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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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暑
【熱風拂開少年的書頁，野火瘋長了整個夏天】
餘燚劃開游戲界面，接聽了餘佳語的電話。
“餘燚，到了沒啊？”餘佳語在電話那頭說道。
“快了。”
“門號棟號發你了。”
“好。”
這個點的公交人不多，餘燚來過幾次這帶地方。
餘燚的初中離這偏蠻多，教學質量也很一般，但他還是考到這裏的重點高中。
高中離家遠，媽媽便聯系姑媽餘佳語給他一個落腳處。其實好像也用不著落幾個腳，他平時都住校。
“興源園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下車準備……”
餘燚退出游戲界面，看了看時間，準備下車。
小時候來過這，但估計也記不清了。
路過一家水果店，餘燚正準備進去，忽然聽到旁邊有個東西倒在地上，轉頭一看，是個小女孩摔了一跤。
丫頭慢吞吞地不願起來，還帶兩聲抽泣，她也看見了餘燚。
等待了一會兒………
餘燚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她還是看著餘燚。
直到一個拿著棒棒糖的男生大步跑過來，小女孩便對這個男生一頓拳打腳踢。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等下再打………”男生一邊躲一邊挨打。
“我要告訴你姐姐，你老是欺負我，”丫頭搓著膝蓋嚷道，“剛才還害我摔了一跤，把我的糖給我。”
男生這才看見餘燚，微微一笑，“哥們兒，這麽巧，你認識這家夥？”
小女孩眼珠子轉了轉，馬上拉住餘燚，對這男生說：“他我哥，你再搶我東西，有你挨揍的。”
餘燚：“……？”
“你什麽時候又有個哥哥？”男生一臉不解地說。
小女孩沒搭理他，拉著餘燚往水果店裏走。
很巧的是，餘燚本就是要來買點水果的。
餘燚看了看四周，半天沒見到老板，便先扯了幾個袋子裝了些水果。
小女孩看著他的動作，等他裝完，便笑瞇瞇地拿過去，踩上板凳在櫃臺上稱量。
“你是老板的……孩？”餘燚疑惑一下。
“no no no.”小女孩舉起食指擺了擺，“我是老板。”接著餘燚便聽到門口的笑聲。
小女孩跑過去搶男生手上的彩色超級棒棒糖，餘燚對這兩個“幼稚鬼”沒興趣，付完款便要離開。
男生柔聲說：“我這有很多糖，跟你換都不願意，嗯？”
“我不管，我不要。”
“你這小屁孩真犟，我昨天在這買了這麽多東西，你就這麽對老客戶，”男生玩笑一句，“這老板當得很一般啊。”
說著，男生掏出一大把糖，五顏六色的奶糖。女孩聽他這麽一說，又看著這bulinbulin的糖果，好像還劃算。
沒等她想好，手上多了一把漂亮糖果，背過去的身影說道：“就這樣，哥哥走了。”
丫頭不管多餘糖果掉到地上，屁顛屁顛地追上去，扯住男生的衣角說：“那你把棒棒糖給剛才那個哥哥。”
“我又不認識他，你要我上哪去找人家？”男生迷之疑惑。
“……哎呀，反正你就是要去找……”
“………”
餘燚走到門衛旁的公告欄前，有張興源園的地圖，他琢磨了一會，知道了個大概，便推著箱子進了大門。
走了一會兒，餘燚有些熱。奇怪，這G棟這麽還沒到，莫非是走的路不對？
兜來轉去之間，他最終選擇坐在C棟的臺階上休息。而這時，一個背著手玩轉棒棒糖的身影從拐角處出來。
餘燚隨性的坐姿愈發顯得腿部修長，一身的黑色和旁邊的黑色拉桿箱給人典型的社會青年形象。
餘燚有些後悔剛才沒給那地圖拍個照，這會兒路癡犯了，真是累人。
“誒哥們兒，好久不見啊。”一陣清朗的少年聲傳來，餘燚猛地一擡頭，看到一張白凈的臉。
餘燚沒有說話。
“這麽巧，你也住這。”
餘燚：你世界可真巧。
“巧是真巧，可惜咱不是一棟的，唉……”男生故作惋惜地說。
