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受傷

關燈
第55章 受傷

中午簡單休整時,沈星烈想去跟另一個看起來比較面善的助教打聽情況,卻被陳宇幾個人有意無意地隔開了。

下午,路更難走了。在一片茂密的林子前,隊伍再次停下。

“前面區域需要分組進行詳細巖石取樣。”

帶隊老師宣布,“陳宇,你們幾個往左邊那條岔路。沈星烈,你單獨負責右邊那片崖壁區域,采集不同層的樣本。註意安全,兩小時後回到這裏集合。”

沈星烈皺眉,“我一個人?老師,那片區域看起來很難走,而且我一個人效率也低,能不能……”

“這是安排。”老師打斷他,語氣強硬,“時間緊,分組進行。你是我們系裏專業最紮實的,交給你我放心。帶上工具和樣本袋,註意記錄點位。”

陳宇在一旁似笑非笑:“沈同學,該不會是害怕一個人吧?放心,這片山我們之前來過,沒什麽危險動物。”

沈星烈看著老師冷漠的臉,又看看陳宇那夥人眼中的惡意,知道再爭論也無益。他沈默地接過工具包和樣本袋,轉身走向右邊那條更陡峭荒僻的小路。

他能感覺到身後幾道視線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消失在樹叢後。

右邊的路比他想象的更難走。幾乎沒有成形的路徑,只能抓著藤蔓和突出的巖石艱難攀爬。沈星烈全神貫註,小心地選擇落腳點,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采集了幾處巖石樣本,仔細標註。時間一點點過去,密林裏光線漸暗。

沈星烈沿著崎嶇難行的山路掙紮前行,汗水浸透了衣衫,身上被各種植物和巖石磕碰出不少傷口,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疲憊的肌肉。他知道自己被人刻意引入了這片人跡罕至的區域,手機沒有信號,與隊伍完全失聯。天色漸暗,密林中的光線越發昏暗,他必須在天黑前找到回去的路。

就在他艱難地攀上一處陡坡,以為快要接近集合點時,前方樹林邊緣,一個身影擋在了唯一的出口處。

是李薇。

她站在那裏,手裏握著一根結實的金屬球棒,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一絲近乎瘋狂的快意。她顯然已經等候多時,衣服上還沾著山林裏的草屑和泥土。

沈星烈停下腳步,心臟猛地一沈。李薇出現在這裏,絕不是巧合。聯想到今天帶隊老師的異常安排,陳宇一夥人的刻意引導,還有這條明顯偏離常規、信號全無的路線……一切碎片瞬間拼湊起來。

這不是意外走散,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目標就是他。

“李薇,你怎麽在這裏?”

李薇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山林裏顯得格外瘆人,“當然是為了等你啊,沈大學霸。等你落單,等你走到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好地方。”

她掂了掂手裏的球棒,眼神像毒蛇一樣黏在沈星烈身上,掃過他滿身的狼狽,“看來這一路,你走得挺辛苦嘛。陳宇他們辦事,還算靠譜。”

果然是陳宇!沈星烈的心徹底冷了。他看著李薇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知道今天難以善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他體力嚴重透支,身上多處受傷,而李薇手持武器,以逸待勞,硬拼沒有任何勝算。

“李薇,我們之間的過節,不至於要走到這一步。你被退學,我很遺憾,但那是因為你之前的行為觸犯了校規。如果你有什麽不滿,我們可以談,或者通過其他正當途徑解決。你這樣是犯罪,毀掉的是你自己。”

李薇嘴角的弧度越發扭曲,眼神裏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正當途徑?沈星烈,你還是這麽天真,這麽……自以為是!你以為我找你來這裏,是為了跟你講道理的?是為了聽你說這些屁話的?

她向前逼近一步,球棒在手中轉了個圈,“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像過街老鼠一樣,就是因為季承淵為了討好你那個爹,拿我開刀!我現在連家門都不敢出,親戚朋友都在看笑話!這一切都是拜你們所賜!”

沈星烈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言語已經無法安撫李薇。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小半步,背靠上一棵粗壯的樹幹,穩住有些虛浮的身體,同時目光飛快地掃視周圍,尋找任何可以當作武器或掩體的東西。

“李薇,你冷靜想想。讓你退學,把你家裏生意逼入困境的,是季承淵。他才是始作俑者。我和我父親,之前並不知道他會用那種方式處理,也沒有指使他那麽做。”

沈星烈的話讓李薇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眼中的瘋狂被一絲清晰的痛恨取代。

“季承淵……我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東西!你以為我是傻子?他把我當刀使,讓我來‘教訓’你,事成之後幫我擺平家裏的麻煩,一筆勾銷?呵……他那種人說的話,能信?”

她盯著沈星烈,眼神怨毒卻又詭異地清醒了幾分,“他以為他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用完就可以隨手丟棄。我被他毀了,現在他又想讓我當他的劊子手,徹底毀了你,讓他自己手上幹幹凈凈?做夢!”

沈星烈的心臟狂跳,“你什麽意思?”

“你那個好父親,江歲,還真是有本事啊,能讓季承淵為他做到這種地步。為了討你爸歡心,季承淵毀了我的前途,把我家逼到絕路。現在呢?又為了徹底清除掉你這個礙眼的兒子,把我這顆廢棋找出來,許給我那些根本不可能兌現的好處,讓我來當這把刀,把你弄死在這荒山野嶺。”

這些話像驚雷一樣炸響在沈星烈耳邊。他之前所有的懷疑和不安,在這一刻得到了最黑暗、最殘忍的證實。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憤怒和惡心取代。季承淵怎麽敢?!他怎麽敢對自己的父親存有這種念頭,又怎麽敢對自己下這樣的毒手?!

