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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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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戈

見餘燚還沒起來,林知衍便蹲下來問是不是不舒服。

餘燚感覺蹲著又好了點,準備起身,“沒什麽,現在好了。”

躺了十來分鐘,那股陣痛又席卷而來,一下,兩下。

他翻來覆去,尋找最舒服的姿勢,忍耐著不發聲。

殊不知剛才過於激動地小狗此刻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餘燚的聲音。

林知衍打開微信,把自己的頭像換成了一只簡筆畫的小魚,欣賞了好一會兒。

突然,他聽見了隔壁床位異樣的動靜。

林知衍忙掀開被子爬起來,只見對面的人縮成一團,還時不時發出幾聲忍耐的抽氣。

他陡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就輕手輕腳下床,湊上去柔聲問:“乖乖?乖乖?哪不舒服吶?”

餘燚很細小地,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了一聲“嗯”。

林知衍眉頭不由自主就擰了起來,摸了摸餘燚的臉,發現全是汗。

“是肚子嗎?肚子疼嗎?”

餘燚感覺肚子裏有只無形的手攥住他的腸胃,尖銳又密集的抽痛遍布了他的整個腹部。

他倏地起身去了廁所,林知衍忙跟上去。

餘燚彎下腰,冷汗早已從額頭、後頸滲出來,身體一陣陣發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扶著林知衍都晃悠,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稍一松勁就怕栽下去。

他只感覺胃裏一陣一陣的惡心,但又吐不出來。已是入了深夜,他只好壓抑著低喘,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林知衍感覺到餘燚的身體在顫抖,呼吸也跟著緊了,似乎有刀在他心口上割。他捂著餘燚發冷的手,心裏猜測應該是腸胃炎。

“嗯……唔……嗯…………”

餘燚控制不住地蹲下身。

“想吐就吐,吐出來就好了,你這是腸胃炎,上吐下瀉效果更快。”

幾乎是一瞬間,餘燚用力推開林知衍,隨後“哇”的一聲吐出來。

餘燚強忍著惡心,對林知衍說:“你出去。”

林知衍不動。

“出去!”

“我不。”

僵持不住,林知衍還是被餘燚轟了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餘燚感覺吐得差不多了,便收拾好去漱口。此時陽門被緩緩打開,林知衍悄咪咪地冒出來,小聲說:“乖乖,現在怎麽樣了?喝點熱水。”

黑燈瞎火的,餘燚也看不清林知衍的樣子,只是接過杯子時摸到林知衍沾了雨水的手冰冰的。

“是不是吃太雜了啊,今天你吃了火鍋,又吃水果什麽的,還有蛋糕……胃受刺激了。”

餘燚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有吃雜了犯病過。

林知衍也發覺餘燚胃口很好,挺能吃的,便說:“下次還是不能這麽吃了,小吃貨。”

盡管很黑,林知衍還是感覺得到餘燚不友好的眼神。

“還不是你一個勁的夾。”

“好好怪我怪我,我不是怕被別人夾完了你沒得了嘛,主要還是別吃太雜了。”

一聲很細微的“哼”傳到林知衍的耳畔,他擡起手,試探性地碰了碰餘燚的頭發,見餘燚沒有動作,他就溫柔地揉了揉餘燚的腦袋。

他淺笑,“乖乖,你好可愛。”

餘燚毫不猶豫,“沒你可愛。”

“我扶你進去。”林知衍知道他現在身子發虛。

“不用。你多穿一點。”

“用!”

“……”

第二天早上起床,餘燚還是感覺整個人昏昏沈沈,下床的時候,後腰上昨晚磕到的地方也隱隱作痛。

林知衍見餘燚進了廁所,便也擠進去。

餘燚沒有註意,準備從褲子裏掏什麽,就感覺有人在後面扯他褲腰。

“你幹什麽!”餘燚拍開林知衍的手,沒好氣地說。

林知衍縮回的手又探過來,“我看看你昨天磕到哪了。”

“沒有!你出去!我要上廁所。”餘燚側身想躲。

林知衍手上動作不停,環抱住餘燚的腰,揭開餘燚身後的褲料,“我看看是不是青了?

餘燚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但掙紮沒什麽效果。

餘燚上半身被人手臂箍著,“林知衍!哪有你一大早上起來就脫別人褲子的!”

白凈光滑的後腰上有兩處淺淺的凹陷,清雋中又平添幾分性感。

腰窩下是一塊發紫的淤青,看得林知衍眉頭緊擰。再往下,是一段漂亮的弧線……

“林知衍,你看完沒有!”

見林知衍松了手,餘燚立刻掙開,摟好褲子。

“你給我出去。”

於是,和昨晚一樣,林知衍又被轟了出去。

正好李涵因為尿急,被迫起來,就看見林知衍面壁思過。

“喲,林少,怎麽站這呢?”

“你嫂子在裏面。”林知衍不緊不慢地說。

“噢,我急得很,來上……”李涵猛然意識到林知衍說的什麽,“什麽!?嫂子?”