餘燚見這人閑得發慌，也就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這人怎麽這麽多話，我認識他嗎，算了，還是回答一下他吧。
餘燚：“嗯。”
“送你了。”一個彩色超級棒棒糖被遞到餘燚面前，“不用謝。”
餘燚不理解地答道：“不用了。”
“拿著吧，剛才那個老板要我給你的。”說著他把糖往餘燚懷裏扔，又轉過身，瀟灑地丟下一句，“我住G棟，後會有期啦。”
餘燚猝不及防接住糖，聽到他說住G棟，立即起身要跟著去。
“你跟著我幹嘛？”
“我也住G棟。”
男生眼神一凜，回頭在餘燚臉上掃了幾眼，淡淡地問：“怎麽沒見過你？”
餘燚覺得這人嘰嘰喳喳的煩死了，沒忍住說了句：“我也沒見過你啊。”
這時，男生收回無意流露的冷光，即刻笑著說起來：“這確實大了點，不好找。一看同志你就是少來這一帶了。不過啊，既然這麽有緣是一棟，我如此樂於助人，就給你帶帶路吧………”
餘燚強忍著不爆粗，答道：“謝謝。”
要走到電梯裏了，男生冷不丁問了句：“兄臺貴姓？”
“餘，單名一個燚。”
“我姓林，林知衍。”
“幾樓？”
“13。”
“哦呦，我14，在你樓上。”
餘燚突然想起什麽，把彩色超級棒棒糖還給林知衍。
“這，這給你的。”林知衍很正經地說。
“你搶那小孩的。”
“我不是，我沒有。我沒欺負她，我換來的，”林知衍依然正經道：“這是她托我給你的。”
“行吧，替我謝她。”
林知衍這種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就純粹逗逗小孩子，哪知被餘燚這麽說。
到了樓層，餘燚確定了一下門牌號，敲了敲門。
一個女人走來開門。餘佳語系著圍裙，笑著說：“來啦，餓不餓，我在做飯，很快就能吃飯了。”
“還好，不是很餓。”餘燚答道。
房子挺大，幹凈溫馨。沙發上的男人在和一個男孩說話，地上還有些玩具，隨意散落著。
電視裏還放著《舌尖上的中國》，廚房還有炒菜的聲音，這一切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只是出了趟遠門，回家的時候剛好趕上飯點。
“思平，帶餘燚去他房間。”餘佳語招呼那個男人道。
“考上南實，挺厲害啊，”吳思平笑了笑，“這是你的房間，采光很好，方便你做功課。”
“謝謝。”
餘燚看了看房間四周，桌子，床，衣櫃，飄窗下放了一盆盆栽，中午的陽光很烈，桌面也很亮。
吳思平和餘佳語有個兒子在讀小學，叫吳浩。
聽說這孩子很貪玩，學習成績一般般，讓夫妻倆煞費苦心。
餘燚放好東西便打了個電話給外婆報平安。明明才剛離開，就開始想念了。
飯桌上，餘佳語絮絮叨叨說了些客套話，餘燚也只是泛泛應答。
“小燚啊，來了這就跟自己家一樣，有什麽事盡管說，”餘佳語給吳浩和餘燚盛湯，“市裏讀書競爭力大，好好學，我多幫助一下你。”
“謝謝，”餘燚淺淺一笑，一對梨渦令人歡喜，“我平時住校。”
吳思平在一旁默默無語。吳浩笑嘻嘻地說：“哥哥為什麽不住這，這樣也有人陪我了。
餘佳語看著面無表情的吳思平，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哥哥哪能跟你比，哥哥要上學，你天天就知道玩。”
飯後餘燚在房間裏打了會游戲，給手機充上電。他看著桌上的棒棒糖，想起了剛才那位同志。
他不是很喜歡吃糖，況且這麽大個糖讓人這麽吃，要不等下送給吳浩吧。
小孩子應該都喜歡糖吧。
餘燚開始計劃新學期的學習，該買些什麽書，哦，還有宿舍用品。打了兩個月暑假工，其實也都是村裏經常有果園需要幫忙，他就去了。手機裏錢也多了點。
雖說老媽平時會打錢，生活並不拮據，但自己賺錢還是蠻有意思。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要報道的日子。
餘燚帶著行李，根據短信發來的班次，找到了高一6班。
班主任是一位叫楊鐘的女老師，站在講臺上做登記。餘燚交了繳費單，從楊鐘這領了些新生的物件。
