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生契闊,與君長伴

關燈
死生契闊,與君長伴

下山後,溫似月又獨自去了蘭香坊一趟,薛巧夢正在教阿惹寫字,以往這些事都是司徒遠有時間的時候,在院子裏教她。

阮蘭香見到她,讓她進屋去坐坐,被溫似月拒絕,“我就來看看,見她想通了就好。”

“哪有什麽想不想通,小姐經歷旁人從未經歷的事,無非是掙紮不過命運,認命罷了。”

“她不是還有你一直陪著,那就是她的幸運。”溫似月安慰著。

“今日要不就留下來吃個飯吧。”

溫似月搖搖頭,“手中還有要事,也不能多做停留,若有機會必定會與你二人告別,今日有些晚了,就先回去了。”

“一路小心。”

回去的路上,溫似月還在想在靈臺觀後山看到的事,聞人行修說那是山有靈,顯形。

這讓她想起了那日自己做的夢,一切都那麽真實,醒來後竟恍惚覺得那些就是發生過的事,那日師叔的表現也太冷淡了,會不會不僅僅是夢那麽簡單。

“師叔。”溫似月推門叫道,聞人行修正在和山上的人通信,告知了那邊靈臺觀發生的事,方才收到回信。

“可是和掌門師叔他們通信?”溫似月走上前。

“嗯。”

“有消息了嗎?”

聞人行修搖搖頭,“沒有,我也是想確認一下,自己想的沒有錯。”

“什麽?”溫似月有些沒聽懂。

“靈臺山上靈氣充沛,可能因此出現時間錯亂的問題,若是……”聞人行修小心看著她,見她沒有別的表情,才接著說道:“若是宋曉星有意在這種情況下,做了結界,那麽就會出現山下一日,山上一月的跡象。”

“加快時間的流速?”溫似月皺著眉,還是有些沒聽懂。

“阿羽說山洞中的那些孩子,都會法術,凡人修煉,有的人一輩子或許都不能窺之一二,必定是宋曉星借靈臺山來快速的讓他們修行,雖然不知道他為何一定讓那些孩子吸收靈氣,可一定和陣法有關系。”

“怨魂的怨氣有重有輕,而能承受逆天而行的怨魂,一定要是積怨很深的才行,若有靈氣傍身,必定事半功倍,或許他就是如此想的。”溫似月自然而然的說道。

“阿肆說的不無道理。”聞人行修不是想不通,只是此法太過逆天,就算真的讓宋曉星辦到了又怎樣,真的能讓那柳寄月覆活嗎?到時候這天下還能有他容身之處嗎?

“師叔,有件事我想不通。”

“何事?”

“關於那日我做夢的事,是真的夢嗎?”溫似月看著他,想讓他跟自己說實話。

聞人行修知道以她的聰明,想明白也是早晚的事,他點點頭,就在溫似月有些失落的時候,又開了口。

“是夢亦非夢。”

“什麽意思?”溫似月激動的上前,整個人幾乎是撲到了他身上,這姿勢顯然過於暧昧。

“咳……”聞人行修輕咳掩飾自己胡思亂想的尷尬,溫似月也註意到自己有些太激動了,以至於沒控制住,才要站好,又被聞人行修的擡起的手放在腰間輕輕一拉,整個人都拱進了他懷中。

熟悉的氣息充斥整個鼻腔,周身都被聞人行修的氣息包裹,讓溫似月有片刻的晃神,忘了掙紮。

過了好一會兒,聞人行修的笑聲讓溫似月清醒,拉開些許距離,擡頭看向他,那笑容讓她沈淪,“師叔你故意的。”

“今日發生了很多事,你還好吧。”聞人行修問的小心。

他問的是什麽,溫似月自然知道,既然這位不放手,溫似月索性坐到他身上,兩人相擁著,好半晌,溫似月才出聲。

“我知道師叔你擔心我,可你放心,現在對於我來說,宋曉星只是一個背叛師門的叛徒,沒有其他任何。”

“真的?”

人們往往就是這樣,對於自己在意的人,任何一件小事,總要確認很多很多次,更何況是聞人行修,他缺少的不僅僅是擁有她的安全感,還有那無法讓人忽視的陪伴。

溫似月主動親了他一下,“不要說讓你不開心的事,還是說回那個夢吧。”知道她的擔心,溫似月主動轉移話題。

“好。”聞人行修放心地將自己整個人陷入她的懷中,“那個夢,對於你來說只是夢,但對於夢中人來說,是他的執念,是他走不出來的困。”

“阿淵?”

