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夜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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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夜濃
月光不知何時隱入了雲層。
房間裏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微光，將一切籠在朦朧的暗影裏。
顧清漪靠在江淩月懷裏，能感覺到那環著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不是防備，不是緊張，是某種更深的東西——是失而覆得後的不敢置信，是兩世輪回後的患得患失。
“在想什麽？”她輕聲問。
江淩月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才聽見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帶著些許沙啞。
“在想……這是真的嗎。”
顧清漪擡起頭，借著微光看她。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色中依然清晰，正定定地望著自己，裏面有太多太多的東西——
眷戀，深情，還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脆弱。
江淩月很少露出脆弱。
她太強了，強到所有人都覺得她無所不能。
可顧清漪知道，那只是她撐著的樣子。
真正的江淩月，會把所有的軟肋都藏起來，只在她面前偶爾露出一點點。
比如現在，顧清漪沒有說話，她只是撐起身子，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江淩月的臉。
從眉骨，到眼瞼，到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極慢，極輕，像在確認什麽。
江淩月任由她撫著，眼睛始終望著她，眼中的光越來越深。
“清漪。”
“嗯？”
“我想……”
話沒說完，顧清漪的指尖按在她唇上：“我知道。”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眼裏，有火光。
江淩月的呼吸微微一滯，顧清漪俯下身，吻住了她。
江淩月幾乎是立刻回應了她，兩人糾纏在一起，像兩團火焰終於相遇，燃燒，交融，再也分不開誰是誰。
衣衫不知何時褪去。
月光從雲層後悄悄探出頭，又羞澀地躲了回去。
房間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淩月……”
顧清漪的聲音帶著顫，不知是因為什麽。
江淩月俯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在。”
“我在。”
“一直都在。”
顧清漪閉上眼睛，將自己完全交給她。
夜很長。
足夠她們把三萬年欠下的，一點一點找回。
——
不知過了多久。
雲散月明，清輝重新流瀉進來，落在床榻上。
顧清漪側躺著，蜷在江淩月懷裏，渾身酸軟得不想動一根手指。
身後那人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還不知足地在她腰側輕輕摩挲，帶著某種慵懶的饜足。
“別動……”她輕聲嘟囔，聲音帶著倦意，卻比平時軟了不知多少。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好，不動。”
那只手果然停了，只是還覆在她腰上，掌心溫熱。
顧清漪滿意地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安靜了一會兒。
“清漪。”
“嗯……”
“你睡了嗎？”
“……快了。”
江淩月沈默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顧清漪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便微微偏過頭：“怎麽了？”
月光下，江淩月正望著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色中格外明亮。
見她回頭，嘴角彎了彎，彎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沒什麽。”
“騙人。”顧清漪翻過身，面對著她，“說。”
江淩月望著她，沈默了片刻。
“我只是在想，三萬年，真的很長。”
顧清漪沒有說話。
“長到我有時候會想，”江淩月頓了頓，“如果當初我沒有握住你的手，如果當初你一個人跳下去，如果當初我們沒有一起輪回——”
“那我現在會在哪裏。”
“會不會還是一個人，在某個角落裏，等著下一世遇見你。”
顧清漪望著她，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傻子。
兩世了，還是這麽傻。
她伸出手，捧住江淩月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淩月。”
“嗯？”
“你握住我了。”
江淩月望著她，眼睛眨了眨。
“你現在抱著我。”
“……嗯。”
“我們還有念兒，還有很多很多年。”
“所以，不許想那些如果。”
江淩月望著她，眼中的光漸漸軟下來，軟成一汪春水。
“好，不想了，只想你。”
顧清漪這才滿意，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乖。”
江淩月楞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太好看，好看得顧清漪忍不住又啄了一下。
然後就被翻身壓住了。
“淩月——！”
“嗯？”
“你不是說不動了嗎——！”