楊鐘告訴他占了座可以回去整理宿舍內務。
他不怎麽愛與人說話，第一次住校，這會還在琢磨剛剛拍下來的校區地圖。
“我要睡你下面，這樣你早上起床我也能醒。”
“隨你。”
“誒嚴咂，你提醒林衍兒今天報道沒？”
“提了啊。”
“嘖，說好的一起到，怎麽還……”男生話說到一半，偏頭就看到一張清俊的臉，便沒了下文。
“同學你好！我們是一個……宿舍的？”男生半有遲疑但又落落大方。
餘燚又擡頭看一眼門牌號，看著他道：“你好。”
一間宿舍可以住八個人，這會加上自己才四個人，這麽少。
“你叫什麽名字？”
“餘燚。”
“哦，我叫李涵，”男生看著班群裏的宿舍表，“ok認全了。”
李涵旁邊的男生也說了句：“我叫嚴文樂。”
李涵又著急地介紹了一嘴：“我們宿舍有五個人，還有一位沒來。”
“你倆認識？”餘燚說。
李涵一把摟過嚴文樂的肩，下巴微揚，笑著說道：“老友。”
餘燚挑了個下鋪，和另一個不認識的同學是對床。
“剛剛打了電話，”李涵對嚴文樂說，“手機關機了。”
嚴文樂：“再等等。”
餘燚整理好內務，又應了班主任在班群的消息去搬書。到了教室，便趴課桌上睡覺。
楊鐘掃視一下，檢查名單時，發現報名冊上少了一個人，該發給新生的物件也多了一份。
迷迷糊糊中，餘燚睡得不沈，但還是懶懶地趴著。
“報告！”
少年手裏拎了個書包，一只手扶在門框上，嘴巴斜向上吹了吹擋住眼睛的劉海，鼻息微亂。
“我靠這家夥終於來了，”李涵悄悄湊到嚴文樂肘邊低聲說，“就怕班主任等下刀了他。”
楊鐘扭過頭，淡淡地看了少年一眼。
“林知衍，是吧，跟著她們一起發書。”楊鐘把單子和校卡遞給他。
林知衍撓了兩下腦袋，拿了東西便就近坐在了僅剩第一排的位置——和一位女同學同桌。
作為班裏唯一一個發書的男生，舉止間總是備受關註——
“誒，這不是剛遲到的那個麽？”
“長得不錯。”
“臥槽，豈能只用'不錯'來形容，簡直絕美。”
………
林知衍發到李涵和嚴文樂同桌倆時，悄悄說了句：“借我兩張紙。”
嚴文樂看了看他額上的汗珠，掏出一包紙，壓著聲說：“怎麽這麽晚？”
“害，有點事兒。”林知衍抽了紙便往後走。
本來就起晚了，又遇到林錦凡，真他媽沒好事，跑著過來又熱死了。
林知衍現在心情有些糟，沒什麽精神的機械發書。
發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林知衍看了看這個埋在臂彎裏的腦袋，搖了搖頭，這都什麽年頭了，人來報道還能在這睡著。
等到書發完了，楊鐘便要選班長，好在軍訓期間替她管理一下班級。
“老師，讓秦玉英來當班………唔…”還沒說完，何燕就被秦玉英捂上嘴巴。
楊鐘循聲看去，是兩個紮馬尾的女孩，被捂嘴的女孩毫無怯意的與她對視良久。
“誰叫秦玉英，”楊鐘開口，“站一下。”
秦玉英緩緩站起身，楞楞地看著楊鐘。
“就你了。”
“其他事情貼班務欄了，要看的自己去看哈，”楊鐘說，“行了，沒弄好宿舍的回去繼續弄吧。”
……
“我說你怎麽這麽晚，還以為你忘了今天報道。”李涵邊收拾東西邊說道。
“說來話長。”
“怎滴？
“算了，不說了。”
“……”
林知衍轉身要去陽臺，便看到一個忽然擡起的臉龐，不由地怔了怔。
顯然對方也有些錯愕，微微瞪眼，卻也不說話。
半晌，林知衍拋出一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餘燚對於這種見得多且極富戲劇性的開場白不是很想回答。但……他倆確實見過。
“嗯。”餘燚微微點頭。
見餘燚這麽說，林知衍便咧開嘴笑了笑，：“真是有緣。”
“……”怎麽不說真巧了。
李涵見倆人在這相談甚歡，即刻湊了過來。
“你倆認識？”
餘燚：“算吧。”
林知衍：“那不是……”
林知衍的“嘛”還沒溜出口，便看到餘燚和李涵同時看向自己，終究是沒“嘛”出來。
李涵噗嗤笑了一聲，拍了拍林知衍的肩，走進陽臺。
林知衍正欲開口，卻聽見餘燚說：“我不是很記得清你的名字……”
林知衍沒有太意外，索性順口說了句：“我也不記得你的了。”
林知衍（os）：摳鼻jpg.
