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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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一家很普通的餐館裏吃了飯，剛剛閑聊了幾句，一個電話就把白薇召回。
白薇歉疚:“對不起，醫院有事，我先走了。”
祁奧:“需要我送你嗎？”
白薇:“不用了，謝謝。”
祁奧:“那你小心些，別太著急。如果忙完了，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回去。”
白薇有些出乎意料:“不用了，謝謝。”
她轉身離開。
深夜，白薇從醫院走出，卻看見了祁奧。
祁奧走來:“還好我等了會兒，不然你這麽晚回去多不安全。”
他似乎覺得風有些大，想要把外套取下來給她披上。
他一如當年溫和，這份溫暖，她曾希翼，但如今，卻不屬於她。
白薇有些局促地看了看不遠處那熟悉的車牌號，終於低下頭:“祁奧，我……丈夫來接我了。”
祁奧拿著外套的手停在半空中。
白薇看著他，輕聲道:“我結婚了。”
祁奧停頓片刻，將外套收回。
他轉身離開。
那一刻，她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她以為她已經遺忘，那不過是一個年幼無知時的一個念想罷了，但他僅僅用了一個背影，就迫使她想起十年前的一切。
那些年輕的記憶，青澀的感情，試探的細語，單純而真摯的希望……像一個個走馬燈的劇場在她眼前走過，本已支離破碎的畫面被再次拼接，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那個無人知曉的故事裏，有星光也有暗夜，有天堂也有深淵，唯一不變的是，一個女孩，安靜地喜歡著一個少年。
她感到了十年前的心痛，像玻璃破碎，久違卻依然能一片片地刺痛她的心。
如果可以，她寧願沒有和他再次相見。
……
坐在陸湛身旁，他一路，仿佛並沒有看見剛剛的場景，一句也沒有追問。
半年來，兩人第一次分床而睡。
第二天晚上。
她見到陳醫生。
他正十分苦惱:“白醫生，你認不認識昨日那個腿不靈活的男子啊？”
她疑惑。
陳醫生:“他已經欠費很久了，今天又消失不見。”
白薇沈默。
她:“我想看看他的病歷。”
她翻看著病歷，薄薄的幾張紙，卻似乎有千斤沈重。
七年前，與人毆打致顱骨骨折；
五年前，□□戒毒；
一年前，HIV陽性；
……
陳醫生追著喊她:“白主任，你去哪兒啊？”
白薇撥了他的電話，被告知了地址。
她一路握緊了電話。
她想，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一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一定遇見太多不該遇見的人，一定經歷了太多無法承受的痛苦。
她想起，他昨日笑的那樣雲淡風輕，心中沈下悲傷。
她在一個昏暗的酒吧裏知道了一切。
原來是大學時為同學替考，被發現後退學；他一氣之下放棄讀書，在社會上創業，結果血本無歸；之後逐漸墮落，成了今天這樣。
祁奧:“早晚會被你發現，本來還想和你玩玩兒。”
祁奧:“我還以為你會為我守身如玉呢，畢竟當年你簡直像魔怔一樣。怎麽這個表情，你該不會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吧？”
祁奧:“看在當年交情的份兒上，借我點錢吧，你現在應該不缺錢吧，那天來接你的車可不錯。”
……
陸湛當晚沒有回家。
第二天周六。
陽光和煦，暖風輕揚，冬日裏難得的溫暖日子，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父母帶著孩子高高興興地逛街，已近年尾，家人手牽著手，快樂地去買著愛吃的瓜子和糖，還有正在仔細挑選著紅彤彤的對聯，希望能給家裏招來明年的好運。
潔凈的餐桌上是一束枯萎的白薔薇。
他說:“我們離婚吧。”
白薇:“為什麽？”
陸湛:“你不是終於等到心上人了嗎？”
陸湛:“這一年多來，你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個家上。”
陸湛:“你從來沒有考慮我的感受。”
……
白薇想，她有很多方式可以挽回，需要靜下來，慢慢想一想。