“我說的是剛才不動。”江淩月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現在……是剛才的剛才。”
顧清漪想說什麽，卻被他吻住，化作一聲嗚咽。
月光再次躲進雲層。
夜，還很長。
——
又不知過了多久。
顧清漪徹底不想動了。
她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裏，露出的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身後那人倒是精神得很，一手支著頭，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清漪。”
“……”
“清漪？”
“……”
“生氣了？”
顧清漪從枕頭裏悶悶地傳出一聲：“沒有。”
江淩月忍著笑，“那你轉過來？”
“不轉。”
“為什麽？”
“沒力氣。”
江淩月終於笑出聲，笑得很輕，很溫柔。
她俯身，在顧清漪肩頭落下一吻。
“那我抱著你。”
說著，伸手將人攬進懷裏，從背後環住。
顧清漪掙了掙，沒掙動，便放棄了，乖乖縮在她懷裏。
過了片刻，悶悶的聲音傳來。
“淩月。”
“嗯？”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什麽？”
顧清漪沈默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我很想你。”
江淩月的手微微一頓。
“這三萬年，我其實一直能感覺到你。”顧清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在輪回的時候，在醒著的時候，在睡著的時候——你一直都在。”
“可我看不見你，摸不到你，只能感覺到你在那邊。”
“那種感覺……”
她沒有說下去。
江淩月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
“我也是。”她說，“我也一直能感覺到你。”
“所以我才知道，你還活著，你還在，你還在等我。”
“那就夠了。”
顧清漪在她懷裏翻了個身，面對著她。
月光下，那雙眼睛亮亮的，有水光。
“現在夠了，以後還要更多。”
江淩月笑了。
“好。”
“更多。”
“直到天地盡頭。”
顧清漪也笑了，笑著笑著，把臉埋進她懷裏。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月亮悄悄探出頭，灑下一地清輝。
遠處，某個小小的房間裏。
江念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不知在做什麽好夢。
小白守在她床邊，看看窗外漸漸西沈的月，又看看那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人兒，無奈地搖搖頭。
今晚，註定是個好夢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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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不知何時隱入了雲層。
房間裏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微光，將一切籠在朦朧的暗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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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防備，不是緊張，是某種更深的東西——是失而覆得後的不敢置信，是兩世輪回後的患得患失。
“在想什麽？”她輕聲問。
江淩月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才聽見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帶著些許沙啞。
“在想……這是真的嗎。”
顧清漪擡起頭，借著微光看她。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色中依然清晰，正定定地望著自己，裏面有太多太多的東西——
眷戀，深情，還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脆弱。
江淩月很少露出脆弱。
她太強了，強到所有人都覺得她無所不能。
可顧清漪知道，那只是她撐著的樣子。
真正的江淩月，會把所有的軟肋都藏起來，只在她面前偶爾露出一點點。
比如現在，顧清漪沒有說話，她只是撐起身子，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江淩月的臉。
從眉骨，到眼瞼，到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極慢，極輕，像在確認什麽。
江淩月任由她撫著，眼睛始終望著她，眼中的光越來越深。
“清漪。”
“嗯？”
“我想……”
話沒說完，顧清漪的指尖按在她唇上：“我知道。”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眼裏，有火光。
江淩月的呼吸微微一滯，顧清漪俯下身，吻住了她。
江淩月幾乎是立刻回應了她，兩人糾纏在一起，像兩團火焰終於相遇，燃燒，交融，再也分不開誰是誰。
衣衫不知何時褪去。
月光從雲層後悄悄探出頭，又羞澀地躲了回去。
房間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淩月……”
顧清漪的聲音帶著顫，不知是因為什麽。
江淩月俯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在。”
“我在。”