餘燚：“姓餘，單名一個燚。”
林知衍神咕隆咚又笑了笑：“林知衍，知道的知，衍生的衍。”
晚間要自習到十點半，這剛開學，學習也不忙，讓這群剛讀高中的兔崽子安分一晚上實屬有些苛刻。
因為是最後來報道，也只剩了個第一排的空位給他。剛開始還沒註意，現在看來，要命的尷尬不是第一排，而是女同桌。
女生很安靜的坐著看書，不怎麽動作。
林知衍扒拉了一把臉，無奈地吹了吹劉海，望向四周。
李涵和嚴文樂這倆孫子早乖乖坐好在第三排，這會兒已經在和前面一桌女生“相見恨晚”。
嘖，倒也沒誰認識了。等下，不是有個叫餘燚的麽，讓我康康他坐哪。
餘燚看一會兒書，嫌晚自習無聊，就睡覺了。
夜晚的白熾燈太亮了些，好在他習慣埋到肘子裏睡。
頭一埋，周圍就黑了，這裏只有自己了。
等餘燚一覺醒來，睡眼惺忪，腦袋神經還飄忽不定。
忽然察覺有人在看他，餘燚便轉過頭，猛然發現旁邊坐著的是林知衍，清醒了兩分，還好，不是同桌就行。
6班的座位一部分是雙人同桌，靠門一大邊。剩下兩列是單桌的。而餘燚在最後一列單桌，自然輪不著有同桌。
林知衍見餘燚發現了他，清醒了十二分，朝餘燚笑了笑。
“誒，你這麽睡，就不怕被巡堂老師抓到？”因為是自習時間，林知衍只能壓著聲音悄悄說。
餘燚壓根不知道還有巡堂老師，搖了搖頭，打算看會書再睡。
“你不好奇我怎麽就坐這來了麽？”
餘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口“嗯”了一聲。
林知衍見這人不大愛說話，卻也不嫌。可能是前兩天有一面之緣，不知怎的，林知衍總覺得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好吧，他對誰都可以一見如故。
難道是因為比較有眼緣？
什麽玩意兒，我看你就是閑得發慌。
林知衍掏出手機，回覆一條信息——
-到學校了？
-到了。
也不知道李涵在講什麽，後面兩個女生一個愛搭不理，一個興致勃勃。
李涵瞥了一眼門外，又轉過來對秦玉英道：“他是我哥們，你說我能不了解他嘛。”
“哦？”秦玉英擡起眼皮，眼底略閃過一絲欣喜之色。
“他初中就這的，還挺受歡迎的嘞，才貌雙全，值得青睞，”說著，李涵話鋒一轉，“怎麽？看上我這哥們了？”
南川實驗學校分初、高中，不過原初中的想考本校高中，分數線比外面初中的要高一些。
秦玉英睨了他一眼，道：“沒事，隨便打聽打聽。”
何燕卻盯著秦玉英的臉看了一會，兀自笑了笑。
口是心非。
你就是看上人家了。
“不過我可得說一句，林知衍他從來都沒談過。”
秦玉英面露疑色：“不近女色？”
“也不能這麽說，他跟誰都能玩，聊兩句的話男的女的他都不拒絕。只是……”
“只是啥？”
“只是這家夥對誰都是一見如故，嘰嘰喳喳個沒完，你會感覺好像你和他很熟，其實只是錯覺。”
“那你又知道你們是哥們？你就不覺得是錯覺？”
李涵不以為意，“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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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燚劃開游戲界面，接聽了餘佳語的電話。
“餘燚，到了沒啊？”餘佳語在電話那頭說道。
“快了。”
“門號棟號發你了。”
“好。”
這個點的公交人不多，餘燚來過幾次這帶地方。
餘燚的初中離這偏蠻多，教學質量也很一般，但他還是考到這裏的重點高中。
高中離家遠，媽媽便聯系姑媽餘佳語給他一個落腳處。其實好像也用不著落幾個腳，他平時都住校。
