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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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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

餘燚做夢做到腦殼疼,想了好一會兒,才回道:18頁。

林知衍回了個ok,餘燚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問他在不在家。

林知衍:?

林知衍:肯定在家啊。

餘燚:我去你家。

餘燚:讓我睡一晚。

林知衍:?

林知衍:你上來啊。

餘燚抽了書站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重重栽到地上。

好不容易站起來,他感覺天旋地轉,一步一步地踩著樓梯,暈得他要吐了。

還好只有一層樓。

餘燚看到林知衍站在門口,他沒來得及回他一眼,就感覺胃裏攪騰起來。他在房子裏掃了一圈,往裏沖去。

林知衍一臉懵逼看著他出現又消失。接著,林知衍聽到廁所一陣聲音。

林知衍:“……”

等了一會兒,餘燚扶著墻從廁所出來,緩緩擡眸。

林知衍看著餘燚蒼白的臉色,問:“吃錯東西了?”

餘燚搖搖頭,自顧從餐桌旁拉了張椅子坐著。

林知衍給餘燚倒了杯水,又問:“真沒事?有沒哪不舒服?”

餘燚還是搖搖頭,搓了搓剛才摔疼的地方。

林知衍看他這副樣子,還是問:“你吃飯沒?”

餘燚點點頭。

林知衍看他有了不同的動作這才放心下來。不過就算吃了那也該吐完了吧。

“你現在餓不餓?”林知衍問。

餘燚搖搖頭。

林知衍有些無語了,這是啞巴了還是怎麽了。

林知衍家有一些小小的燈盞,客廳就一盞,林知衍房間還有幾盞,他在房間做功課,放多了些。

這些燈都是他搬家前林淑言添置的,以前林知衍家租房住,總是欠房租,房東也愛隔三差五斷會兒電,以此催催房租費。

那時候,家裏一停電,林淑言就提醒林錦凡,“爸,該交房租了。”

從來不想是不是街上電路出問題了。

這一聽,林錦凡就說出去找錢了,然後又剩下姐弟倆在家過苦日子。

這不,林知衍又把燈盞翻出來用了。

餘燚撐著飯桌準備睡覺,“我睡了。”

“……”林知衍只好說,“我在房間寫作業,你有事叫我。”

這還真是在這睡一晚,二話不說,分秒必爭就是純粹地為了來睡一晚。

“我姐今下了晚自習會回來,跟你說一聲。”

見餘燚不說話,林知衍便自幹自的了。

終於到了餘燚被押出去的那天,甚至不算押,那是拎著。

他被帶到另一個房子了,看到一個肥胖的男人,那男人說:“小朋友,叔叔帶你去玩,好不好,有點遠要坐船哦。”

餘燚木納地搖搖頭。

肥胖男邪笑一下,擺擺手,“綁起來。”

突然周圍的人圍上來,他猛地想逃,可他力氣太小,撞了好多次,還咬傷了那些人。終於,他身姿輕盈,沖了出去。

周圍是叢林,他無路可走,又陷入絕境。

那天他被抓回去打了一頓,他全身發疼,麻繩把他的手腕磨開了皮,又磨出了血,後來磨見了肉。

最後被丟回原來的房子,繼續等待審判。

第二次逃的時候,仍以失敗告終。

胖子男把他帶到一個房間,房間裏有張床,還有床簾的那種,床上一男一女廝磨著。床邊的桌上放著許多酒杯,裏面白的,紅的都有。

肥胖男對那男的說:“下去,我要辦事了。”

那女人被男的揪著頭發拖走,房裏只剩下餘燚和肥胖男。

肥胖男用沙啞的聲音說:“這麽愛跑,你知道麽,整個地盤,只有你是最不老實的,今天,我就讓你老實點。”

餘燚被放在床上,看著肥胖男一點一點逼近,他害怕到了極點。

肥胖男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滿口黃牙磨擦著,像是在嚼什麽人肉骨頭。雙眼如罌粟般染著血絲,粘了血色。

