江歲看著他眼中的狂熱和自信，眼底掠過一絲了然。果然，季承淵根本沒打算讓他和季家真正接觸，這個所謂的“訂婚”，恐怕也只是在季承淵自己的小圈子裏走個過場。
那他的計劃，就能更好的進行下去了。
“好，都聽你安排。”江歲順從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的睡衣，“不過……訂婚需要準備些什麽嗎？”
季承淵的思路被江歲的話瞬間拉回，並且以驚人的速度發散開來，整個人都沈浸在了巨大的興奮和規劃之中。
“歲歲你放心，什麽都不用你操心，一切交給我！”
季承淵眼睛亮得驚人，立刻進入了亢奮的規劃狀態，“場地……不能隨便，我想想，我在城西有個私人莊園，環境清幽，玻璃花房特別漂亮。或者海邊？你喜歡安靜，我們可以包下一小片私人海灘，就我們和最親近的幾個朋友……”
江歲安靜地靠在他懷裏，沒有打斷他的興奮，只是在他提到海邊時，才輕聲說了一句：“海邊風大，我怕冷。莊園的花房……聽起來不錯，植物也多，更自在些。”
“好，那就莊園！”季承淵立刻從善如流，“花房婚禮……不，花房訂婚宴，我明天就讓人去聯系，趕緊把莊園重新布置一下。”
“還有禮服，不能穿普通的西裝，要定做。我知道一個老師傅，手藝特別好。歲歲你喜歡什麽顏色？白色？米色？灰色？”
他說得興起，低頭在江歲額頭上親了一口，“我們一定要穿同色系，細節上再有點呼應……到時候站在一起，誰看了都會覺得我們般配。”
江歲聽著他孩子氣又異常執著的話語，嘴角很淡地彎了一下，“你定吧，我對這些不太懂。顏色……別太紮眼就好，簡單大方一點。”
“嗯！我知道，你穿什麽都好看。”季承淵用力點頭，又忍不住開始幻想江歲穿上禮服的模樣，心口熱烘烘的。
“對了，還得請阿晏做見證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這種時候他必須在。到時候再叫上他男朋友，還有徐姐夫妻和其他幾個人，雖然人不多，但儀式感要有。歲歲，你覺得呢？”
“你安排就好。”江歲語氣依舊溫和。
他順從的態度徹底取悅了季承淵，也打消了他心底的猜疑。如果江歲不是真心想跟他走下去，怎麽會如此耐心地聽他規劃這些瑣事，甚至給出自己的喜好？
之前的抗拒、冷漠、甚至以死相逼，果然都只是暫時的，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和接受。
強烈的滿足感和成就感充盈著季承淵的胸膛，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對了，還有戒指！訂婚戒指一定要特別，要配得上你。歲歲，你喜歡什麽款式的？素圈？還是帶一點設計？要不要鑲鉆？或者寶石？藍寶石配你很合適，或者……”
他正說著就要翻身下床去找平板電腦，“我現在就查查最新的設計，聯系幾個設計師，讓他們出圖——”
“承淵，”江歲有些無奈地拉住他，“急什麽？都這麽晚了。”
季承淵動作頓住，回頭看他，眼底的光亮在昏暗中依然灼人。
“我高興嘛，一想到你要戴著我選的戒指，我就……”
江歲看著他這副急切又雀躍的模樣，心底那點微妙的情緒被沖淡了些許，化作一絲啞然。他伸出手，勾住季承淵的脖子，微微仰起臉，在他的唇上很輕地印了一下。
“戒指的事，改天再看，好不好？等你什麽時候有空，我陪著你一起選樣子。”江歲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哄勸的意味，“現在先睡覺，嗯？”
這主動的親吻和溫言軟語，比任何承諾都更具魔力，瞬間讓季承淵沸騰的血液平覆了大半。他失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歲，感受著唇上殘留的柔軟觸感，心臟砰砰直跳，身體聽話地放松下來，重新躺回去。
他反手握住江歲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好，我們一起選。”
他終於肯安靜地躺好，只是手臂將江歲摟得更緊。
安靜了一會兒，季承淵的心緒似乎又飄到了更遠的地方。他側過臉，貼著江歲的耳鬢，聲音裏滿是憧憬：“歲歲，雖然是訂婚……但我也想給你最好的。訂婚宴不能太普通，我不想委屈你。等以後……等我們真的結婚的時候，我一定要辦一場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看到，讓所有人都知道……”
江歲聽著他這些發自肺腑的話，心中那股覆雜的情緒再次翻湧。他閉上眼睛，將臉埋進季承淵溫熱的胸膛，避開了那雙過於熾熱的眼睛。
“我知道。但真的不用太隆重，對我來說，心意到了就好。折騰得太累，反而沒意思了，是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拍著季承淵的後背，像哄一個興奮過頭不肯睡覺的孩子。