“興源園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下車準備……”
餘燚退出游戲界面，看了看時間，準備下車。
小時候來過這，但估計也記不清了。
路過一家水果店，餘燚正準備進去，忽然聽到旁邊有個東西倒在地上，轉頭一看，是個小女孩摔了一跤。
丫頭慢吞吞地不願起來，還帶兩聲抽泣，她也看見了餘燚。
等待了一會兒………
餘燚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她還是看著餘燚。
直到一個拿著棒棒糖的男生大步跑過來，小女孩便對這個男生一頓拳打腳踢。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等下再打………”男生一邊躲一邊挨打。
“我要告訴你姐姐，你老是欺負我，”丫頭搓著膝蓋嚷道，“剛才還害我摔了一跤，把我的糖給我。”
男生這才看見餘燚，微微一笑，“哥們兒，這麽巧，你認識這家夥？”
小女孩眼珠子轉了轉，馬上拉住餘燚，對這男生說：“他我哥，你再搶我東西，有你挨揍的。”
餘燚：“……？”
“你什麽時候又有個哥哥？”男生一臉不解地說。
小女孩沒搭理他，拉著餘燚往水果店裏走。
很巧的是，餘燚本就是要來買點水果的。
餘燚看了看四周，半天沒見到老板，便先扯了幾個袋子裝了些水果。
小女孩看著他的動作，等他裝完，便笑瞇瞇地拿過去，踩上板凳在櫃臺上稱量。
“你是老板的……孩？”餘燚疑惑一下。
“no no no.”小女孩舉起食指擺了擺，“我是老板。”接著餘燚便聽到門口的笑聲。
小女孩跑過去搶男生手上的彩色超級棒棒糖，餘燚對這兩個“幼稚鬼”沒興趣，付完款便要離開。
男生柔聲說：“我這有很多糖，跟你換都不願意，嗯？”
“我不管，我不要。”
“你這小屁孩真犟，我昨天在這買了這麽多東西，你就這麽對老客戶，”男生玩笑一句，“這老板當得很一般啊。”
說著，男生掏出一大把糖，五顏六色的奶糖。女孩聽他這麽一說，又看著這bulinbulin的糖果，好像還劃算。
沒等她想好，手上多了一把漂亮糖果，背過去的身影說道：“就這樣，哥哥走了。”
丫頭不管多餘糖果掉到地上，屁顛屁顛地追上去，扯住男生的衣角說：“那你把棒棒糖給剛才那個哥哥。”
“我又不認識他，你要我上哪去找人家？”男生迷之疑惑。
“……哎呀，反正你就是要去找……”
“………”
餘燚走到門衛旁的公告欄前，有張興源園的地圖，他琢磨了一會，知道了個大概，便推著箱子進了大門。
走了一會兒，餘燚有些熱。奇怪，這G棟這麽還沒到，莫非是走的路不對？
兜來轉去之間，他最終選擇坐在C棟的臺階上休息。而這時，一個背著手玩轉棒棒糖的身影從拐角處出來。
餘燚隨性的坐姿愈發顯得腿部修長，一身的黑色和旁邊的黑色拉桿箱給人典型的社會青年形象。
餘燚有些後悔剛才沒給那地圖拍個照，這會兒路癡犯了，真是累人。
“誒哥們兒，好久不見啊。”一陣清朗的少年聲傳來，餘燚猛地一擡頭，看到一張白凈的臉。
餘燚沒有說話。
“這麽巧，你也住這。”
餘燚：你世界可真巧。
“巧是真巧，可惜咱不是一棟的，唉……”男生故作惋惜地說。
餘燚見這人閑得發慌，也就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這人怎麽這麽多話，我認識他嗎，算了，還是回答一下他吧。
餘燚：“嗯。”
“送你了。”一個彩色超級棒棒糖被遞到餘燚面前，“不用謝。”
餘燚不理解地答道：“不用了。”
“拿著吧，剛才那個老板要我給你的。”說著他把糖往餘燚懷裏扔，又轉過身，瀟灑地丟下一句，“我住G棟，後會有期啦。”
餘燚猝不及防接住糖，聽到他說住G棟，立即起身要跟著去。
“你跟著我幹嘛？”
“我也住G棟。”
