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雪奴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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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雪奴醒來
對面的人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啊，是在做夢嗎？
要不是在做夢的話，她怎麽會看見裴紹身上帶了那麽多的魔氣呢？
還有，那眼球果然是裴紹的吧，竟然被裴紹強制從身體裏趕了出來。
一把扇飛。
裴紹緩步走到辛念面前，歪頭看了她片刻。
掌心攤開，放在辛念眼前，像是要帶她從地上起來。
“需要我幫你把這次的記憶消除掉嗎？”
裴紹問話的時候，手向前伸了一下——是在等辛念將手搭上來。
辛念：“……”
她苦了臉，卻還能在這時，強裝不知道的模樣。
難以置信地指著裴紹：“你、你是魔……”
裴紹嗤笑：“呵。”
眸光在她抖擻的指尖上停頓片刻，一把將其攥住。
辛念身子僵住。
在整個人失去意識之前，辛念擡眼看了一眼遠處可憐兮兮的眼球。
而後，她親眼看見眼球被裴紹的手隔空捏住，極具掌控力地抓進掌心。
*
夢中一切似乎都有些模糊。
辛念只覺大腦像是被什麽東西給輕輕撫平。
只是夢回裴紹暴露身份之時，她甚至能感受到裴紹當時捏著長槍的力道。
那捏著長槍的手，竟不知何時轉到了她的脖子上。
窒息感襲來，辛念在夢中都嚇得渾身發起抖來。
只覺她很快也要被裴紹掐死。
她第一次在裴紹身上察覺到了如此令人無措又讓人腿軟的恐懼氣息。
裴紹，是魔。
半夢半醒之間，耳邊卻聽見了裴紹常給她哼的小曲。
很好聽。
辛念迷迷糊糊的忍不住想要繼續聽下去。
或許是在夢裏待的時間太長了。
辛念想醒過來，但無論如何掙紮，滿眼都是裴紹要殺她的畫面。
裴紹隱藏身份到底是什麽用意呢？
是有別的目的嗎？
她突然察覺到裴紹隱藏已久的魔尊身份。
他……會不會一氣之下殺了她。
夢中的辛念又想到那兩兄弟死前的畫面。
灼熱又帶滿腥味的血漿噴灑在地面的枯葉上時，會發出極其震駭的聲音。
有的枯葉被血液強力打穿。
那些血液便緩慢又無聲地浸染到土地之中，被一旁的樹根吸收。
光怪陸離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
辛念茫茫然地在夢境之中左右看了看。
不知是怎麽回事，她竟突然回到了第一次在凡人界遇到窮奇兇獸的時候。
她以一種奇怪的視角，看著裴紹在黑暗的小床上抱著她，而後與她額頭貼著額頭，進入她的靈府之中。
她看見了裴紹渾身冒著黑氣，捏碎了她靈府之中作亂的窮奇的畫面。
辛念想。
原來這麽早，裴紹就已經暴露過身份了。
那為什麽她到現在才知道呢？
是裴紹故意想在這時暴露的身份嗎？
是裴紹另有打算，只是不想在她面前隱瞞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辛念不知道。
她漫無目的地像一個旁觀者，站在一旁，審視著夢中自己與裴紹從陌生到熟悉，到相愛的全過程。
她不知為何，竟然能在靈府之中，看見之前所有的記憶。
辛念看著裴紹對她一次又一次，使用那令人記憶消除的術法。
讓她一次又一次，忘卻原本千絲萬縷的懷疑。
讓她忘記在太康城時，忽然獲得法器時察覺的不對勁。
讓她忘記當初在蒼玉宗弟子闖入家中時，他暴露魔身份的樣子。
更讓她忘記去向丁勉求證。
似乎是因為被沖擊得太狠，辛念現在反倒更能冷靜到極致。
認真觀看她與裴紹之間發生的一切。
過了許久，辛念才喃喃道：“啊，原來他騙了我這麽多啊。”
騙子。
騙子。
騙子。
可她怕死。
她竟然不小心知道了裴紹身為魔尊的身份。
裴紹……會殺了她嗎？
辛念苦澀地抿了抿唇。
耳邊，裴紹哼著小調的聲音宛若春日的細雨，淅淅瀝瀝地澆在辛念心上。
將她澆得渾身愈發冰涼。
可辛念居然聽著聽著，便紅了眼睛。
她站在粗碩的葡萄藤下，親眼看著遠處靈府上，出現一段又一段她被耍的團團轉的畫面。
似乎是看得多了。
