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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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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妄念

廚房裏傳來洗菜切菜的聲音,還有鍋碗輕碰的清脆響聲。季承淵站起身,走到廚房門邊。廚房很小,江歲系著一條素色的圍裙,正背對著他忙碌。燈光下,江歲低頭切菜的側影顯得格外柔和。

“江叔叔,需要幫忙嗎?”季承淵靠在門框上問。

江歲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你坐著等就好。”

季承淵沒再堅持,卻也沒離開,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江歲做飯。江歲的動作很熟練,油煙升騰起來,模糊了江歲的身影,卻又給他添了幾分煙火氣。

這和季承淵以往見過的任何畫面都不同。在他家裏,廚房是傭人的領地,母親從不踏足;在外面的餐廳,食物精美卻冰冷。而此刻,在這個狹小擁擠的空間裏,江歲為他做飯,僅僅因為擔心他餓著。

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感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很快,食物的香氣彌漫開來。簡單的雞蛋青菜面,熱氣騰騰地端上了小工作臺。面條上臥著金黃的荷包蛋,幾根翠綠的青菜點綴其間,湯色清亮。

“吃吧,趁熱。”江歲把筷子遞給他,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季承淵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簡單,卻散發著誘人的食物香氣。他拿起筷子,夾起面條送入口中,他吃得很慢,很認真。

“味道還好嗎?會不會太清淡?”江歲見他吃得專註,開口問道。

“很好。”季承淵擡起頭,目光落在江歲臉上,眼神裏有種真實的光彩,“很久沒吃到這麽……舒服的飯了。”

江歲笑了笑,“喜歡就好。”

飯後,季承淵主動幫忙收拾了碗筷,盡管動作有些生疏,但態度很認真。江歲也沒攔著,由他去洗。窗外的雨已經漸漸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聲。

收拾妥當,時間已不算早,季承淵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留。他拿著自己換下來的濕衣服,江歲幫他裝好。

“江叔叔,今晚真的……太謝謝您了。不僅收留我,還給我做飯,吹頭發……給您添了這麽多麻煩。”

“別這麽說,沒什麽麻煩的。”江歲擺擺手,“雨停了,路上小心。回去……好好和家裏溝通。”

“嗯。”季承淵點了點頭,他深深看了江歲一眼,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張開手臂,輕輕抱了江歲一下。

這個擁抱很短暫,甚至有些倉促。季承淵的手臂環過江歲的肩膀,只是虛虛地攏住。江歲能感覺到少年身上殘留的潮氣和偏高的體溫,還有那與沈星烈截然不同的帶著侵略性的年輕氣息。

江歲身體微僵,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或許只是年輕人表達感謝的一種方式,他沒有推開,只是擡手,禮節性地拍了拍季承淵的後背,聲音溫和:“好了,快回去吧。”

季承淵很快松開了手,後退一步,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那……江叔叔,我走了。衣服我洗好還您。”

“好,路上註意安全。”

季承淵轉身,推開店門,走進了雨後清涼的夜色裏。

江歲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輕輕舒了口氣。

今晚發生的一切有些超出他的日常,讓他心裏有些說不清的異樣感。但想到對方不過是個可能和家裏鬧了矛盾後情緒低落的孩子,他又覺得自己或許想多了。

另一邊,季承淵坐在回家的車上,心跳依然有些快。

剛才那個擁抱,是他計劃外的沖動。他本想克制,但江歲身上那種溫暖幹凈的氣息,還有他對自己毫無防備的溫和態度,讓他一瞬間失了控。哪怕只是短短幾秒的觸碰,也讓他心底那頭被關押的野獸蠢蠢欲動。

回到家後,他拿出手機,點開江歲的微信。對話框還停留在上次關於茶會花藝的簡短交流,他開始打字。

“江叔叔,我到家了。今晚真的非常感謝您。不僅給了我避雨的地方,還幫我弄幹頭發,給我做飯……衣服我洗好了會給您送過去。再次感謝,晚安。”