男生眼神一凜，回頭在餘燚臉上掃了幾眼，淡淡地問：“怎麽沒見過你？”
餘燚覺得這人嘰嘰喳喳的煩死了，沒忍住說了句：“我也沒見過你啊。”
這時，男生收回無意流露的冷光，即刻笑著說起來：“這確實大了點，不好找。一看同志你就是少來這一帶了。不過啊，既然這麽有緣是一棟，我如此樂於助人，就給你帶帶路吧………”
餘燚強忍著不爆粗，答道：“謝謝。”
要走到電梯裏了，男生冷不丁問了句：“兄臺貴姓？”
“餘，單名一個燚。”
“我姓林，林知衍。”
“幾樓？”
“13。”
“哦呦，我14，在你樓上。”
餘燚突然想起什麽，把彩色超級棒棒糖還給林知衍。
“這，這給你的。”林知衍很正經地說。
“你搶那小孩的。”
“我不是，我沒有。我沒欺負她，我換來的，”林知衍依然正經道：“這是她托我給你的。”
“行吧，替我謝她。”
林知衍這種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就純粹逗逗小孩子，哪知被餘燚這麽說。
到了樓層，餘燚確定了一下門牌號，敲了敲門。
一個女人走來開門。餘佳語系著圍裙，笑著說：“來啦，餓不餓，我在做飯，很快就能吃飯了。”
“還好，不是很餓。”餘燚答道。
房子挺大，幹凈溫馨。沙發上的男人在和一個男孩說話，地上還有些玩具，隨意散落著。
電視裏還放著《舌尖上的中國》，廚房還有炒菜的聲音，這一切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只是出了趟遠門，回家的時候剛好趕上飯點。
“思平，帶餘燚去他房間。”餘佳語招呼那個男人道。
“考上南實，挺厲害啊，”吳思平笑了笑，“這是你的房間，采光很好，方便你做功課。”
“謝謝。”
餘燚看了看房間四周，桌子，床，衣櫃，飄窗下放了一盆盆栽，中午的陽光很烈，桌面也很亮。
吳思平和餘佳語有個兒子在讀小學，叫吳浩。
聽說這孩子很貪玩，學習成績一般般，讓夫妻倆煞費苦心。
餘燚放好東西便打了個電話給外婆報平安。明明才剛離開，就開始想念了。
飯桌上，餘佳語絮絮叨叨說了些客套話，餘燚也只是泛泛應答。
“小燚啊，來了這就跟自己家一樣，有什麽事盡管說，”餘佳語給吳浩和餘燚盛湯，“市裏讀書競爭力大，好好學，我多幫助一下你。”
“謝謝，”餘燚淺淺一笑，一對梨渦令人歡喜，“我平時住校。”
吳思平在一旁默默無語。吳浩笑嘻嘻地說：“哥哥為什麽不住這，這樣也有人陪我了。
餘佳語看著面無表情的吳思平，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哥哥哪能跟你比，哥哥要上學，你天天就知道玩。”
飯後餘燚在房間裏打了會游戲，給手機充上電。他看著桌上的棒棒糖，想起了剛才那位同志。
他不是很喜歡吃糖，況且這麽大個糖讓人這麽吃，要不等下送給吳浩吧。
小孩子應該都喜歡糖吧。
餘燚開始計劃新學期的學習，該買些什麽書，哦，還有宿舍用品。打了兩個月暑假工，其實也都是村裏經常有果園需要幫忙，他就去了。手機裏錢也多了點。
雖說老媽平時會打錢，生活並不拮據，但自己賺錢還是蠻有意思。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要報道的日子。
餘燚帶著行李，根據短信發來的班次，找到了高一6班。
班主任是一位叫楊鐘的女老師，站在講臺上做登記。餘燚交了繳費單，從楊鐘這領了些新生的物件。
楊鐘告訴他占了座可以回去整理宿舍內務。
他不怎麽愛與人說話，第一次住校，這會還在琢磨剛剛拍下來的校區地圖。
“我要睡你下面，這樣你早上起床我也能醒。”
“隨你。”
“誒嚴咂，你提醒林衍兒今天報道沒？”
“提了啊。”
