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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欺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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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欺淩

“倒也沒有特別難聽,但語氣和用詞,確實不太友善。她說你不太懂規矩,對季同學也缺乏尊重……影響班級氛圍。”

沈星烈氣得臉都有些發紅,“她憑什麽這麽說?我對季承淵……是,我是不喜歡他那種做派,但我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他,更談不上不尊重!至於清高……我只是不想跟他們混在一起,難道這也錯了?”

看著沈星烈激動的樣子,江歲心裏更是一沈。

他伸手拍了拍沈星烈的手臂,“別激動,爸爸沒有相信她的話。小星,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環境,也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地想靠自己的實力站穩腳跟。但是,如果學校裏有人這樣針對你,甚至找到家裏來,我們不能置之不理。你告訴爸爸,除了這個李薇,還有其他人這樣嗎?”

沈星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其他人……大多就是無視或者背後議論,像李薇這樣直接跳出來的不多。”

“小星,如果李薇,或者任何其他人,再做出什麽針對你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訴爸爸,不要自己硬扛,知道嗎?”

“我知道。”沈星烈點點頭,看著江歲擔憂的神色,又寬慰他,“爸,你別太擔心,我能處理好。他們無非就是那些手段,我不理會就是了。我的目標是好好學習,拿到好成績,畢業,然後離開那裏。其他的,我不在乎。”

話雖這麽說,但江歲知道,身處那樣的環境,怎麽可能完全不在乎?他只是不想讓自己擔心。

“對了爸,”沈星烈想起什麽,“秦風叔叔那邊的合作,怎麽樣了?最近好像沒聽你提起。”

提到秦風,江歲眼神黯了黯,“秦師兄那邊好像遇到了一些工作上的麻煩,項目暫時推遲了。合作的事情,要等他那邊理順了再說。”

“哦……爸你也別太擔心,我相信秦叔叔那邊會處理好的。”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天色陰沈。沈星烈因為值日,離開學校比平時晚了一些。剛走出校門沒多遠,在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李薇和另外兩個平時跟她玩得好的女生攔住了他的去路。

“沈星烈,這麽巧啊?”李薇抱著手臂,臉上帶著譏誚的笑。

沈星烈腳步一頓,不想理會,準備繞開。

“哎,別走啊。”旁邊一個女生擋住了他的路,“薇姐跟你說話呢,沒聽見?”

沈星烈冷眼看著她們,“有事嗎?沒事我要回家了。”

“回家?回你那個開花店的‘家’?”李薇嗤笑一聲,“沈星烈,我上次好心去提醒你的家長,看來他也沒把你教明白嘛。你還是這副死樣子。”

沈星烈聽到她提到江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還敢提我爸?”

“為什麽不敢?”李薇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卻更加惡劣,“我就是想讓他認清現實,他一個開花店的,教出來的兒子在清麥就該夾著尾巴做人,別整天以為自己多了不起。還有,我聽說你跟季學長一個課題組的時候,沒少給他添堵?你知不知道季學長什麽身份?你得罪得起嗎?”

“我跟季承淵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評判。讓開。”

“我就不讓,你能怎麽樣?”李薇揚起下巴,“沈星烈,我告訴你,我看你不順眼很久了。別以為有幾分成績就了不起,在這裏,家世背景才是硬道理。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清麥待不下去,讓你家那個花店也開不安生?”

赤裸裸的威脅讓沈星烈怒意上湧,但他還是極力克制著,“李薇,你別太過分。”

“過分?還有更過分的呢。”

李薇使了個眼色,旁邊一個女生忽然拿出一個小瓶,朝著沈星烈身上潑了過去。一股刺鼻的、類似劣質香精混合著奇怪味道的液體濺到了他的外套和襯衫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那個女生毫無誠意地道歉,臉上卻是幸災樂禍的笑。

沈星烈看著衣服上迅速暈開的汙漬,臉色徹底沈了下來。這已經不是口頭挑釁,而是直接的欺淩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就是給你個小小的教訓,讓你記住,以後離季學長遠點,也別再擺出那副清高的嘴臉,看著就惡心。”李薇說完,似乎覺得目的達到了,揮了揮手,“我們走。”

三個女生嬉笑著離開了。

沈星烈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身上汙穢不堪的衣服,胸口劇烈起伏。他用力扯下外套,揉成一團,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時,江歲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聲,他探出頭,“小星回來啦?飯馬上……”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了沈星烈難看的臉色,以及手裏揉成一團、明顯臟汙的外套。

“小星,怎麽了?衣服怎麽回事?”江歲立刻關了火,擦著手走出來。

沈星烈把外套扔在地上,聲音有些沙啞,“沒什麽,不小心弄臟了。”

江歲撿起外套,那股刺鼻的味道讓他皺緊了眉,再看沈星烈緊繃的臉色和躲閃的眼神,他心裏明白了七八分。

“是不是李薇她們?”江歲的語氣沈了下來。

沈星烈沈默著,默認了。

江歲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走過去,想看看沈星烈身上有沒有其他痕跡,“有沒有受傷?她們對你做了什麽?”

“沒有受傷,就是弄了些臟東西。”沈星烈偏過頭,不想讓江歲看到自己眼中的難堪和怒火,“爸,我沒事,我去洗個澡。”

“小星……”

江歲拉住他,看著兒子強裝平靜卻掩飾不住顫抖的嘴唇,心疼得無以覆加。他知道沈星烈的驕傲,也知道他此刻有多難受。

“她們還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那些話。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離季承淵遠點,不然讓我在清麥待不下去,還說……說讓花店也開不安生。”

江歲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果說之前的挑釁他還能以“孩子間的矛盾”來看待,那麽現在,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惡意威脅和欺淩,甚至牽扯到了他。

“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學校,找你們的班主任,找教務處,必須讓學校嚴肅處理。”

沈星烈猛地擡頭,“不要!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為什麽?她們這樣欺負你,甚至威脅到我們的正常生活,怎麽能忍氣吞聲?”