又或許是她在靈府之內待的時間太長，身體與神魂承受不住。
原本哼唱小調的人，語氣也變得焦急。
聲音透過靈府傳遞到辛念耳邊時。
只剩一聲聲的：“雪奴醒來。”
“雪奴醒來。”
“你什麽都不會記得的。”
是嗎？
辛念仰頭看著她靈府之中不斷放映的記憶碎片。
不太認同的搖了搖頭。
之前她還能看見，隱藏了身形，卻依舊出現在她眼前的眼球。
現在，更是能看見裴紹以前施過法讓她忘記的東西。
靈府外，裴紹的嗓音愈發焦急，原本清朗的嗓音也帶上幾分渾濁的意味。
辛念像個局外人一樣，無視裴紹的呼喚。
在裴紹焦急的一聲聲中，緩慢靠著粗碩的葡萄藤坐下，坐在柔軟的草地之中。
而後。
倏地洩了力，向後仰躺在葡萄藤的根系上。
她看著一道黑黢黢的魔氣從靈府外頭闖了進來。
將她靈府之中正在放映的畫面一點點塗抹成黑色。
讓人半點都瞧不出那上面曾經發生過什麽。
“好霸道的人，連看都不讓我看……可我都已經看完了啊。”
她無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她的掌心沒有痣，只有裴紹的有痣。
魔尊……當然，魔尊的掌心也有痣。
她的掌心還有淩亂的紋路，裴紹的卻沒有。
她在想，一會睜開眼睛，該如何面對裴紹呢？
不知道。
辛念真的不知道。
難道要繼續裝傻下去嗎？
許是她許久都沒回應，外頭的聲音愈發焦急起來。
辛念只是聽著，便猜測，裴紹約莫著下一聲就要進入她的靈府之中來找她了。
她嘆息一聲。
半晌過後，努力又生疏地操控著神魂，回歸體內。
——
她怎麽又在靈府之中不肯出來呢？
啊，她的周圍都苦苦的了，原本香甜的葡萄氣息變了。
算了。
她既然不想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再藏好點就好了。
我能保證，她不會記起來的。
都怪眼球，非要不受控制地跳出來！
還要咋咋呼呼的跳出來，在她面前賣弄，害得我要給眼球背黑鍋！
討厭。
【裴紹日記（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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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在做夢嗎？
要不是在做夢的話，她怎麽會看見裴紹身上帶了那麽多的魔氣呢？
還有，那眼球果然是裴紹的吧，竟然被裴紹強制從身體裏趕了出來。
一把扇飛。
裴紹緩步走到辛念面前，歪頭看了她片刻。
掌心攤開，放在辛念眼前，像是要帶她從地上起來。
“需要我幫你把這次的記憶消除掉嗎？”
裴紹問話的時候，手向前伸了一下——是在等辛念將手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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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了臉，卻還能在這時，強裝不知道的模樣。
難以置信地指著裴紹：“你、你是魔……”
裴紹嗤笑：“呵。”
眸光在她抖擻的指尖上停頓片刻，一把將其攥住。
辛念身子僵住。
在整個人失去意識之前，辛念擡眼看了一眼遠處可憐兮兮的眼球。
而後，她親眼看見眼球被裴紹的手隔空捏住，極具掌控力地抓進掌心。
*
夢中一切似乎都有些模糊。
辛念只覺大腦像是被什麽東西給輕輕撫平。
只是夢回裴紹暴露身份之時，她甚至能感受到裴紹當時捏著長槍的力道。
那捏著長槍的手，竟不知何時轉到了她的脖子上。
窒息感襲來，辛念在夢中都嚇得渾身發起抖來。
只覺她很快也要被裴紹掐死。
她第一次在裴紹身上察覺到了如此令人無措又讓人腿軟的恐懼氣息。
裴紹，是魔。
半夢半醒之間，耳邊卻聽見了裴紹常給她哼的小曲。
很好聽。
辛念迷迷糊糊的忍不住想要繼續聽下去。
或許是在夢裏待的時間太長了。
辛念想醒過來，但無論如何掙紮，滿眼都是裴紹要殺她的畫面。
裴紹隱藏身份到底是什麽用意呢？
是有別的目的嗎？
她突然察覺到裴紹隱藏已久的魔尊身份。
他……會不會一氣之下殺了她。
