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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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最害怕的就是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白薇不像大多數女生，經常隨身帶著遮陽傘。於是晚自習結束時，她看了眼窗外的暴雨和呼嘯的狂風，默默在教室最後一排繼續寫著卷子。
她漸漸喜歡待在最後一排，再也沒有背後的目光讓她難受，再也沒有眼前的老師需要關註。
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教室裏還剩下十幾個人，每個都在奮筆疾書，明亮的燈光讓人分不清黑夜白晝。
她又被一道物理題難住了，有些煩悶地思考著。
忽然，她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祁奧，祁奧，我在外面等你。”
她擡頭，看見第七名站在教室外。
白薇差點沒認出她。
那個冷淡的第七名似乎不見了。她的語氣溫和又親昵，校服裏再不是高一時的清一色白襯衫，而是換上了白色紗裙。短發已經留長了，染了栗色，溫婉地打著卷，搭在肩上。她顯然是化了妝，讓她本來平凡的臉龐甚至有了些驚艷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後排一個女生因為留了劉海被班主任冷嘲熱諷。
祁奧有些尷尬，但依然溫和地回答:“謝謝你。”
白薇坐在靠走廊的位置，她的同桌是從高一二班分上來的兩個女生，兩人在一邊竊竊私語:“那不是現在的文科第一嗎？”
“可不是，聽說過去也不是特別冒尖，但分班後就次次年級第一了。”
“雙語一定很好吧？”
“嗯，不過她好像說，過去有人比她還厲害呢。”
“那一定是她謙虛。天啊，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一，女神和男神，太配了，咱們這些凡夫俗子，只有吃狗糧的份嘍。”
“別亂說，是她在追祁奧，祁奧還沒答應。”
“這都一起走了。”
“只不過今天下雨，祁奧沒帶傘，她主動過來邀請他一起回去。”
“你別強行解釋了。”
……
白薇的手有些顫抖，顫抖到握不住鋼筆——那支曾經被他拿過的筆。
她感覺心裏有什麽在破碎，臉上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快要滴落，第一反應不是傷心，而是慌張，她害怕被人看見。
白薇很快地收拾好書包，飛快地下樓，冒著瓢潑的大雨回去。
冰冷的大雨很快將她淋透，她感覺很冷，很冷。
她究竟是不該這樣沖動，事實證明，一時的不理智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回到寢室，她就發起了高燒，半夜夢見房子著火了，她一個人困在火中，安靜地等待著救援，可是火越來越大，滾燙的火灼燒著她，卻始終沒有任何人來救她。
她冒著火跑了出去，然後她醒了。
淩晨五點，她摸著滾燙的額頭，燒的有些神智昏迷，她沒有退燒片，也不敢吵醒室友。
她將床頭放著的一杯涼水喝完，捂上被子，一直等到六點，起床鈴聲終於響起。
她向室友討來退燒片，拜托她為自己請個病假，對方倒是十分樂意地答應了。
下午她頭重腳輕地去上課，看到桌上的十幾張空白試卷和幾張滿是紅叉的考卷，微微嘆氣。
時間流逝，所有人越來越忙，白薇卻越來越多地走上天臺，坐在邊緣，任冷風迎面而來，她擡頭看向遠處不知名的方向。
最後一個聖誕節上，班上各位同學都展示著自己的才藝，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演奏樂器、有的表演小品、還有的說相聲小品。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態，和大家一起笑出聲來。
忽然，她看見了熟悉的那道背影，清俊而挺拔，讓她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見他。畢竟，她曾註視著他的背影，那麽長久。
祁奧表演的是一首歌曲。
前奏柔美而充滿追憶的美好。
他的聲音溫柔清透，在冰冷的寒夜中讓人感到溫暖和希望。
“推開窗看見星星依然守在夜空中
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暖的感動
一閃一閃的光努力把黑夜變亮
氣氛如此安詳
你在我的生命中是那最閃亮的星
一直在無聲夜空守護著我們的夢
這世界那麽大
我的愛只想要你懂陪伴我孤寂旅程。”
不知何時，她的淚水第一次在人前落下，大家都沈浸在歌聲中，沒有人看見黑暗中獨自落淚的她。
黑暗中，所有人都看著舞臺上的璀璨星光，沒有任何人看見角落裏的她，這樣很好，可以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流淚。