“一直都在。”
顧清漪閉上眼睛，將自己完全交給她。
夜很長。
足夠她們把三萬年欠下的，一點一點找回。
——
不知過了多久。
雲散月明，清輝重新流瀉進來，落在床榻上。
顧清漪側躺著，蜷在江淩月懷裏，渾身酸軟得不想動一根手指。
身後那人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還不知足地在她腰側輕輕摩挲，帶著某種慵懶的饜足。
“別動……”她輕聲嘟囔，聲音帶著倦意，卻比平時軟了不知多少。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好，不動。”
那只手果然停了，只是還覆在她腰上，掌心溫熱。
顧清漪滿意地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安靜了一會兒。
“清漪。”
“嗯……”
“你睡了嗎？”
“……快了。”
江淩月沈默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顧清漪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便微微偏過頭：“怎麽了？”
月光下，江淩月正望著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色中格外明亮。
見她回頭，嘴角彎了彎，彎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沒什麽。”
“騙人。”顧清漪翻過身，面對著她，“說。”
江淩月望著她，沈默了片刻。
“我只是在想，三萬年，真的很長。”
顧清漪沒有說話。
“長到我有時候會想，”江淩月頓了頓，“如果當初我沒有握住你的手，如果當初你一個人跳下去，如果當初我們沒有一起輪回——”
“那我現在會在哪裏。”
“會不會還是一個人，在某個角落裏，等著下一世遇見你。”
顧清漪望著她，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傻子。
兩世了，還是這麽傻。
她伸出手，捧住江淩月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淩月。”
“嗯？”
“你握住我了。”
江淩月望著她，眼睛眨了眨。
“你現在抱著我。”
“……嗯。”
“我們還有念兒，還有很多很多年。”
“所以，不許想那些如果。”
江淩月望著她，眼中的光漸漸軟下來，軟成一汪春水。
“好，不想了，只想你。”
顧清漪這才滿意，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乖。”
江淩月楞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太好看，好看得顧清漪忍不住又啄了一下。
然後就被翻身壓住了。
“淩月——！”
“嗯？”
“你不是說不動了嗎——！”
“我說的是剛才不動。”江淩月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現在……是剛才的剛才。”
顧清漪想說什麽，卻被他吻住，化作一聲嗚咽。
月光再次躲進雲層。
夜，還很長。
——
又不知過了多久。
顧清漪徹底不想動了。
她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裏，露出的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身後那人倒是精神得很，一手支著頭，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清漪。”
“……”
“清漪？”
“……”
“生氣了？”
顧清漪從枕頭裏悶悶地傳出一聲：“沒有。”
江淩月忍著笑，“那你轉過來？”
“不轉。”
“為什麽？”
“沒力氣。”
江淩月終於笑出聲，笑得很輕，很溫柔。
她俯身，在顧清漪肩頭落下一吻。
“那我抱著你。”
說著，伸手將人攬進懷裏，從背後環住。
顧清漪掙了掙，沒掙動，便放棄了，乖乖縮在她懷裏。
過了片刻，悶悶的聲音傳來。
“淩月。”
“嗯？”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什麽？”
顧清漪沈默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我很想你。”
江淩月的手微微一頓。
“這三萬年，我其實一直能感覺到你。”顧清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在輪回的時候，在醒著的時候，在睡著的時候——你一直都在。”
“可我看不見你，摸不到你，只能感覺到你在那邊。”
“那種感覺……”
她沒有說下去。
江淩月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
“我也是。”她說，“我也一直能感覺到你。”
“所以我才知道，你還活著，你還在，你還在等我。”
“那就夠了。”
顧清漪在她懷裏翻了個身，面對著她。
月光下，那雙眼睛亮亮的，有水光。
“現在夠了，以後還要更多。”
江淩月笑了。
“好。”
“更多。”
“直到天地盡頭。”
顧清漪也笑了，笑著笑著，把臉埋進她懷裏。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月亮悄悄探出頭，灑下一地清輝。
遠處，某個小小的房間裏。
江念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不知在做什麽好夢。
小白守在她床邊，看看窗外漸漸西沈的月，又看看那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人兒，無奈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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