他願望過,他無望著,他絕望了。

他不能死……

他不願死……

他不舍得死……

他惜命啊……

他爬向床頭,可此時他的腳踝已被抓住,他奮力地一揮手臂,酒杯應聲落地,碎了一大地。

他被鉗住雙手,只能瘋狂的踢著那人的腹部。他拼命環抱住那人肥胖的腰,用力轉了一圈一起落在地上,那人的背紮在玻璃上。

肥胖男叫喚幾聲的功夫,松開了手,餘燚沖去打開門,發瘋的跑去原來的房子,拉開門栓……

餘燚突然震了一下,他猛地擡起身站起來,卻聽到一聲玻璃碎裂,近在咫尺。

他耳膜一顫,沒站穩,又栽了下去。

連聲音都這麽近。

太近了……

太像了……

太……難忘了……

他害怕這種聲音,害怕玻璃杯被打碎……

卻怎麽都揮之不去……

揮之不去……

可不可以刪掉這一段,可不可以要上帝刪掉生命裏的這一段……

刪掉他暗無天日的這一段,刪掉他垂死掙紮的這一段……

可不可以不要讓生命力,就這樣燦爛地,鮮活地,頑強地,敗給了這場毫無頭緒的鬧劇。

“餘燚!餘燚!”

“你醒醒!餘燚!”

直到手臂上被抓痛了,餘燚才回過神。

他微弱地回了一句:“好痛……”

林知衍松開手,看到手上的鮮血,他又去看餘燚的手臂,被玻璃紮傷了。

他沒來得及管地上的玻璃,徑直走到電視機櫃那,翻出一個小箱子,又去房間把所有的燈都拿了出來。

“你坐這來,”林知衍指著沙發,“我看看。”

林知衍抓住餘燚的手,左右看了看,手臂內側的傷口像是連成一條線,一直到手腕處,都是血。

餘燚靜靜地看著林知衍搗鼓。又是棉簽又是棉花,又是黑瓶又是黃瓶,看得他眼花。

痛覺迫使他收手,卻被林知衍抓得死死的,“別動。”

“以前我很愛打架,每次被打傷了,我姐就幫我搞,然後我就會了,”林知衍說,“你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睡個覺還睡到地上去。”

餘燚說什麽都不願睡了,他定定地看著林知衍,好似要看出一朵花來。

林知衍的額前紮了個揪,露出光潔白凈的額頭,鼻梁高挺,面龐瘦削。

林知衍的手骨節分明,白凈修長,指甲修整的很整齊,有條不紊地動著。

林知衍正準備纏紗布,突然問:“你要不要洗澡?”

餘燚:“……”

洗澡跟紗布有什麽關系?

好像還真有點關系。

“現在?”餘燚問。

“可以。”林知衍說。

餘燚頭也不回起身去拿自己的書包。

“嗳你走什麽?”林知衍說,“現在洗的話,我去給你拿……”

看著餘燚從書包裏掏出衣服,林知衍才知道無語怎麽寫。

不是,他這是早就想來這睡了嗎?

難道我家的床是什麽讓人心馳神往的東西麽?

用得著這麽充分的準備?

林知衍扒拉了一下臉,說:“去吧去吧,傷口別碰水。”

餘燚關上門,聽見林知衍又在喊:“等下,那個水往左邊是冷的,往右邊是熱的,沐浴露是藍色的,洗發水是黃色的,護發素是黃白相間的,換洗衣服丟桶裏,你要不要燈啊,不然看不清在洗哪裏啊,還有你要不要毛巾,你脫了衣服沒有,我這有新的,我給……你……”

說話間,林知衍敲了敲門,聽見餘燚說進來,便打開門。

他把燈放個在洗漱臺上,掛個在墻上,又把毛巾給餘燚。餘燚剛脫掉上衣。林知衍無意看到了他的背上……

是兩條猙獰的疤痕,在脊骨兩側對稱的,夜色太暗,看不真切。很難想象當時傷口是如何,才讓痕跡如此觸目驚心。

林知衍一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樣子,捂著眼睛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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