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三萬年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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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三萬年前6
夜風吹來有些涼，顧清漪望著江淩月的側臉，望著那一頭銀發被晚霞染成暖暖的顏色，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人，好像有很多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懶懶散散的，說話漫不經心，讓人覺得她什麽都不在意。
第二天參觀的時候，她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不遠不近，目光卻總是落在自己身上。
第三天在山谷裏，她說自己好像挺孤單的，語氣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今天……
今天她在集市裏熱鬧得像個小孩子，拉著自己到處跑，什麽都好奇，什麽都想嘗。
在懸崖上的時候，她安安靜靜地看雲，說起話來又像變了一個人。
現在坐在這裏，她望著湖面，不說話，嘴角卻一直帶著笑。
哪一面是真的她？還是……都是？
“看什麽？”顧清漪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盯著江淩月看。
她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目光，“沒什麽。”
江淩月笑了一聲，沒有追問，安靜了一會兒：“清漪。”
“嗯？”
“明天還出來嗎？”
顧清漪沈默了一瞬，她應該說不，她是星宮的大師姐，有太多事要做，連續四天往外跑，太不像話了。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個字：“……嗯。”
江淩月轉頭看她，眼睛亮得驚人：“真的？”她的語氣中更是驚喜。
“嗯。”顧清漪不知道為什麽也覺得很高興，只要江淩月開心，她好像也會開心。
“那我明天還來接你。”
“好。”
晚霞漸漸淡去，天邊升起第一顆星，兩人坐在樹下，誰也沒有說話，可那沈默，並不讓人覺得尷尬。
回去的路上，月亮已經升起來了，走到星宮門口，江淩月停下腳步：“清漪。”
顧清漪回頭。
“明天見。”
“明天見。”
顧清漪轉身要走。
“等等。”身後傳來江淩月的聲音，顧清漪回頭。
江淩月站在月光裏，銀發泛著柔和的光，臉上帶著笑：“今天你看了我很多次。”
顧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我——”
“我數了。”江淩月打斷她，笑得眉眼彎彎，“十七次。”
顧清漪的臉騰地紅了：“你——你怎麽數的——！”（說一個題外話，我也喜歡數數，唉！總是不由自主的數，連下個餃子都數，就很愁人！）
“就是數的啊。”江淩月笑得很無辜，“你又沒有躲，我一眼就看見了。”
顧清漪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確實看了，並且是看了很多次。
“明天見，清漪。”江淩月朝她擺擺手，“記得多看我幾眼。”
她轉身走了，腳步輕快得像在飛，顧清漪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臉還是燙的。
過了很久，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然後轉身走進山門。
那一夜。
顧清漪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嘴角還帶著笑。
十七次，她看了她十七次，那她呢？她是不是也在數？
遠處，虛神殿的客院裏，江淩月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也在笑。
今天她帶顧清漪去了好多地方，她看見顧清漪吃糖葫蘆時眼睛微微睜大的樣子。
看見顧清漪站在懸崖上，風吹起她衣角的樣子。
看見顧清漪坐在湖邊，被晚霞染紅了臉的樣子。
每一個樣子，都很好看，明天，她想著，明天帶她去哪呢？
——————
顧清漪站在院門口，天色剛蒙蒙亮，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習慣這件事的——
每天這個時候，站在那裏，等那個人從晨霧裏走出來。
手裏還握著那朵花，前天那朵淡紫色的野花已經枯萎了，可她沒扔，壓在窗臺下的書冊裏。
昨天江淩月又送了一朵，是白色的，小小的一朵，說是路邊看見的。
今天呢？腳步聲傳來，她擡頭，那頭銀發從晨霧裏漸漸清晰，那張臉帶著笑意走近，手裏。
果然又有一朵，今天是粉色的，“早啊，清漪。”江淩月走到她面前，把花遞過來，“送你的。”
顧清漪接過，低頭看了一眼：“每天都有？”
“嗯。”江淩月點頭，“每天都有。”
“哪來的？”顧清漪問。