“嗯。你以後有嫂子了。”林知衍不經意地莞爾一笑。

一陣水聲後,餘燚面若冰霜地從門後走出來。

“你說誰嫂子呢你。”

李涵緊張得都要尿出來了。想當時和餘燚不熟的時候,餘燚也是這副招惹不起的樣子。

林知衍馬上說:“沒有沒有,我是嫂子我是嫂子。”

剛才一副驕傲又漫不經心地樣子驟然消失。

李涵心道,慫包少爺。

路上,餘燚把那個藏藍色的錦盒給林知衍,“給你的禮物。”

林知衍欣喜打開磁吸錦盒,裏面是靜臥著一個巴掌長的卷軸。

褐色的硬木軸頭抵住錦盒內壁,鎏金錦緞上是一圈金線織就的雲紋。

“這是……卷軸?”林知衍問。

“你打開。”

林知衍拿出卷軸展開來,米白色底襯上鑲嵌著朱紅色的畫芯,用行書寫著一句話:“昊天曰旦,及爾游衍”。

林知衍有些不可置信,懵懵看著,“這啥意思?這是你寫的?”

“嗯。”

林知衍撫摸著字跡,“你還會寫詩,我滴個乖乖,好好看,這是行書嗎?”

餘燚點頭,“不是我寫的詩,這是《詩經》裏的。”

林知衍上次說想要他的字,家裏只有些普通的紙。他便買來了卷軸,昨天貨到他就趕回家寫好。

林知衍看得很仔細,頭埋得低,仿佛要吃了紙似的。他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要字,餘燚對待的一次比一次認真。

而且還是在昨天晚上之前。

他指著字跡正下方的紅色章印問,“這是你的印嗎,寫的什麽?”

“我的號,硯戈。”

“那別人可以通過這個號認出是你的字嗎?”

“可以。”

“哇,我好好好喜歡喜歡好喜歡。”

餘燚見他一副語無倫次的樣子,情不自禁地笑了。

一幅字而已,往後他還會寫很多。

怎麽感覺這家夥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哪怕只是一些細小的瞬間,他都覺得林知衍好可愛,忍不住讓人抱住的可愛。

早自習,林知衍沒幹別的事,就把餘燚之前給他的寫了餘燚名字的那張紙又拿出來欣賞一下,再好好把其夾進自己的數學筆記本。

李涵和嚴文樂傳了一早上紙條。

李涵:其實我昨晚去拿快遞,就看到yy去拿蛋糕,我當時一想,他也知道lzy的生日,還專門跳墻出去拿蛋糕,我就覺得不對勁!!!

嚴文樂:我靠,你記不記得,當時我們月考前討論lzy最近有什麽變化時,yy說他最近飯量變大了!!!

李涵:臥槽對哦,我倆天天一起吃我都沒看出來你有什麽!!!

嚴文樂:一切有跡可循!!!

李涵:好想知道更早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餘燚早上沒什麽精神,一動不動地趴在桌子上看書,可能腸胃炎還沒消完。

林知衍看到餘燚蒼白的臉色,心裏止不住的難受。丟了張小紙條。

-乖乖,肚子還疼嗎?

餘燚耷拉著眼皮,沒什麽力氣的拿筆。

-有點。

餘燚趴著趴著眼睛就閉上了,等他再睜眼,林知衍早已不見了蹤影,徒留桌上被捏得皺巴巴的紙條。

第一節上課鈴響了,林知衍才回來。

餘燚知道是陶源的課,便也不想擡頭。

塑料和鋁箔滋啦聲近在咫尺地響起,林知衍柔聲說:“乖乖,吃點藥,吃點藥就好了。”

餘燚無精打采地側過頭。

林知衍猜測餘燚那不是有點疼,應該是疼得魂都沒了。

因為他小時候也有幾次這樣,疼得他睡覺都睡不著。林淑言著急得以為他得了什麽絕癥。

餘燚接過林知衍遞過來的熱水,勉強地吞了藥丸。

陶源可能也挺困的,講得沒有大夏天的時候精神。

“李涵嚴文樂!你們兩個不要再傳紙條了。當我看不見嗎?”陶源兩截粉筆一丟一個準,“還有,後面的同學,不要睡覺了哈。”

餘燚不動。

陶源又大咳兩聲,好似有口老痰。

林知衍舉手站起來,“老師,他身體不舒服。”

“哦,要不要去校醫室啊。”

“看過了。”

“哦那好,註意身體。”

正當陶源在上面告誡同學們要註意保暖,註意身體時,李涵和嚴文樂哥倆又開始傳了。

李涵:我靠,lzy這家夥對我嫂嫂做了什麽!!!

嚴文樂:你真認yy當嫂嫂?

李涵:那必須的,雖然yy看起來很……但,唉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嚴文樂:我也不說(老實芭蕉)

張玦又開始做她的頭條。

驚!!!(紅色超大加粗字體)

小帥身體不適,小甜去校醫室拿藥,並超級無敵巨無霸溫柔地說“乖乖,吃藥了,吃點藥就好了”。(藍色字體,紅色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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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李涵好奇心不死地轉過去問何燕,殊不知何燕正在和秦玉英品味著某張紙。

“你們在看什麽?我能看嗎?”

何燕忽地緊張起來,“你要幹嘛!”

李涵聲音故意嬌柔下來,“哎呀你給我看看嘛~”

何燕睨了他一眼,還是悄咪咪地告訴他了內容。

如今已經知道真相的李涵用一種很覆雜的眼神看著何燕,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也不好直接說他兄弟什麽。

他只是覺得,這群女的真特麽預言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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