“回到最初時光
當時的你多麽堅強
那鼓勵讓我難忘
你知道我的夢 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們感受都相同
就算有再大的風也擋不住勇敢的沖動
努力的往前飛再累也無所謂
黑夜過後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就能把對方的路照亮。”
……
大家被鼓舞，眼神中充滿希望，滿心歡喜地牽起最親近的夥伴的手，跟著溫和清透的聲音一齊唱著。
而她，背起書包，獨自走進黑夜。
……
最後一次見到祁奧，是在高考前的那天。
因為考場離學校太遠，白永誠在考場附近最好的酒店給她訂了房間。
天色漸暗，她背著書包，低頭緩步走進酒店。
電梯仍然一直開著門，她走到電梯前，擡頭。
她有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著祁奧。
這也是最後一次。
他站在電梯裏，對她微微一笑，一如年少初見時溫和清透。
他說:“白薇。”
除了平時發作業、點名，三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說:“祁奧。”
這也是她第一次這樣喚他的名字。
他說:“你住幾層？”
她說:“九層。”
他為她按上電梯。
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可是誰都沒有說話。
電梯上的數字跳躍著，她感覺很快，又感覺很慢。
她想說些什麽，可是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電梯門打開。
她沒有看他，擦肩而過。
就在那一刻，她似乎聽到一絲輕若未聞的聲音。
她回頭，電梯已經關上。
最後一句話，或許只是她的幻聽吧。
……
高考結束的那一天，在其他人熱烈地討論著聚會的時候，白薇安靜地收拾好東西，坐上了回家的列車。
她沒有參加謝師宴、沒有加入任何班級QQ群、微信群，沒有留下任何人的聯系方式，也沒有將聯系方式留給任何人。
之後十年，她沒有參加過任何高中聚會，也沒有任何高中認識的人聯系過她。
那個叫白薇的女孩，就這樣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在這個班級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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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不像大多數女生，經常隨身帶著遮陽傘。於是晚自習結束時，她看了眼窗外的暴雨和呼嘯的狂風，默默在教室最後一排繼續寫著卷子。
她漸漸喜歡待在最後一排，再也沒有背後的目光讓她難受，再也沒有眼前的老師需要關註。
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教室裏還剩下十幾個人，每個都在奮筆疾書，明亮的燈光讓人分不清黑夜白晝。
她又被一道物理題難住了，有些煩悶地思考著。
忽然，她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祁奧，祁奧，我在外面等你。”
她擡頭，看見第七名站在教室外。
白薇差點沒認出她。
那個冷淡的第七名似乎不見了。她的語氣溫和又親昵，校服裏再不是高一時的清一色白襯衫，而是換上了白色紗裙。短發已經留長了，染了栗色，溫婉地打著卷，搭在肩上。她顯然是化了妝，讓她本來平凡的臉龐甚至有了些驚艷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後排一個女生因為留了劉海被班主任冷嘲熱諷。
祁奧有些尷尬，但依然溫和地回答:“謝謝你。”
白薇坐在靠走廊的位置，她的同桌是從高一二班分上來的兩個女生，兩人在一邊竊竊私語:“那不是現在的文科第一嗎？”
“可不是，聽說過去也不是特別冒尖，但分班後就次次年級第一了。”
“雙語一定很好吧？”
“嗯，不過她好像說，過去有人比她還厲害呢。”
“那一定是她謙虛。天啊，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一，女神和男神，太配了，咱們這些凡夫俗子，只有吃狗糧的份嘍。”
“別亂說，是她在追祁奧，祁奧還沒答應。”
“這都一起走了。”
“只不過今天下雨，祁奧沒帶傘，她主動過來邀請他一起回去。”
“你別強行解釋了。”
……
白薇的手有些顫抖，顫抖到握不住鋼筆——那支曾經被他拿過的筆。
她感覺心裏有什麽在破碎，臉上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快要滴落，第一反應不是傷心，而是慌張，她害怕被人看見。
白薇很快地收拾好書包，飛快地下樓，冒著瓢潑的大雨回去。
冰冷的大雨很快將她淋透，她感覺很冷，很冷。