靜下來，好好觀察，觀察和分析，他不是真的想離婚，他只是想得到自己更多的關註，對，所以現在有兩條路，一是妥協，向他承諾，但他將來可能會要求更多；二是，二是什麽？不對，她剛剛在想什麽問題呢，她忽然不記得了……
對方卻不給她任何分析和思考的時間。
咄咄逼人:“你只需要說同意或不同意。”
她看著他的眼睛，她試著去分析他的眼神:看上去很平靜，但是還是有些隱藏的緊張……誒，緊張嗎，好像又沒有？怎麽會，應該是有的啊，得再認真看看……
他有些不耐煩:“你究竟離不離？”
白薇又被打斷了思路，她有些迷惘，微微皺眉:“你說什麽，不好意思……”
陸湛冷淡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離婚。”
離婚，哦，原來是離婚，什麽是離婚啊，究竟是什麽？
忽然腦海中有個很久遠而熟悉的聲音:“我不會離婚的，我不會離婚的，我不會離婚的……”
她頭很疼:“不好意思，我……”
腦海中是一張蒼老而熟悉的臉，悲愴地喊著:“白永誠，你這個混蛋！”
然後是校門口的名貴香水，悠然道:“我是你爸爸的女朋友。”
作文後一行紅字:“你一定會出類拔萃的。”
無所謂的抽煙:“哦，我接你們班主任吃了幾次飯。”
拉著她的手，親熱道:“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飯吧。”
空曠的教室裏，尖銳的嘲諷:“不幫就滾啊！”
電梯中，少年輕聲在她背後說:“你喜歡我嗎？”
昏暗酒吧裏，瘋癲的嘲笑:“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一束白薔薇，看似不經意卻十分認真:“願意嫁給我嗎？”
枯萎的零落，冷淡而不耐煩:“離婚。”
……
她想，她會在這一刻昏倒，然後看見陸湛慌亂的表情，他會為她叫救護車，一路緊緊握著她的手，她在病床上虛弱地喚他的名字，向他解釋一切，而他後悔地承諾再也不會離開她……
之後呢？嗯……大概是她出院了，然後每周輪換著做早餐，周末出去逛街，晚上做/暧，不久她生了孩子，孩子漸漸長大，她逐漸衰老，白永誠會因為肺癌死去，方梅郁郁而終，然後終於有一天，她也死了……
她最終沒有昏倒，而是看著他，無比平靜地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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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歉疚:“對不起，醫院有事，我先走了。”
祁奧:“需要我送你嗎？”
白薇:“不用了，謝謝。”
祁奧:“那你小心些，別太著急。如果忙完了，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回去。”
白薇有些出乎意料:“不用了，謝謝。”
她轉身離開。
深夜，白薇從醫院走出，卻看見了祁奧。
祁奧走來:“還好我等了會兒，不然你這麽晚回去多不安全。”
他似乎覺得風有些大，想要把外套取下來給她披上。
他一如當年溫和，這份溫暖，她曾希翼，但如今，卻不屬於她。
白薇有些局促地看了看不遠處那熟悉的車牌號，終於低下頭:“祁奧，我……丈夫來接我了。”
祁奧拿著外套的手停在半空中。
白薇看著他，輕聲道:“我結婚了。”
祁奧停頓片刻，將外套收回。
他轉身離開。
那一刻，她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她以為她已經遺忘，那不過是一個年幼無知時的一個念想罷了，但他僅僅用了一個背影，就迫使她想起十年前的一切。
那些年輕的記憶，青澀的感情，試探的細語，單純而真摯的希望……像一個個走馬燈的劇場在她眼前走過，本已支離破碎的畫面被再次拼接，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那個無人知曉的故事裏，有星光也有暗夜，有天堂也有深淵，唯一不變的是，一個女孩，安靜地喜歡著一個少年。
她感到了十年前的心痛，像玻璃破碎，久違卻依然能一片片地刺痛她的心。
如果可以，她寧願沒有和他再次相見。
……
坐在陸湛身旁，他一路，仿佛並沒有看見剛剛的場景，一句也沒有追問。
半年來，兩人第一次分床而睡。
第二天晚上。
她見到陳醫生。
他正十分苦惱:“白醫生，你認不認識昨日那個腿不靈活的男子啊？”
她疑惑。
陳醫生:“他已經欠費很久了，今天又消失不見。”
白薇沈默。
她:“我想看看他的病歷。”