“嘖，說好的一起到，怎麽還……”男生話說到一半，偏頭就看到一張清俊的臉，便沒了下文。
“同學你好！我們是一個……宿舍的？”男生半有遲疑但又落落大方。
餘燚又擡頭看一眼門牌號，看著他道：“你好。”
一間宿舍可以住八個人，這會加上自己才四個人，這麽少。
“你叫什麽名字？”
“餘燚。”
“哦，我叫李涵，”男生看著班群裏的宿舍表，“ok認全了。”
李涵旁邊的男生也說了句：“我叫嚴文樂。”
李涵又著急地介紹了一嘴：“我們宿舍有五個人，還有一位沒來。”
“你倆認識？”餘燚說。
李涵一把摟過嚴文樂的肩，下巴微揚，笑著說道：“老友。”
餘燚挑了個下鋪，和另一個不認識的同學是對床。
“剛剛打了電話，”李涵對嚴文樂說，“手機關機了。”
嚴文樂：“再等等。”
餘燚整理好內務，又應了班主任在班群的消息去搬書。到了教室，便趴課桌上睡覺。
楊鐘掃視一下，檢查名單時，發現報名冊上少了一個人，該發給新生的物件也多了一份。
迷迷糊糊中，餘燚睡得不沈，但還是懶懶地趴著。
“報告！”
少年手裏拎了個書包，一只手扶在門框上，嘴巴斜向上吹了吹擋住眼睛的劉海，鼻息微亂。
“我靠這家夥終於來了，”李涵悄悄湊到嚴文樂肘邊低聲說，“就怕班主任等下刀了他。”
楊鐘扭過頭，淡淡地看了少年一眼。
“林知衍，是吧，跟著她們一起發書。”楊鐘把單子和校卡遞給他。
林知衍撓了兩下腦袋，拿了東西便就近坐在了僅剩第一排的位置——和一位女同學同桌。
作為班裏唯一一個發書的男生，舉止間總是備受關註——
“誒，這不是剛遲到的那個麽？”
“長得不錯。”
“臥槽，豈能只用'不錯'來形容，簡直絕美。”
………
林知衍發到李涵和嚴文樂同桌倆時，悄悄說了句：“借我兩張紙。”
嚴文樂看了看他額上的汗珠，掏出一包紙，壓著聲說：“怎麽這麽晚？”
“害，有點事兒。”林知衍抽了紙便往後走。
本來就起晚了，又遇到林錦凡，真他媽沒好事，跑著過來又熱死了。
林知衍現在心情有些糟，沒什麽精神的機械發書。
發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林知衍看了看這個埋在臂彎裏的腦袋，搖了搖頭，這都什麽年頭了，人來報道還能在這睡著。
等到書發完了，楊鐘便要選班長，好在軍訓期間替她管理一下班級。
“老師，讓秦玉英來當班………唔…”還沒說完，何燕就被秦玉英捂上嘴巴。
楊鐘循聲看去，是兩個紮馬尾的女孩，被捂嘴的女孩毫無怯意的與她對視良久。
“誰叫秦玉英，”楊鐘開口，“站一下。”
秦玉英緩緩站起身，楞楞地看著楊鐘。
“就你了。”
“其他事情貼班務欄了，要看的自己去看哈，”楊鐘說，“行了，沒弄好宿舍的回去繼續弄吧。”
……
“我說你怎麽這麽晚，還以為你忘了今天報道。”李涵邊收拾東西邊說道。
“說來話長。”
“怎滴？
“算了，不說了。”
“……”
林知衍轉身要去陽臺，便看到一個忽然擡起的臉龐，不由地怔了怔。
顯然對方也有些錯愕，微微瞪眼，卻也不說話。
半晌，林知衍拋出一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餘燚對於這種見得多且極富戲劇性的開場白不是很想回答。但……他倆確實見過。
“嗯。”餘燚微微點頭。
見餘燚這麽說，林知衍便咧開嘴笑了笑，：“真是有緣。”
“……”怎麽不說真巧了。
李涵見倆人在這相談甚歡，即刻湊了過來。
“你倆認識？”
餘燚：“算吧。”
林知衍：“那不是……”
林知衍的“嘛”還沒溜出口，便看到餘燚和李涵同時看向自己，終究是沒“嘛”出來。
李涵噗嗤笑了一聲，拍了拍林知衍的肩，走進陽臺。
林知衍正欲開口，卻聽見餘燚說：“我不是很記得清你的名字……”
林知衍沒有太意外，索性順口說了句：“我也不記得你的了。”
林知衍（os）：摳鼻jpg.