她向前逼近一步,球棒微微擡起,卻不是立刻砸下來,而是用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星烈。

“聽著,我今天打你,是因為我恨你,恨你們父子讓我落到這個地步。但季承淵才是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他在背後策劃了一切!所以——”

李薇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報覆般的快意,“如果你今天還有命爬回去……別找我,去找季承淵!去找那個真正想要你命的畜生報仇!”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薇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被純粹的狠戾取代。她不再廢話,掄起手中的金屬球棒,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沈星烈的左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呃啊——!”

沈星烈早有防備,在李薇動手的瞬間試圖側身躲避,但他體力透支,動作慢了半拍。劇痛從左小腿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一側栽倒。

李薇一擊得手,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她緊接著上前一步,用球棒狠狠捅向沈星烈的腹部!

腹部的重擊讓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沈星烈身體失去平衡,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他身後,正是那道陡峭的山坡邊緣。

“去找季承淵吧!沈星烈!”

李薇看著沈星烈痛得扭曲的臉和向後傾倒的身體,最後嘶喊了一句,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密林深處,很快消失了蹤影。

沈星烈只覺得天旋地轉,左腿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失重感猛地襲來,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翻滾著、碰撞著,順著陡峭崎嶇、布滿碎石和斷枝的山坡,一路向下墜落……

劇烈的撞擊和摩擦從身體的各個部位傳來,世界在他眼前瘋狂旋轉、顛倒,最後,他的後腦磕在了一塊突出的巖石上。

劇痛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

天色完全黑透。

鶴鳴山地質公園管理處燈火通明,氣氛緊張凝重。沈星烈所在學校的領導、警方、以及搜救隊已經集結。帶隊老師和其他學生在傍晚時分回到了集合點,唯獨少了沈星烈和陳宇那一組。起初老師還說沈星烈可能是自己走錯了路,但陳宇那組人也遲遲未歸,且通訊完全中斷,這才意識到可能出了大事。

陳宇那一組人是在一個多小時後被搜救隊在一個岔路口找到的,他們聲稱和沈星烈走散後自己也迷了路。陳宇演技精湛,一臉焦急懊悔,堅稱他們一直在尋找沈星烈。

江歲是晚上接到學校電話的。當聽到“沈星烈在考察中失聯,可能遭遇意外”時,他手機直接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差點暈倒。

小星……他的小星出事了?在山上?失聯?可能遭遇意外?

花店被燒的恐懼還未散去,兒子又生死未蔔……江歲只覺得天旋地轉,心臟宛如被千刀萬剮,疼得無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趕到鶴鳴山的。當他看到閃爍的警燈和面色凝重的搜救隊員時,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幸好被旁邊一位老師扶住。

“江先生,您別太著急,搜救隊已經進山了,一定會找到沈星烈同學的!”系主任在一旁安慰,但語氣裏的不確定誰都聽得出來。

江歲什麽都聽不進去,他只是死死抓著那位老師的胳膊,眼睛赤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找我兒子……求求你們……”

“江先生,山裏情況覆雜,晚上更危險,您進去反而會添亂。相信專業搜救人員,他們一定……”警方人員也上前勸阻。

就在現場一片混亂,江歲瀕臨崩潰之際,一道車燈刺破黑暗,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至,急剎在警戒線外。車門打開,季承淵快步下車,他臉色同樣凝重,徑直走向被眾人圍住搖搖欲墜的江歲。

“江叔叔!”季承淵撥開人群,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江歲,手臂有力地支撐住他,“情況怎麽樣了?有消息嗎?”

江歲看到他,反手死死攥住季承淵的衣袖,眼淚洶湧而出:“承淵……小星……小星他不見了!在山上……他們說他失聯了……可能掉下去了……怎麽辦……我的小星……”

他語無倫次,情緒徹底失控,整個人都在劇烈發抖。

季承淵將他緊緊擁入懷中,手掌用力按著他的後背,“別怕,江叔叔,別怕。搜救隊已經進去了,沈同學一定沒事的,他那麽聰明,肯定會想辦法保護自己。你現在不能垮,要堅強,要等他平安回來。”

他一邊低聲安撫江歲,一邊迅速擡頭,目光銳利地掃過現場眾人,最後落在神色不安的帶隊老師和陳宇等人身上。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帶著警告和壓迫感,陳宇接觸到他的視線,心頭一顫。

陳宇等人被分別帶開詢問,季承淵則一直陪在江歲身邊。江歲起初還能勉強站著,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搜救隊遲遲沒有消息傳來,他的情緒再次滑向崩潰邊緣。他一遍遍看著黑黢黢的山林入口,身體控制不住地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承淵……怎麽還沒消息……天這麽黑,山上那麽冷……小星他會不會……”江歲不敢再說下去,巨大的恐懼籠罩住他的心臟。

季承淵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江歲顫抖的肩膀上,然後將他摟得更緊。

“不會的,江叔叔,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搜救隊。你現在要保存體力,等他回來了,還需要你照顧。”

漫長的煎熬持續了數個小時。後半夜,山林入口終於傳來了動靜,幾盞頭燈的光束晃動,搜救隊員擡著擔架快步走了出來。擔架上,沈星烈一動不動地躺著,臉上毫無血色,額頭、臉頰有多處擦傷,左小腿的褲管被剪開,露出明顯不自然彎曲和腫脹,簡易夾板固定著,身上蓋著保溫毯。

“小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