“路邊摘的。”江淩月道：“看見好看的，就想著給你。”
顧清漪望著手裏的花，沈默了一瞬，“走吧，”她把花收進袖中，“今天去哪？”
江淩月笑了：“今天去個特別的地方。”
特別的地方，是昨天那片湖，顧清漪站在湖邊，有些意外：“不是去新的地方？”
“今天不去新的。”江淩月在她身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地面，“今天是來坐著的。”
顧清漪看著她，有些不解：“坐著？”
“嗯。”江淩月仰頭看著天空，“就坐著，什麽都不做。”
顧清漪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還是隔著那半尺的距離。
晨光漸漸亮起來，湖面泛起粼粼的金色，有鳥從湖面飛過，翅膀沾了水，又抖落。
安靜了很久後江淩月開口：“清漪，你有沒有發現，你這幾天笑了很多次。”
顧清漪楞了一下：“有嗎？”
“有。”江淩月轉頭看她，眼睛彎彎的，“我數了。”
顧清漪的耳尖微微發熱：“你又數。”你這個人怎麽什麽都數？
“嗯，我什麽都數。”江淩月笑著，“你笑一次，我數一次。”
顧清漪望著她，望著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人，怎麽這樣：“那……”她頓了頓，“多少次？”
江淩月歪了歪頭，想了想：“昨天十七次看，今天還沒數，笑的話，從第一天到現在，一共二十三次。”
顧清漪楞住了，二十三次？她笑了二十三次？
她活了三千多年，加起來可能都沒有笑這麽多次。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澀，“你怎麽記得的？”
“就是記得啊。”江淩月語氣輕松，“你笑的樣子，我看一眼就忘不掉。”
顧清漪的心跳又快了幾拍，她移開目光，望向湖面：“胡說。”
“真的。”江淩月湊近了一點，“你笑起來特別好看，像——”她想了想：“像花開。”
顧清漪的臉燙了起來：“你……你今天怎麽這麽多話。”
“我每天都這麽多話。”江淩月笑著靠回去，“只是你今天才發現？”
顧清漪沒說話，因為她確實發現了，這個人，每一天都在變，哪一面是真的她？還是……都是？
“清漪。”
“嗯？”
“你在想什麽？”
顧清漪轉頭看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望著自己，裏面有好奇，有溫柔，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她在想什麽？她在想，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在想……”她頓了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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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好像有很多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懶懶散散的，說話漫不經心，讓人覺得她什麽都不在意。
第二天參觀的時候，她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不遠不近，目光卻總是落在自己身上。
第三天在山谷裏，她說自己好像挺孤單的，語氣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今天……
今天她在集市裏熱鬧得像個小孩子，拉著自己到處跑，什麽都好奇，什麽都想嘗。
在懸崖上的時候，她安安靜靜地看雲，說起話來又像變了一個人。
現在坐在這裏，她望著湖面，不說話，嘴角卻一直帶著笑。
哪一面是真的她？還是……都是？
“看什麽？”顧清漪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盯著江淩月看。
她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目光，“沒什麽。”
江淩月笑了一聲，沒有追問，安靜了一會兒：“清漪。”
“嗯？”
“明天還出來嗎？”
顧清漪沈默了一瞬，她應該說不，她是星宮的大師姐，有太多事要做，連續四天往外跑，太不像話了。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個字：“……嗯。”
江淩月轉頭看她，眼睛亮得驚人：“真的？”她的語氣中更是驚喜。
“嗯。”顧清漪不知道為什麽也覺得很高興，只要江淩月開心，她好像也會開心。
“那我明天還來接你。”
“好。”
晚霞漸漸淡去，天邊升起第一顆星，兩人坐在樹下，誰也沒有說話，可那沈默，並不讓人覺得尷尬。
回去的路上，月亮已經升起來了，走到星宮門口，江淩月停下腳步：“清漪。”
顧清漪回頭。
“明天見。”
“明天見。”
顧清漪轉身要走。
“等等。”身後傳來江淩月的聲音，顧清漪回頭。
江淩月站在月光裏，銀發泛著柔和的光，臉上帶著笑：“今天你看了我很多次。”
顧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我——”