消息發送出去,他盯著屏幕,等待著。

幾分鐘後,手機輕輕一震。

江歲回覆了:“到家了就好,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衣服不急,你自己註意休息,晚安。”

看到江歲回覆的“晚安”兩個字,季承淵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那種溫和的關心,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不僅沒有平息他心底的躁動,反而讓某種潛藏已久的東西,破土而出。

他將手機扔到一旁,身上還穿著江歲的那套衣服,他低下頭,鼻尖深深埋進衣領,用力地、貪婪地呼吸。衣物經過清洗和陽光曝曬,帶著幹凈的皂角清香,但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江歲本身的氣息,若有若無,卻讓他血脈賁張。

欲望毫無預兆地竄起,來勢洶洶。

他想起江歲背對他系著圍裙的樣子,素色的棉布帶子在腰後收緊,勒出一段細瘦柔韌的腰線。圍裙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蹭過居家褲包裹的腿。幻想中,江歲轉過了身,手裏或許還拿著鍋鏟,臉上帶著那種溫和又有些無奈的表情,看向他,嘴唇微啟,似乎要說什麽……

季承淵喉結滾動了一下,脫下衣服後又褪下了屬於江歲的褲子。他低頭將臉更深地埋進那件帶著江歲氣息的衣服裏,呼吸逐漸加重。

幻想變得更加具體而放肆。江歲不是站在廚房門口,而是就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系了圍裙看著他。他伸出手,撫上了那截被圍裙帶子勾勒出的腰,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衣料,能感受到底下肌膚的溫熱和柔韌的弧度。江歲似乎嚇了一跳,想要後退,卻被他攬得更緊……

季承淵的手開始動作,帶著一種焦灼又沈迷的力道。

他緊閉著眼,感官卻仿佛被無限放大。鼻腔裏充盈著那令他躁動不已的氣息,指尖回憶著下午短暫擁抱時,隔著衣服感受到的江歲的觸感與體溫。

幻想中的畫面越發不堪,江歲溫和的眼眸裏染上驚慌,掙紮著想推開他,卻被他輕易制住,困在料理臺和他身體之間,圍裙變得淩亂,衣領被扯開,露出更多他渴望窺見的肌膚。江歲總是平靜溫柔的臉上浮現出驚慌、無措,甚至是被迫染上的情動紅潮。他會抗拒,會掙紮,但自己會輕易地制住他,低頭去親吻那總是吐出溫和話語的嘴唇,去撫摸那清瘦卻柔韌的腰肢……

他想象江歲在自己身下,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眼睛被水汽浸透,蒙上迷離的淚光,眼尾泛紅,嘴唇微張,吐出破碎的喘息。他會很輕地哭嗎?還是會咬著唇,把聲音都咽回去?

“江歲……”

急促的呼吸聲在房間裏回蕩,季承淵的額角滲出細汗,抓著衣服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仿佛要將那布料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快感夾雜著一種近乎暴戾的占有欲,以及內心深處對於那份平靜溫暖的瘋狂渴求,洶湧地席卷了他。

終於,一切在某個臨界點炸開,又迅速歸於一片空虛的死寂。

季承淵仰著頭,胸膛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手裏被揉皺的衣物。他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陰影,眼底的迷亂和狂熱漸漸褪去,重新凝結成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低頭看著身下一片狼藉的衣物,一種扭曲的愉悅和更強烈的占有欲交織著升騰起來。

他知道,今晚這個失控的、充滿褻瀆意味的插曲,徹底撕開了他自我粉飾的平靜表象。他對江歲的興趣,早已遠遠超出了最初的試探和玩弄,變成了某種更加黑暗偏執的占有欲和情欲。

這很危險。對他,對江歲,都是。

但他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了。

季承淵伸手,將江歲的衣物重新撈回懷裏,緊緊抱住,仿佛那是某種戰利品。

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江叔叔……”他低聲呢喃,帶著情欲褪去後的沙啞和一絲冰冷的玩味,“你看,都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樣的。”

所以,你逃不掉了。

過了幾天,歲暖花店裏,午後的陽光正好。

江歲和秦風坐在工作臺旁,面前攤開著合同草案和一些設計稿。經過幾次深入的交流,合作意向已經非常明確。

秦風指著合同上的幾個條款,語氣輕快,“這裏,關於後期維護指導的報酬計算方式,我按你說的改了一下,按次結算,更靈活。你看這樣行嗎?”