她翻看著病歷，薄薄的幾張紙，卻似乎有千斤沈重。
七年前，與人毆打致顱骨骨折；
五年前，□□戒毒；
一年前，HIV陽性；
……
陳醫生追著喊她:“白主任，你去哪兒啊？”
白薇撥了他的電話，被告知了地址。
她一路握緊了電話。
她想，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一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一定遇見太多不該遇見的人，一定經歷了太多無法承受的痛苦。
她想起，他昨日笑的那樣雲淡風輕，心中沈下悲傷。
她在一個昏暗的酒吧裏知道了一切。
原來是大學時為同學替考，被發現後退學；他一氣之下放棄讀書，在社會上創業，結果血本無歸；之後逐漸墮落，成了今天這樣。
祁奧:“早晚會被你發現，本來還想和你玩玩兒。”
祁奧:“我還以為你會為我守身如玉呢，畢竟當年你簡直像魔怔一樣。怎麽這個表情，你該不會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吧？”
祁奧:“看在當年交情的份兒上，借我點錢吧，你現在應該不缺錢吧，那天來接你的車可不錯。”
……
陸湛當晚沒有回家。
第二天周六。
陽光和煦，暖風輕揚，冬日裏難得的溫暖日子，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父母帶著孩子高高興興地逛街，已近年尾，家人手牽著手，快樂地去買著愛吃的瓜子和糖，還有正在仔細挑選著紅彤彤的對聯，希望能給家裏招來明年的好運。
潔凈的餐桌上是一束枯萎的白薔薇。
他說:“我們離婚吧。”
白薇:“為什麽？”
陸湛:“你不是終於等到心上人了嗎？”
陸湛:“這一年多來，你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個家上。”
陸湛:“你從來沒有考慮我的感受。”
……
白薇想，她有很多方式可以挽回，需要靜下來，慢慢想一想。
靜下來，好好觀察，觀察和分析，他不是真的想離婚，他只是想得到自己更多的關註，對，所以現在有兩條路，一是妥協，向他承諾，但他將來可能會要求更多；二是，二是什麽？不對，她剛剛在想什麽問題呢，她忽然不記得了……
對方卻不給她任何分析和思考的時間。
咄咄逼人:“你只需要說同意或不同意。”
她看著他的眼睛，她試著去分析他的眼神:看上去很平靜，但是還是有些隱藏的緊張……誒，緊張嗎，好像又沒有？怎麽會，應該是有的啊，得再認真看看……
他有些不耐煩:“你究竟離不離？”
白薇又被打斷了思路，她有些迷惘，微微皺眉:“你說什麽，不好意思……”
陸湛冷淡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離婚。”
離婚，哦，原來是離婚，什麽是離婚啊，究竟是什麽？
忽然腦海中有個很久遠而熟悉的聲音:“我不會離婚的，我不會離婚的，我不會離婚的……”
她頭很疼:“不好意思，我……”
腦海中是一張蒼老而熟悉的臉，悲愴地喊著:“白永誠，你這個混蛋！”
然後是校門口的名貴香水，悠然道:“我是你爸爸的女朋友。”
作文後一行紅字:“你一定會出類拔萃的。”
無所謂的抽煙:“哦，我接你們班主任吃了幾次飯。”
拉著她的手，親熱道:“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飯吧。”
空曠的教室裏，尖銳的嘲諷:“不幫就滾啊！”
電梯中，少年輕聲在她背後說:“你喜歡我嗎？”
昏暗酒吧裏，瘋癲的嘲笑:“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一束白薔薇，看似不經意卻十分認真:“願意嫁給我嗎？”
枯萎的零落，冷淡而不耐煩:“離婚。”
……
她想，她會在這一刻昏倒，然後看見陸湛慌亂的表情，他會為她叫救護車，一路緊緊握著她的手，她在病床上虛弱地喚他的名字，向他解釋一切，而他後悔地承諾再也不會離開她……
之後呢？嗯……大概是她出院了，然後每周輪換著做早餐，周末出去逛街，晚上做/暧，不久她生了孩子，孩子漸漸長大，她逐漸衰老，白永誠會因為肺癌死去，方梅郁郁而終，然後終於有一天，她也死了……
她最終沒有昏倒，而是看著他，無比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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