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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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湖泊

金色的水面倒映著她的影子,平靜的湖泊下,一個巨大的黑影一閃而過。

她試圖湊得更近,試圖看清,那黑影到底是什麽。突然,一股力量從她身後襲來,她失去平衡,毫無防備地下墜。

平靜水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就像是深淵裏的巨獸向她張開了嘴,金色的河流滾滾而來——

在浸滿液體的修覆倉裏,林潭睜開眼睛。

她望著天花板楞了一小會,隱約聽見門外蘇南的聲音時,才想起自己到底身在何方。這是醫療塔頂樓唯一一件實驗室,而她,是這間實驗室唯一的病人。

她打開修覆倉的倉門,扶著玻璃倉體站起身來,用身旁矮櫃上早已準備好的毛巾搽幹營養液——還是修護劑之類的東西在她身上留下的水珠。熟悉的毛絨觸感輕輕在她小腿處蹭動,她低頭看了一眼,卻沒看見任何東西。

林潭挑了一下眉,而後披上浴袍,大搖大擺地推門走出去。

蘇南正拿著病歷本和下屬核對塔內病人的情況,聽見她推門只回頭看了一眼,而後繼續聽對面的人說話,在病歷本的其中一頁寫下些什麽,叫他拿著離開後,才轉過身來。

“林組長,我說過很多次了,請你穿好衣服再出來。”他眉頭微皺,目光落在林潭系得有點松垮的浴袍上。

林潭不回答他,只是斜斜地靠在墻上道:“好惡心,我這次睡了多久?”她嗓子很啞,濕潤的長發還在滴水,幾滴水珠順著她的脖頸往下,一直落進胸前那道深深的溝壑裏,不見蹤影。

“三小時零五十七分。”蘇南依舊是沒什麽表情,他垂下眼睛,右手一動一動,似乎在撫摸著虛空中的什麽東西。

“更長了呢,”林潭瞇起眼睛,向窗外看去。此刻已臨近寒冬,昨夜的雪積下厚厚一層,無人的雪地裏,只有幾只麻雀在厚重的雪中嬉戲,用身體留下幾個淺淺的雪坑。

蘇南順著她的目光向外看,不知何時雪又開始下了起來,薄薄的,脆弱的冰晶,落在每一寸土地,將一切顏色蓋去。

“新年,馬上就要到了呢。”他聽見她說。

“琢琢,又下雪了呢。”肖晴放下手裏的書,揉了揉肩膀上小松鼠的臉頰,“你最近怎麽這麽沒精神呀?”她用雙手捧著它的身體,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就像是在回應她的話,名叫琢琢的小松鼠半睜開眼,用爪子抓住她的手指,用腦袋輕輕地蹭了蹭她。

“是快到冬眠季了嗎?”肖晴皺起眉頭,有些擔心地看著它:“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似乎是被去醫院三個字嚇到,剛剛還昏昏欲睡的小松鼠立刻精神了起來,站起身順著肖晴的胳膊迅速爬到她的頭頂,吱吱地叫個不停,似乎是在用實際行動提出抗議。

肖晴“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試圖伸手去抓它:“別鬧……醫院給你那麽大的陰影嗎……雖然我也不喜歡,好啦好啦,快下來吧,我們不去醫院啦。”

烤箱傳來“滴滴”的機械聲,肖晴這才停下手裏的動作,站起身來向廚房走去。

“我們的蛋糕烤好啦~明天上班時給陳柏帶一點好了——你說要不要給臭屁新人也帶一塊?他最近工作好像還蠻認真的哎!”

小松鼠順著她的胳膊爬下來,對著蛋糕吱吱地手舞足蹈。

“嗯,”肖晴看著新鮮出爐的紙杯蛋糕點點頭,“那就順帶給他也拿一個吧!”

不得不說,書店職員祁瑯最近的成長大家的確都有目共睹。

不光是遲到早退再也沒有了不說,連幹活都莫名其妙積極了許多,雖然人還是那一副“誰都別來惹我誰都別和我說話”的臭屁模樣,但他能夠願意幹活,態度冷淡什麽的也都無所謂了。

陳柏把推車上最後一本書放在書架上,用手臂擦了擦額頭上晶瑩的汗珠,回過頭去看雖然一臉不爽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收銀臺前地祁瑯,不覺滿心欣慰地笑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讓他想通了,但他能端正態度幹點活,還是很讓人感動的——就像,就像每天逃課打架的不良少年被改造後從新進入社會步入正道——哪怕偶爾偷懶耍滑,也還是讓人有幾分欣慰。

覆古落地鐘裏的報時鳥準時探出頭來,陳柏習慣性地朝休息室地門口看,卻沒聽見絲毫撓門的動靜。

他有點失望地嘆了口氣,小狗今天也沒來接他下班。

好像自從祁瑯不早退之後,小狗就再也沒來過。第一次遇見這情況時陳柏還傻楞楞地坐在休息室等了十幾分鐘,還是祁瑯等他等得不耐煩,皺著眉頭語氣惡劣地叫他趕緊穿衣服滾蛋自己要鎖門了,這才把他從書店趕走。

好在到了家一開門,小狗就站在門口搖著尾巴等他,這才將他心底那點恐懼消除——他以為它是在半路上出了什麽事故。

嘛,不來也好。陳柏一邊換衣服一邊在心裏默默自我安慰道:天這麽冷,路上這麽滑,小狗還是在家裏暖暖和和地等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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