她究竟是不該這樣沖動，事實證明，一時的不理智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回到寢室，她就發起了高燒，半夜夢見房子著火了，她一個人困在火中，安靜地等待著救援，可是火越來越大，滾燙的火灼燒著她，卻始終沒有任何人來救她。
她冒著火跑了出去，然後她醒了。
淩晨五點，她摸著滾燙的額頭，燒的有些神智昏迷，她沒有退燒片，也不敢吵醒室友。
她將床頭放著的一杯涼水喝完，捂上被子，一直等到六點，起床鈴聲終於響起。
她向室友討來退燒片，拜托她為自己請個病假，對方倒是十分樂意地答應了。
下午她頭重腳輕地去上課，看到桌上的十幾張空白試卷和幾張滿是紅叉的考卷，微微嘆氣。
時間流逝，所有人越來越忙，白薇卻越來越多地走上天臺，坐在邊緣，任冷風迎面而來，她擡頭看向遠處不知名的方向。
最後一個聖誕節上，班上各位同學都展示著自己的才藝，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演奏樂器、有的表演小品、還有的說相聲小品。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態，和大家一起笑出聲來。
忽然，她看見了熟悉的那道背影，清俊而挺拔，讓她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見他。畢竟，她曾註視著他的背影，那麽長久。
祁奧表演的是一首歌曲。
前奏柔美而充滿追憶的美好。
他的聲音溫柔清透，在冰冷的寒夜中讓人感到溫暖和希望。
“推開窗看見星星依然守在夜空中
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暖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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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如此安詳
你在我的生命中是那最閃亮的星
一直在無聲夜空守護著我們的夢
這世界那麽大
我的愛只想要你懂陪伴我孤寂旅程。”
不知何時，她的淚水第一次在人前落下，大家都沈浸在歌聲中，沒有人看見黑暗中獨自落淚的她。
黑暗中，所有人都看著舞臺上的璀璨星光，沒有任何人看見角落裏的她，這樣很好，可以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流淚。
“回到最初時光
當時的你多麽堅強
那鼓勵讓我難忘
你知道我的夢 你知道我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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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被鼓舞，眼神中充滿希望，滿心歡喜地牽起最親近的夥伴的手，跟著溫和清透的聲音一齊唱著。
而她，背起書包，獨自走進黑夜。
……
最後一次見到祁奧，是在高考前的那天。
因為考場離學校太遠，白永誠在考場附近最好的酒店給她訂了房間。
天色漸暗，她背著書包，低頭緩步走進酒店。
電梯仍然一直開著門，她走到電梯前，擡頭。
她有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著祁奧。
這也是最後一次。
他站在電梯裏，對她微微一笑，一如年少初見時溫和清透。
他說:“白薇。”
除了平時發作業、點名，三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說:“祁奧。”
這也是她第一次這樣喚他的名字。
他說:“你住幾層？”
她說:“九層。”
他為她按上電梯。
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可是誰都沒有說話。
電梯上的數字跳躍著，她感覺很快，又感覺很慢。
她想說些什麽，可是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電梯門打開。
她沒有看他，擦肩而過。
就在那一刻，她似乎聽到一絲輕若未聞的聲音。
她回頭，電梯已經關上。
最後一句話，或許只是她的幻聽吧。
……
高考結束的那一天，在其他人熱烈地討論著聚會的時候，白薇安靜地收拾好東西，坐上了回家的列車。
她沒有參加謝師宴、沒有加入任何班級QQ群、微信群，沒有留下任何人的聯系方式，也沒有將聯系方式留給任何人。
之後十年，她沒有參加過任何高中聚會，也沒有任何高中認識的人聯系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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