“乖，先不想了，閉上眼睛睡覺。那些事，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商量。”
他的話語平和，動作溫柔，像潺潺流水，一點點澆熄了季承淵心頭那些因過度憧憬和潛在焦慮而燃起的躁動火焰。
又過了許久，久到江歲以為季承淵已經睡著了，懷裏的人卻忽然動了一下，然後，一聲小心翼翼的問句響起：
“歲歲……你……是真的要跟我訂婚了嗎？不是騙我，也不是為了哄我高興，才這麽說的，對不對？”
黑暗中，季承淵的眼睛睜著，一眨不眨地望著江歲模糊的輪廓。狂喜過後，那種不真實感再次抓住他，讓他迫切地需要從江歲口中得到再一次的確認。
江歲垂下眼，對上了季承淵在昏暗光線中仍然亮得驚人的眸子。
“真的，沒有騙你。”
“不會反悔？”季承淵追問，執拗地想要一個更確切的承諾。
“不會。”江歲回答得很幹脆。
季承淵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松下來，重新癱軟在江歲懷裏。
“歲歲……”他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好高興，謝謝你歲歲……我好愛你……”
江歲輕輕“嗯”了一聲，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睡吧，明天我們一起看戒指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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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歲蹲下身，快速撥開蘭花根部周圍的一些裝飾陶粒，用手指在松軟的土壤邊緣扒開一個小洞，將那張名片塞了進去，再用泥土和陶粒仔細掩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薄汗。
第一步完成了，但更重要的是下一步：如何找到一個安全且不引起懷疑的機會，去使用這個聯系方式，聯系上秦風。
在這裏他沒有任何自由可言，他需要一個外出的機會，一個能短暫脫離季承淵視線接觸到外部通訊工具的機會。
季承淵最近雖然答應給他更多自由，陪他出門，但每次都是寸步不離，而且去的都是相對封閉或季承淵熟悉的場所，根本沒有單獨行動的可能。
醫院探望沈星烈是固定的行程，但醫院人多眼雜，季承淵同樣盯得緊，而且VIP區域管理嚴格，他很難找到機會借用別人的手機或使用公用電話。
他只能等待，等待一個自然而然不會引起懷疑的時機。
在機會到來之前，他要繼續扮演好現在溫順軟化的角色，穩住季承淵，降低他的戒心。
又過了一段時間。
季承淵開始表現出些許焦躁。他比以前更黏江歲，目光追隨的時間更長，擁抱的力度也時不時會失控地加大。夜裏，他會反覆確認江歲是否睡在身邊，有時半夜驚醒，會立刻收緊手臂，直到感受到懷裏的體溫和心跳才慢慢放松。
這種不安像水面下的暗流，湧動在他刻意維持的平靜之下。江歲看在眼裏，心裏清楚。季承淵從來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能忍到現在，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那天夜裏，季承淵抱著江歲，兩人安靜地躺在黑暗裏。但江歲能感覺到，季承淵心神不寧，像是憋著話，又像是心裏有事翻騰得厲害。
果然，沒過多久，季承淵就忍不住了。
“歲歲……”
“嗯？”江歲應了一聲。
“我這段時間，表現怎麽樣？”季承淵問，語氣裏滿是努力壓抑的期待，“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也讓你多去看沈星烈了……我都聽你的。”
江歲心裏明鏡似的，季承淵繞來繞去，最終想問的，還是那件事。
之前考慮的說辭，像一根吊在眼前的胡蘿蔔，時間久了，若始終吃不到，拉車的人難免會失去動力，甚至可能暴躁地掀翻車子。
他的計劃需要時間，也需要季承淵持續的配合與相對穩定的情緒。是時候，給這根繃緊的弦稍微松一松，也給焦躁的野獸再投餵一點希望，讓它繼續按照既定的路線走下去。
“嗯，最近是挺乖的。答應我的事，都做到了，帶我出去，也沒再亂發脾氣。”
季承淵的眼睛瞬間更亮了幾分，“那……結婚的事……”
聞言江歲垂下眼睫，似乎在認真思考，幾秒鐘的沈默對季承淵來說卻漫長如一個世紀。
“結婚……是大事，承淵。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徹底想清楚。”
季承淵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濃重的失望和不安湧上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江歲接下來的話定在了原地。