“嗯,你一魂托生的父母,便是夢中的莊家,宋曉星提前下過很多功夫,這一盤棋,從很多年前就已經開始了,你是他手中的棋子,只是如今不受他擺布罷了。”

“原來如此,幸好有師叔在。”溫似月想,或許正是因為自己這悲慘的命運,所以上天把最好的聞人行修送到了自己面前,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嗯,我會一直在。”聞人行修懊惱那些年自己的離開,如果讓他選,即便眼前人可能不記得,即便自己於她只是普通師叔,他也一定會守著她,而不是離開去自己療傷。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沒有讓他將她弄丟。

而對於溫似月來說,那三年豈止是單純的教習關系,那是她如今想起來亦覺得救贖的存在,如果不是他,或許自己不會想通。

亦可以確認的是,如果沒有他,自己一定會變成那棋盤上無法動彈的棋子,像個行屍走肉般任人擺布,最後或許消失在這天地也沒人知道。

溫似月退開些許距離,讓他看著自己,然後很認真很認真的告訴他:“師叔,死生契闊,與君長伴,可願?”

他許是在做夢,才會聽到這樣的話,他的呆楞模樣逗笑了她,“師叔。”

“阿肆,你怎可這般逼迫於我。”聞人行修強忍著激動的心情,他怎麽不願,他只能緊緊地將她擁抱,像是與自己融為一體,怎麽都不願放手,“阿肆,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好。”

“等這件事結束,我就娶你回家。”

“那不過俗禮。”溫似月害羞的開口,總覺得自己說這些話,有些太不知羞,她不知,只是這樣,聞人行修已經用盡了全力控制著想要占有她的心。

“不行。”他堅持著。

“師叔?你是不是覺得我……”溫似月想,或許是因為自己和宋曉星的原因,讓他有些退卻,再或者是不是自己對他沒有吸引力,才會在說出這樣的話以後,他還能如此淡定。

聞人行修搖搖頭,親了她一下,阻止她說下去,隨後輕輕在她耳邊說著。

“我心悅的從頭到尾只有你這個人,別的我不在意,我要的,是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是我聞人行修八擡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不僅僅是你溫似月男人這一個虛名,未來很長,不急於這一時。”

他的話讓溫似月楞住,也同時知道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師叔。”她撒嬌般叫了一聲。

“不過我也和別的男人沒什麽不同,若下次阿肆再這般挑逗著我,或許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聞人行修抱緊了些許,讓她感受到自己迫切的需求,那原本膽子還挺大的人,此刻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大膽,微微掙紮著。

“別動,讓我抱會。”

“可是……”溫似月聽話地不再掙紮。

好半晌,他的體溫才消散下去,天色已晚,足夠的安全感讓她困意十足,竟是就著這樣的姿勢睡了過去。

“阿肆。”聞人行修輕輕叫一聲,沒有等到回應,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他只能笑著將人抱上了床,就這麽靜靜地看了一宿,期間只是起來吹了好幾次涼風罷了。

即便是修仙之人,一旦被俗事糾纏,也必定好不到哪裏去。

這一宿他都沒有睡,天剛亮的時候,走出了房間,在樓下碰到了準備好的沈淩川。

“沈公子這是?”

“阿四兄可否小坐,耽誤你一些功夫。”沈淩川站起身對他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不過這會也沒什麽人,他又一副很認真的樣子,聞人行修也就走了過去。

“那日在靈臺觀我見你們三兄妹有些奇怪,心中疑惑萬分,你們應該不是真的兄妹吧。”少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他亦是個會察言觀色之人。

“沈公子問這個,可是有什麽問題。”聞人行修見多了人,對他的話自然不放在心上。

“我並無別的意思,只是感覺,你們那天應該是發現了什麽,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只是想問阿四兄一句,那日那位小兄弟像是中了什麽邪,可是和那些失蹤的孩子有關?”

聞人行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隨後有些激動地問道:“那可是有我家小弟的線索?”

那日寧羽入魘中,並沒有關於沈吉星的事,斷定沈吉星已經不在,是因為聞人行修了解宋曉星現在做的那些事,是肯定不可能會讓那個孩子活著。

“並未有關於你小弟的線索。”他沒有說謊,只是沒有告訴他,自己看到的罷了。

“這樣啊,我還以為一定有吉星的線索呢,也好,至少證明吉星還活著。”

他的話讓聞人行修楞了一下,但並沒有糾正他,“你會一直找下去嗎?”

“自然,希望有個結果,也算是完成母親的遺願,這樣才對得起吉星。”

有個人惦記著沒什麽不好,他想若沈吉星知道的話,也一定會慶幸自己有個這樣的哥哥。

“祝你好運。”

他想凡人不過匆匆幾十年,有個念想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