江歲低頭仔細看著修改處,點點頭,“嗯,這樣很合理,秦師兄費心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秦風笑起來,很自然地側身湊近了些,指著另一處,“還有這個,展覽開幕那天,需要你在現場協調一下植物部分的最終效果,時間可能比較長,我把當天的顧問費單獨列出來了,比平常高一些,畢竟要辛苦你一整天。”

兩人因為同看一份合同,肩膀幾乎挨在一起。秦風說話時,語氣熟稔,帶著老朋友間的隨意。

“其實費用不……”江歲剛開口。

“該給的必須給,親兄弟明算賬嘛。”秦風打斷他,擡手很自然地拍了拍江歲的肩膀,笑容爽朗,“小歲,你能答應來幫我,我已經很高興了。你這方面的感覺和專業知識,對我來說是無價的。”

“小歲”這個學生時代會叫的昵稱,此刻被秦風自然而然地說出口,帶著久違的親近。

江歲微微一怔,倒也沒覺得特別突兀,只是有些不習慣地笑了笑,“師兄你還是這麽會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看到你現在這樣,把花店打理得這麽好,生活安穩,還有心思重新接觸這些,我真的很為你高興。沈老師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提到沈元明,江歲心中微動,眼神柔和了些,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之間氣氛融洽,帶著多年老友重逢合作的自然與默契。秦風甚至開起了玩笑:“等這個項目做完了,拿到尾款,我可得好好請你吃頓飯,慶祝一下。地方你挑,別給我省錢。”

江歲正要回答,店門上的風鈴突然急促地響起。

兩人同時擡頭望去。

季承淵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裏面裝著已經洗凈熨燙好的衣物。他臉上的笑容在推開門的瞬間,如同被凍結般僵在嘴角。

店內午後的暖陽正好,柔和地籠在工作臺旁那兩人的身上。秦風側身湊近江歲,手指正點著攤開的文件,姿態是毫無距離感的熟稔。更刺眼的是,秦風臉上那爽朗親近的笑容,以及他手掌隨意搭在江歲肩上的動作。

而江歲,正微微側頭聽著,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放松而專註的神情,甚至還隱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江歲看到是季承淵有些意外,“季同學?你怎麽來了?”

季承淵邁步走了進來,步伐看似從容,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工作臺前,目光先掠過秦風搭在江歲肩頭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然後才落到江歲臉上,將紙袋放在臺面上。

“江叔叔,打擾了。我來還衣服。已經洗幹凈熨好了,謝謝您那天借給我。”

“不用客氣,其實不用你特意跑一趟。”

“應該的。”季承淵說著,視線這才仿佛不經意地轉向秦風,“江叔叔有客人?看來我來的不巧。”

江歲頓了一下,介紹道:“這位是秦風,我之前提過的大學時的師兄。秦師兄,這是季承淵,清麥學院的學生,也是我之前一位客戶的……孩子。”

秦風聽到介紹,站起身,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禮貌微笑,主動朝季承淵伸出手:“季同學,你好。”

季承淵的目光在秦風臉上停留了片刻。

眼前的男人三十多歲,氣質儒雅沈穩,穿著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成熟、成功且游刃有餘的氣場。他眼神隨和,姿態磊落,與穿著學院制服的自己形成了鮮明對比。是那種經過社會歷練頗具吸引力的成熟男性。

而自己呢?季承淵在心裏冷笑,一個“客戶的兒子”,一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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