“鬧大了又能怎麽樣?”沈星烈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激動,“李薇家裏有錢有勢,學校最多就是口頭批評、寫檢查,不痛不癢。然後呢?然後我會被更多人指指點點,說我是個只會告狀的‘特招生’,她們會更變本加厲地針對我!到時候,她們說不定真的會來找花店的麻煩!爸,我們惹不起她們的!”

沈星烈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江歲心頭,讓他瞬間清醒,也讓他感到一陣深切的悲哀和無力。他明白沈星烈的顧慮,在這個看似光鮮實則壁壘森嚴的環境裏,公平有時候確實是一種奢望。硬碰硬,受傷的很可能只是他們自己。

“難道就任由她們這樣欺負你?”江歲的聲音有些發顫。

沈星烈看著江歲眼中的心疼和憤怒,心裏那點委屈和怒火奇異地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保護欲。他不能讓江歲因為自己而陷入麻煩。

“爸,你放心,我不會一直忍下去的。但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我會更小心,盡量避開她們。我的目標是學習,是畢業。等我足夠強大了,這些都不算什麽。”

他握住江歲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堅定,“爸,相信我,我能處理好。你別去找學校,那樣可能真的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至少現在,她們還不敢真的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江歲反握住沈星烈的手,掌心冰涼。他看著兒子明明受了委屈卻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的樣子,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他知道沈星烈說得有道理,至少在目前的情況下,貿然將事情捅到學校,很可能適得其反。但他又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欺淩而無動於衷?

這一晚,父子倆都心事重重。

李薇的欺淩並沒有因為沈星烈的隱忍而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沈星烈發現自己的儲物櫃鎖眼幾次被堵,課本偶爾會“不翼而飛”又出現在垃圾桶附近,鞋櫃裏偶爾會出現死掉的昆蟲。這些惡作劇不算嚴重,卻像蒼蠅一樣煩人,無聲地消耗著他的精力和情緒。

更讓他難受的是無形的孤立。在教室裏,他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帶;小組活動時,他往往是被剩下的那個,最後由老師硬性分配;食堂裏,他一個人坐著吃飯已成常態。起初還有一兩個同樣家境普通的同學會偷偷對他表示同情,但在李薇那夥人明顯的敵意和季承淵圈子無形的態度影響下,這些微弱的聯結也很快消失了。

一天下午,沈星烈在體育館後面的僻靜處背單詞,被李薇和幾個跟班堵住,圍著他用手機對著他拍,嘴裏說著陰陽怪氣的話。

“喲,特招生就是刻苦,躲在這兒用功呢?”

“拍下來,讓大家看看我們年級第一有多‘努力’。”

“沈星烈,你爸開花店是不是很閑啊?天天有時間督促你學習?還是說你爸自己沒本事,就指望你出息了?”

提到江歲,沈星烈的防線被擊穿了。他可以忍受針對自己的刁難,但絕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江歲。

他猛地擡起頭,眼神冷得嚇人,“你們說什麽?再說一遍?”

李薇被他眼中的戾氣懾得後退了半步,隨即又挺起胸膛,譏笑道:“怎麽?說不得?你爸難道不是開花店的?一個賣花的,教出來的兒子倒挺橫。”

旁邊一個女生幫腔,“就是,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把你塞進清麥的。聽說你爸長得還挺不錯,該不會是……”

“閉嘴!”沈星烈厲聲喝止,額角青筋跳動。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控制不住動手的沖動。

李薇見他真的動了怒,反而更加得意,晃了晃手機,“想動手?你碰我一下試試?我馬上把視頻發出去,讓你和你那個‘年輕爸爸’一起出名!”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繃緊了。沈星烈死死攥著拳頭,他知道,一旦動手,就真的落入了對方的陷阱,會給江歲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最終什麽也沒做,只是用冰冷徹骨的眼神掃過她們每一個人,然後撞開擋路的女生,頭也不回地離開。身後傳來李薇等人得意又刺耳的笑聲。

江歲註意到沈星烈回家越來越晚,有時身上帶著難以解釋的汙漬,臉色也越來越疲憊沈悶。追問之下,沈星烈起初還強撐說沒事,直到有一次,江歲在清洗沈星烈的校服襯衫時,發現後背靠近肩胛的位置,有一個模糊的腳印。

那一瞬間,江歲的心像被狠狠攥緊了。他拿著襯衫,手都在微微發抖。這不是簡單的惡作劇或口角,這是帶有侮辱性質的肢體侵犯!

他無法繼續忍受沈星烈繼續遭受這種欺辱了,忍耐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

第二天下午,江歲提前關了店門,去了清麥學院。他沒有告訴沈星烈,直接找到了教務處。

接待他的還是上次那位主任。聽完江歲關於沈星烈可能遭受校園欺淩的陳述,主任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江先生,您說的這些……有具體的證據嗎?比如照片、視頻,或者其他同學能作證?沈星烈同學自己向老師反映過嗎?”

江歲沈默了一下,“小星他……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我作為家長,不能看著孩子被欺負而無動於衷。他被人欺負也許是在班級也可能是在校門口,這些應該都有監控可以查。”

主任嘆了口氣,“江先生,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您說的這些情況,如果沒有明確指向具體人,調查起來很困難。而且,同學之間的小摩擦、惡作劇,有時候也很難界定是不是欺淩。沈星烈同學作為特招生,可能心理上比較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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