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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事件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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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事件簿

目的一達成,我妻逍遙當場就樂成了花,眉眼彎得像兩道小月牙,說話的調子軟乎乎的,甜得讓人沒法拒絕。

她輕輕湊過去,挽住北奶奶那只帶著薄繭、卻暖得像熱水袋一樣的手,小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句接一句地誇。

“奶奶您人也太好了吧!又是幫我處理傷口,又是叫我吃飯照顧我,現在更是把孫子讓給了我!要是您是我奶奶該多好呀!”

語氣中帶著: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奶奶。

她一邊晃著北奶奶的胳膊,一邊把眼神轉向旁邊安安靜靜站著的北信介,又猛誇一通,

“還有信介前輩!真是太感謝你了!明明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你就願意對我這麽好,要是你是我哥哥就好了!”

她這股直白又真誠的甜勁兒,把兩個素來性子平淡的長輩給誇得臉都紅了。

北奶奶笑得眼角都皺成了花,伸手輕輕拍著逍遙的手背,嘴裏不停念叨:“這孩子真會說話。”

北信介更是直接紅透了耳尖,平日裏冷靜沈穩的眉眼瞬間變得有些局促,輕輕咳了一聲,試圖掩飾尷尬。

可那清冷的氣質裏,卻硬生生透出幾柔軟。被這麽一誇,他倆心裏暖洋洋的,對這個機靈鬼越發喜歡。

正說著,桌上的手機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逍遙一看屏幕,上頭清清楚楚寫著“爸爸”,她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

在友好的好和北奶奶、北信介告別後一個人慢慢的挪回了家。

電話剛接通:“逍遙醬——馬上開學了一定不要遲到……好擔心你一個人……要不要爸爸媽媽和你一起搬過去啊……

真的不拍幾張照片嘛……相機我都給你放到行李箱裏了喲?”

是我妻先生,自從離開家之後,他和趙女士每天都要給逍遙打一次電話。

“好了好了!開學第一天我肯定不遲到,三個鬧鐘我全安排好,你們別老念叨這個!還有——我絕對不拍照片,你們死心吧!”

電話那頭的爸爸哼哼唧唧,語氣黏得像討糖吃的小孩:

“不拍就不拍嘛……

就拍一張側臉也行呀!你上中學可是大事件!你第一次上幼兒園哭鼻子的照片,你第一次背小書包進國小的照片,我都打印得好好的收在相冊裏,每天都拿出來看好幾遍呢……”

他那股子舍不得女兒的柔情,幾乎要順著電話線飄過來。

可逍遙心裏卻毫無波動,甚至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良知是個啥?能幫我考高分嗎?能讓我爸停止念叨嗎?顯然不能。

“行了!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放心!絕對沒有問題的,你和媽媽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賺錢,然後按時給我發生活費,好嗎?”

說完也不等對方應答,就直接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生怕再多聽一秒,自己就心軟了。

……

自從和北奶奶、北信介達成“見習師徒”契約之後,逍遙就徹底告別了擺爛模式,一頭紮進學習裏。原本讓她頭痛到想放棄的國語和歷史,在北信介的教學下,竟然慢慢變得能聽懂、也記得住。

北信介看著冷,教學卻意外地厲害。

他總能精準抓住逍遙的弱點,把覆雜的語法拆成好記的小口訣,把歷史事件編成小故事,還能根據她的進度量身定制計劃。

在他的帶領下,逍遙的成績蹭蹭往上漲,連她自己都驚訝:原來學習也能這麽有成就感。

那段日子,她每天都活得像個奮鬥的小戰士。

天剛亮就爬起來背歷史;傍晚和北信介一起梳理國語語法;晚上還主動做題,不把知識點吃透絕不睡覺。曾經讓她望而生畏的學科,如今全變成了她要拿下的目標。

終於,野狐中學開學的日子到了。

清晨的陽光軟軟地鋪在校門口,鎏金的“野狐中學”四個大字亮得耀眼。來來往往的新生穿著嶄新的校服,臉上寫滿好奇與緊張,家長們在一旁反覆叮囑,氣氛熱鬧得像廟會。

逍遙背著黑色書包,一身校服穿得整整齊齊,眉眼間意氣風發。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校門囂張地挑了挑眉。

“哼哼!這次我一定要一雪前恥!國語、歷史,你們就等著被我拿下吧!”