餘燚：“姓餘，單名一個燚。”
林知衍神咕隆咚又笑了笑：“林知衍，知道的知，衍生的衍。”
晚間要自習到十點半，這剛開學，學習也不忙，讓這群剛讀高中的兔崽子安分一晚上實屬有些苛刻。
因為是最後來報道，也只剩了個第一排的空位給他。剛開始還沒註意，現在看來，要命的尷尬不是第一排，而是女同桌。
女生很安靜的坐著看書，不怎麽動作。
林知衍扒拉了一把臉，無奈地吹了吹劉海，望向四周。
李涵和嚴文樂這倆孫子早乖乖坐好在第三排，這會兒已經在和前面一桌女生“相見恨晚”。
嘖，倒也沒誰認識了。等下，不是有個叫餘燚的麽，讓我康康他坐哪。
餘燚看一會兒書，嫌晚自習無聊，就睡覺了。
夜晚的白熾燈太亮了些，好在他習慣埋到肘子裏睡。
頭一埋，周圍就黑了，這裏只有自己了。
等餘燚一覺醒來，睡眼惺忪，腦袋神經還飄忽不定。
忽然察覺有人在看他，餘燚便轉過頭，猛然發現旁邊坐著的是林知衍，清醒了兩分，還好，不是同桌就行。
6班的座位一部分是雙人同桌，靠門一大邊。剩下兩列是單桌的。而餘燚在最後一列單桌，自然輪不著有同桌。
林知衍見餘燚發現了他，清醒了十二分，朝餘燚笑了笑。
“誒，你這麽睡，就不怕被巡堂老師抓到？”因為是自習時間，林知衍只能壓著聲音悄悄說。
餘燚壓根不知道還有巡堂老師，搖了搖頭，打算看會書再睡。
“你不好奇我怎麽就坐這來了麽？”
餘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口“嗯”了一聲。
林知衍見這人不大愛說話，卻也不嫌。可能是前兩天有一面之緣，不知怎的，林知衍總覺得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好吧，他對誰都可以一見如故。
難道是因為比較有眼緣？
什麽玩意兒，我看你就是閑得發慌。
林知衍掏出手機，回覆一條信息——
-到學校了？
-到了。
也不知道李涵在講什麽，後面兩個女生一個愛搭不理，一個興致勃勃。
李涵瞥了一眼門外，又轉過來對秦玉英道：“他是我哥們，你說我能不了解他嘛。”
“哦？”秦玉英擡起眼皮，眼底略閃過一絲欣喜之色。
“他初中就這的，還挺受歡迎的嘞，才貌雙全，值得青睞，”說著，李涵話鋒一轉，“怎麽？看上我這哥們了？”
南川實驗學校分初、高中，不過原初中的想考本校高中，分數線比外面初中的要高一些。
秦玉英睨了他一眼，道：“沒事，隨便打聽打聽。”
何燕卻盯著秦玉英的臉看了一會，兀自笑了笑。
口是心非。
你就是看上人家了。
“不過我可得說一句，林知衍他從來都沒談過。”
秦玉英面露疑色：“不近女色？”
“也不能這麽說，他跟誰都能玩，聊兩句的話男的女的他都不拒絕。只是……”
“只是啥？”
“只是這家夥對誰都是一見如故，嘰嘰喳喳個沒完，你會感覺好像你和他很熟，其實只是錯覺。”
“那你又知道你們是哥們？你就不覺得是錯覺？”
李涵不以為意，“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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