“不過——”
江歲擡起眼看向他，目光沈靜，“如果你真的那麽在意一個名分，那麽著急……我們可以先訂婚。”
季承淵猛地楞住了，眼睛倏然睜大，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砸懵了。
“訂……訂婚？”
江歲看著他呆滯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怎麽？不願意啊？”
“願意！我願意！”季承淵幾乎是立刻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江歲整個嵌進自己懷裏，“歲歲，你說真的？不是哄我？真的可以先訂婚？”
“嗯，真的。”
江歲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但只是訂婚。結婚……得等到以後，什麽時候我覺得可以了，才能結。在那之前，你不能急，不能催我，要像現在一樣聽我的話，能做到嗎？”
“能！我能！我保證！”季承淵忙不疊地點頭。
“我不催，都聽你的，你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只要你肯給我這個名分……訂婚就好，訂婚也可以！”
巨大的喜悅沖昏了他的頭腦，讓他有些語無倫次。他松開懷抱，雙手捧著江歲的臉，在昏暗中急切地尋找他的眼睛，想確認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
“歲歲……你真的答應跟我訂婚了？你願意在所有人面前承認我了？”
江歲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狂喜，很輕地點了下頭。
“不過訂婚的事，我不想大張旗鼓。越簡單越好，不要叫太多人。”
季承淵臉上的興奮稍微收斂了一點，他明白江歲的顧慮。現在江歲能同意訂婚，已經是意外之喜，他不敢再得寸進尺提更多要求。
“好，都聽你的。我不會請太多人，就叫上阿晏他們做個見證，簡單辦一下。只要你高興，怎麽都行。”
“除了你的朋友，還有你的父母呢？自己的孩子要訂婚，家人總該要知道的吧？”
江歲知道以他的身份還有年紀，絕對不可能那麽容易跟季承淵成為合法伴侶，季家一定會反對。答應訂婚是他給季承淵的甜頭，但是這個訂婚的計劃是否可以真的施行，主導權並不在他。
季承淵沒想到江歲會主動提到他的父母，臉色僵了一下。
“他們……不用管他們。我的事，從來不需要他們同意。”
“真的可以嗎？那是你的父母。訂婚……畢竟不是小事。”
季承淵看著江歲，眼神裏滿是偏執：“我說可以就可以。歲歲，你不用擔心這些。訂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不需要他們點頭。你只需要安心等著做我的未婚夫就好，其他的，交給我來處理。”
他說得斬釘截鐵，仿佛季家那座龐然大物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可以隨意繞過的障礙。
江歲看著他眼中的狂熱和自信，眼底掠過一絲了然。果然，季承淵根本沒打算讓他和季家真正接觸，這個所謂的“訂婚”，恐怕也只是在季承淵自己的小圈子裏走個過場。
那他的計劃，就能更好的進行下去了。
“好，都聽你安排。”江歲順從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的睡衣，“不過……訂婚需要準備些什麽嗎？”
季承淵的思路被江歲的話瞬間拉回，並且以驚人的速度發散開來，整個人都沈浸在了巨大的興奮和規劃之中。
“歲歲你放心，什麽都不用你操心，一切交給我！”
季承淵眼睛亮得驚人，立刻進入了亢奮的規劃狀態，“場地……不能隨便，我想想，我在城西有個私人莊園，環境清幽，玻璃花房特別漂亮。或者海邊？你喜歡安靜，我們可以包下一小片私人海灘，就我們和最親近的幾個朋友……”
江歲安靜地靠在他懷裏，沒有打斷他的興奮，只是在他提到海邊時，才輕聲說了一句：“海邊風大，我怕冷。莊園的花房……聽起來不錯，植物也多，更自在些。”
“好，那就莊園！”季承淵立刻從善如流，“花房婚禮……不，花房訂婚宴，我明天就讓人去聯系，趕緊把莊園重新布置一下。”
“還有禮服，不能穿普通的西裝，要定做。我知道一個老師傅，手藝特別好。歲歲你喜歡什麽顏色？白色？米色？灰色？”
他說得興起，低頭在江歲額頭上親了一口，“我們一定要穿同色系，細節上再有點呼應……到時候站在一起，誰看了都會覺得我們般配。”
江歲聽著他孩子氣又異常執著的話語，嘴角很淡地彎了一下，“你定吧，我對這些不太懂。顏色……別太紮眼就好，簡單大方一點。”
“嗯！我知道，你穿什麽都好看。”季承淵用力點頭，又忍不住開始幻想江歲穿上禮服的模樣，心口熱烘烘的。