野狐中學的傳統很簡單——沒有開學典禮,直接考新生。

這場考試不僅是摸底,更是分班的依據。對逍遙來說,這是她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

她跟著指示牌走進考場,桌椅擺得整整齊齊,窗戶開著,微風一吹,帶走了悶熱。監考老師嚴肅地走進來,發下試卷。

拿到卷子的瞬間,逍遙穩得一批。

北信介這段時間的魔鬼訓練可不是白練的,她掃了一眼題目,全是覆習過的重點。她提筆就寫,思路順暢得像開了加速器。

考場裏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逍遙正寫得投入,忽然擡頭擰筆蓋,視線不經意掃到斜前方,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女生——

黑色長直發,眉眼清秀,皮膚白得像牛奶。

是井上愛音。

兩年沒見——自從分班之後,不知是對方躲著她還是真的沒有遇見過。

原本快要淡忘了……

她卻像從記憶深處突然跳出來一樣,讓逍遙心頭一沈。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精挑細選的野狐中學,竟然會有可能再次和井上愛音一起共同相處三年。

那些被壓在心底的往事,瞬間翻湧上來。

一年級那次開學日,她被井上愛音和月島螢聯手捉弄,在井上老師面前丟盡了臉。

好強的她當天宣布絕交,從此有目的的將對方劃到了自己世界之外。

在媽媽眼裏,井上愛音不過是一粒不值一提的塵埃,可只有逍遙知道,那是她第一次被最信任的朋友欺騙,那根被背叛的刺,一直紮在心裏沒拔出來。

她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以為再也不會遇見。

結果命運給她來了個措手不及。

逍遙攥緊筆,強迫自己繼續答題。

她不知道的是,從絕交那天起,井上愛音就一直活在愧疚裏。

月島螢是覺得好玩,可她,卻整整後悔了六年。

她試過無數次想靠近、想道歉,卻一次次被逍遙冷漠的態度彈開。

想和好的念頭,從一顆小種子,長成了心裏放不下的執念。

她不敢打擾,只能遠遠看著逍遙變強,看著她們越走越遠。

那句“對不起”,她藏了整整六年。

接下來的考試時間裏,逍遙再也沒擡頭看斜前方。

盡管心裏波瀾起伏,但她還是穩穩地把卷子答完了。

鈴聲一響,考試結束。

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裏漸漸安靜下來。

逍遙收拾書包,只想趕緊逃開。

可她剛走到教室門口,身後就傳來一個輕輕的、帶著忐忑的聲音。

“我妻同學……等一下。”

是井上愛音,她甚至膽怯到不敢叫名字。

逍遙的腳步瞬間停住,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有事嗎?”

井上愛音快步追上來,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書包帶,整個人局促得像做錯事的小貓。

良久,她才擡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帶哭腔,卻沒有真的哭出來——因為逍遙不喜歡那樣。

“逍遙……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的聲音發抖,每一個字都像壓著千斤重。

逍遙冷笑一聲,語氣尖得像刀子:“現在道歉有什麽用?當年你們明明可以提醒我,卻故意不說話,看著我丟臉……那時候你們怎麽不道歉?”

井上愛音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一口氣憋了六年的話全說了出來。

“一年級那次,我明明看到爸爸朝你走過來了,月島螢也看到了……我們那時候太小,不懂事,就覺得好玩,根本沒想過會傷你這麽深……我看著你臉紅,看著你窘迫,我事後還和月島螢一起笑你……我知道我那時候特別壞,特別自私……”

“這些年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怪自己。我以為時間會讓我忘記,可它反而越來越清晰。

後來我聽爸爸說,你為了考上野狐中學,拼了命地學習,連我們的捉弄都沒打倒你……我心裏更愧疚了。”

“我真的……特別對不起你。”

她深深鞠了一躬,脊背繃得筆直。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教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逍遙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井上愛音,心裏那團堵了六年的火,忽然就松了一點。

她想起小時候兩人一起分零食、一起說悄悄話的日子,想起井上老師溫柔的鼓勵,想起自己為了升學付出的努力。

所有情緒纏在一起,變成一聲輕輕的嘆息。

過去的傷害不會消失,但道歉,給了它們一個交代。

野狐中學的新生活剛剛開始。

我妻逍遙的眼睛,終於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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