“我數了。”江淩月打斷她，笑得眉眼彎彎，“十七次。”
顧清漪的臉騰地紅了：“你——你怎麽數的——！”（說一個題外話，我也喜歡數數，唉！總是不由自主的數，連下個餃子都數，就很愁人！）
“就是數的啊。”江淩月笑得很無辜，“你又沒有躲，我一眼就看見了。”
顧清漪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確實看了，並且是看了很多次。
“明天見，清漪。”江淩月朝她擺擺手，“記得多看我幾眼。”
她轉身走了，腳步輕快得像在飛，顧清漪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臉還是燙的。
過了很久，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然後轉身走進山門。
那一夜。
顧清漪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嘴角還帶著笑。
十七次，她看了她十七次，那她呢？她是不是也在數？
遠處，虛神殿的客院裏，江淩月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也在笑。
今天她帶顧清漪去了好多地方，她看見顧清漪吃糖葫蘆時眼睛微微睜大的樣子。
看見顧清漪站在懸崖上，風吹起她衣角的樣子。
看見顧清漪坐在湖邊，被晚霞染紅了臉的樣子。
每一個樣子，都很好看，明天，她想著，明天帶她去哪呢？
——————
顧清漪站在院門口，天色剛蒙蒙亮，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習慣這件事的——
每天這個時候，站在那裏，等那個人從晨霧裏走出來。
手裏還握著那朵花，前天那朵淡紫色的野花已經枯萎了，可她沒扔，壓在窗臺下的書冊裏。
昨天江淩月又送了一朵，是白色的，小小的一朵，說是路邊看見的。
今天呢？腳步聲傳來，她擡頭，那頭銀發從晨霧裏漸漸清晰，那張臉帶著笑意走近，手裏。
果然又有一朵，今天是粉色的，“早啊，清漪。”江淩月走到她面前，把花遞過來，“送你的。”
顧清漪接過，低頭看了一眼：“每天都有？”
“嗯。”江淩月點頭，“每天都有。”
“哪來的？”顧清漪問。
“路邊摘的。”江淩月道：“看見好看的，就想著給你。”
顧清漪望著手裏的花，沈默了一瞬，“走吧，”她把花收進袖中，“今天去哪？”
江淩月笑了：“今天去個特別的地方。”
特別的地方，是昨天那片湖，顧清漪站在湖邊，有些意外：“不是去新的地方？”
“今天不去新的。”江淩月在她身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地面，“今天是來坐著的。”
顧清漪看著她，有些不解：“坐著？”
“嗯。”江淩月仰頭看著天空，“就坐著，什麽都不做。”
顧清漪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還是隔著那半尺的距離。
晨光漸漸亮起來，湖面泛起粼粼的金色，有鳥從湖面飛過，翅膀沾了水，又抖落。
安靜了很久後江淩月開口：“清漪，你有沒有發現，你這幾天笑了很多次。”
顧清漪楞了一下：“有嗎？”
“有。”江淩月轉頭看她，眼睛彎彎的，“我數了。”
顧清漪的耳尖微微發熱：“你又數。”你這個人怎麽什麽都數？
“嗯，我什麽都數。”江淩月笑著，“你笑一次，我數一次。”
顧清漪望著她，望著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人，怎麽這樣：“那……”她頓了頓，“多少次？”
江淩月歪了歪頭，想了想：“昨天十七次看，今天還沒數，笑的話，從第一天到現在，一共二十三次。”
顧清漪楞住了，二十三次？她笑了二十三次？
她活了三千多年，加起來可能都沒有笑這麽多次。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澀，“你怎麽記得的？”
“就是記得啊。”江淩月語氣輕松，“你笑的樣子，我看一眼就忘不掉。”
顧清漪的心跳又快了幾拍，她移開目光，望向湖面：“胡說。”
“真的。”江淩月湊近了一點，“你笑起來特別好看，像——”她想了想：“像花開。”
顧清漪的臉燙了起來：“你……你今天怎麽這麽多話。”
“我每天都這麽多話。”江淩月笑著靠回去，“只是你今天才發現？”
顧清漪沒說話，因為她確實發現了，這個人，每一天都在變，哪一面是真的她？還是……都是？
“清漪。”
“嗯？”
“你在想什麽？”
顧清漪轉頭看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望著自己，裏面有好奇，有溫柔，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她在想什麽？她在想，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在想……”她頓了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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