“對了，還得請阿晏做見證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這種時候他必須在。到時候再叫上他男朋友，還有徐姐夫妻和其他幾個人，雖然人不多，但儀式感要有。歲歲，你覺得呢？”
“你安排就好。”江歲語氣依舊溫和。
他順從的態度徹底取悅了季承淵，也打消了他心底的猜疑。如果江歲不是真心想跟他走下去，怎麽會如此耐心地聽他規劃這些瑣事，甚至給出自己的喜好？
之前的抗拒、冷漠、甚至以死相逼，果然都只是暫時的，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和接受。
強烈的滿足感和成就感充盈著季承淵的胸膛，讓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對了，還有戒指！訂婚戒指一定要特別，要配得上你。歲歲，你喜歡什麽款式的？素圈？還是帶一點設計？要不要鑲鉆？或者寶石？藍寶石配你很合適，或者……”
他正說著就要翻身下床去找平板電腦，“我現在就查查最新的設計，聯系幾個設計師，讓他們出圖——”
“承淵，”江歲有些無奈地拉住他，“急什麽？都這麽晚了。”
季承淵動作頓住，回頭看他，眼底的光亮在昏暗中依然灼人。
“我高興嘛，一想到你要戴著我選的戒指，我就……”
江歲看著他這副急切又雀躍的模樣，心底那點微妙的情緒被沖淡了些許，化作一絲啞然。他伸出手，勾住季承淵的脖子，微微仰起臉，在他的唇上很輕地印了一下。
“戒指的事，改天再看，好不好？等你什麽時候有空，我陪著你一起選樣子。”江歲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哄勸的意味，“現在先睡覺，嗯？”
這主動的親吻和溫言軟語，比任何承諾都更具魔力，瞬間讓季承淵沸騰的血液平覆了大半。他失神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歲，感受著唇上殘留的柔軟觸感，心臟砰砰直跳，身體聽話地放松下來，重新躺回去。
他反手握住江歲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好，我們一起選。”
他終於肯安靜地躺好，只是手臂將江歲摟得更緊。
安靜了一會兒，季承淵的心緒似乎又飄到了更遠的地方。他側過臉，貼著江歲的耳鬢，聲音裏滿是憧憬：“歲歲，雖然是訂婚……但我也想給你最好的。訂婚宴不能太普通，我不想委屈你。等以後……等我們真的結婚的時候，我一定要辦一場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看到，讓所有人都知道……”
江歲聽著他這些發自肺腑的話，心中那股覆雜的情緒再次翻湧。他閉上眼睛，將臉埋進季承淵溫熱的胸膛，避開了那雙過於熾熱的眼睛。
“我知道。但真的不用太隆重，對我來說，心意到了就好。折騰得太累，反而沒意思了，是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拍著季承淵的後背，像哄一個興奮過頭不肯睡覺的孩子。
“乖，先不想了，閉上眼睛睡覺。那些事，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商量。”
他的話語平和，動作溫柔，像潺潺流水，一點點澆熄了季承淵心頭那些因過度憧憬和潛在焦慮而燃起的躁動火焰。
又過了許久，久到江歲以為季承淵已經睡著了，懷裏的人卻忽然動了一下，然後，一聲小心翼翼的問句響起：
“歲歲……你……是真的要跟我訂婚了嗎？不是騙我，也不是為了哄我高興，才這麽說的，對不對？”
黑暗中，季承淵的眼睛睜著，一眨不眨地望著江歲模糊的輪廓。狂喜過後，那種不真實感再次抓住他，讓他迫切地需要從江歲口中得到再一次的確認。
江歲垂下眼，對上了季承淵在昏暗光線中仍然亮得驚人的眸子。
“真的，沒有騙你。”
“不會反悔？”季承淵追問，執拗地想要一個更確切的承諾。
“不會。”江歲回答得很幹脆。
季承淵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松下來，重新癱軟在江歲懷裏。
“歲歲……”他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好高興，謝謝你歲歲……我好愛你……”
江歲輕輕“嗯”了一聲，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睡吧，明天我們一起看戒指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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