夢中的辛念又想到那兩兄弟死前的畫面。
灼熱又帶滿腥味的血漿噴灑在地面的枯葉上時，會發出極其震駭的聲音。
有的枯葉被血液強力打穿。
那些血液便緩慢又無聲地浸染到土地之中，被一旁的樹根吸收。
光怪陸離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
辛念茫茫然地在夢境之中左右看了看。
不知是怎麽回事，她竟突然回到了第一次在凡人界遇到窮奇兇獸的時候。
她以一種奇怪的視角，看著裴紹在黑暗的小床上抱著她，而後與她額頭貼著額頭，進入她的靈府之中。
她看見了裴紹渾身冒著黑氣，捏碎了她靈府之中作亂的窮奇的畫面。
辛念想。
原來這麽早，裴紹就已經暴露過身份了。
那為什麽她到現在才知道呢？
是裴紹故意想在這時暴露的身份嗎？
是裴紹另有打算，只是不想在她面前隱瞞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辛念不知道。
她漫無目的地像一個旁觀者，站在一旁，審視著夢中自己與裴紹從陌生到熟悉，到相愛的全過程。
她不知為何，竟然能在靈府之中，看見之前所有的記憶。
辛念看著裴紹對她一次又一次，使用那令人記憶消除的術法。
讓她一次又一次，忘卻原本千絲萬縷的懷疑。
讓她忘記在太康城時，忽然獲得法器時察覺的不對勁。
讓她忘記當初在蒼玉宗弟子闖入家中時，他暴露魔身份的樣子。
更讓她忘記去向丁勉求證。
似乎是因為被沖擊得太狠，辛念現在反倒更能冷靜到極致。
認真觀看她與裴紹之間發生的一切。
過了許久，辛念才喃喃道：“啊，原來他騙了我這麽多啊。”
騙子。
騙子。
騙子。
可她怕死。
她竟然不小心知道了裴紹身為魔尊的身份。
裴紹……會殺了她嗎？
辛念苦澀地抿了抿唇。
耳邊，裴紹哼著小調的聲音宛若春日的細雨，淅淅瀝瀝地澆在辛念心上。
將她澆得渾身愈發冰涼。
可辛念居然聽著聽著，便紅了眼睛。
她站在粗碩的葡萄藤下，親眼看著遠處靈府上，出現一段又一段她被耍的團團轉的畫面。
似乎是看得多了。
又或許是她在靈府之內待的時間太長，身體與神魂承受不住。
原本哼唱小調的人，語氣也變得焦急。
聲音透過靈府傳遞到辛念耳邊時。
只剩一聲聲的：“雪奴醒來。”
“雪奴醒來。”
“你什麽都不會記得的。”
是嗎？
辛念仰頭看著她靈府之中不斷放映的記憶碎片。
不太認同的搖了搖頭。
之前她還能看見，隱藏了身形，卻依舊出現在她眼前的眼球。
現在，更是能看見裴紹以前施過法讓她忘記的東西。
靈府外，裴紹的嗓音愈發焦急，原本清朗的嗓音也帶上幾分渾濁的意味。
辛念像個局外人一樣，無視裴紹的呼喚。
在裴紹焦急的一聲聲中，緩慢靠著粗碩的葡萄藤坐下，坐在柔軟的草地之中。
而後。
倏地洩了力，向後仰躺在葡萄藤的根系上。
她看著一道黑黢黢的魔氣從靈府外頭闖了進來。
將她靈府之中正在放映的畫面一點點塗抹成黑色。
讓人半點都瞧不出那上面曾經發生過什麽。
“好霸道的人，連看都不讓我看……可我都已經看完了啊。”
她無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她的掌心沒有痣，只有裴紹的有痣。
魔尊……當然，魔尊的掌心也有痣。
她的掌心還有淩亂的紋路，裴紹的卻沒有。
她在想，一會睜開眼睛，該如何面對裴紹呢？
不知道。
辛念真的不知道。
難道要繼續裝傻下去嗎？
許是她許久都沒回應，外頭的聲音愈發焦急起來。
辛念只是聽著，便猜測，裴紹約莫著下一聲就要進入她的靈府之中來找她了。
她嘆息一聲。
半晌過後，努力又生疏地操控著神魂，回歸體內。
——
她怎麽又在靈府之中不肯出來呢？
啊，她的周圍都苦苦的了，原本香甜的葡萄氣息變了。
算了。
她既然不想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再藏好點就好了。
我能保證，她不會記起來的。
都怪眼球，非要不受控制地跳出來！
還要咋咋呼呼的跳出來，在她面前賣弄，害得我要給眼球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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