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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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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前夜

很久很久以前,陸夜也只是這鳳傾山七星宮的一個小弟子,那時天地靈氣充沛,尤其是這鳳傾山,即便是已經渡劫化神的修士依舊能在鳳傾山繼續修行。

那時有天賦的人並不多,可那個男人卻是少有的另類,他不僅天賦過甚,甚至能通過各種古法研究出新的術法。

而古往今來的奪舍之術在他手中,更是有了新的突破,原本只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元嬰不滅才可奪舍重生的術法,到他的手中,變成了人人都可能重生的存在。

這必定是逆天而行,可那位卻毫不在意,在他看來,所謂人也不過是他研究術法的工具之一。

在最瘋狂的時候,他甚至研究修仙之人和普通人的區別,既然修仙之人可以吸取這天地靈氣,那普通人為何不可以。

但這一切必定與天道背馳而行,很快他變被天道降下懲罰,元神俱滅,變成了這囚禁於世間的虛妄。

故事並不長,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陸夜就已經講完。

溫似月聽完後,久久不能回神,她甚至在想,如果那人真的成功了,是不是代表普通人也有可能變成被制造的天賦者,那成功修煉成仙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她很清楚,掌門師叔說這些,絕對不是告訴她這個道理,而是告訴她,奪舍之術是逆天而行。

“師叔告訴我這些是在提醒我什麽嗎?”

陸夜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起關於她的事。

“比起一般的普通人,阿月多了幾分運氣,在這鳳傾山的滋養下,也算是邁進了修仙者的行列,可修仙一事本就漫長枯燥,還記不記得師叔問過你,與你師父結為道侶,可是你心甘情願,當時阿月是怎麽回答的。”

“我是真心喜歡師父的。”

“普通人可以因為喜歡,而決定餘下的一生,但修仙者並不能,時間對於我們來說,是客觀存在卻又不太真實的東西,未來你可能會遇到很多你不願意去面對的事,這些你師父應該也教過你。”

聽到這裏的時候,溫似月楞了一下,對於她來說,師父是天是一切,可師父只要她做一個聽話的徒弟就好,他會為她做好所有的一切。

師父從未告訴自己,未來漫長的時間該如何,而她以為只要喜歡師父,能跟師父在一起就夠了。

但掌門師叔的話讓她驚醒,是否自己從前的認知是錯誤的,兩個人結為道侶在一起,僅僅只要喜歡就夠了嗎?

他們未來會在一起很長很長的時間,自己對師父的喜歡,真的可以度過這漫長的歲月嗎?那師父呢,他要的究竟是一個聽話的徒弟,還是一個與他並肩的道侶,這讓溫似月有些迷茫。

“師叔,我只是喜歡師父,想跟他在一起,這樣不夠嗎?”她問的不確定。

她被保護的太好,以至於在這件事上仿佛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而眼前自己尊敬的長輩,變成了那溺水時的浮木,她想抓住,緊緊抓住,才不至於溺水而亡。

“阿月,是師叔與你嘮叨的太多了,這麽多年我們也看得出來,你師父是真心對你好的,你也無需想的太多。”

可不管陸夜說的是提醒也好,講故事也罷,在溫似月的心湖中已經投下了重重一擊,回去的路上,溫似月依舊有些迷茫。

她在想,若沒有師父自己該怎麽辦?可顯然沒有結果,她只能和師父在一起,因為這麽多年一直是這樣,她從未懷疑過自己對師父的喜歡。

以往想不通事的時候,溫似月就喜歡睡覺,她想這次也一樣,只要好好睡一覺醒來以後就一定沒事。

這一覺她睡了很久,再醒的時候屋內燈火通明,到處都是點的喜燭。

“你可是醒了啊,再睡下去,耽誤了明日的吉時,我看你怎麽哭。”

溫似月一睜眼就聽到了金煙兒的嘲笑聲。

“煙兒,你怎麽在這。”

“我今天白天就來了,四師伯還說讓我們不要叫你,估計是你太緊張只知道睡覺。”

“什麽啊。”溫似月看著屋內場景,還有放在桌子上的喜服以及首飾,心中歡喜萬分。

“那你白日都睡完了,今天夜裏恐怕激動的都睡不著吧。”

“我……”

“煙兒師妹就不要逗她了,你沒看她都害羞成什麽樣子了。”

屋內除了金煙兒,還有幾個清池苑的師姐。

“真的好羨慕阿月師妹,能和大師伯結為道侶,這以後啊都不用再下山歷練了,而且修為也會長的很快。”

“啊,為什麽會修為長的快啊。”金煙兒不明白,問的認真。

那師姐笑著道:“當然是因為雙修啊。”

“雙修?”

“煙兒還是小孩子,當然不懂。”

“師姐,你們不要把煙兒教壞了。”溫似月在旁邊聽的雙頰通紅。

火光燭火搖曳,歡笑聲聲熱鬧聲聲。

此刻冷清的九霄殿,卻是進了不速之客,只見其人素衣白袍,那九霄樓看門的鳥圍著盤旋了好久,最後又安生的停在了檐上。

那人進去九霄樓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一切看上去都沒什麽變化。

因為是七星宮的喜事,這一夜大家都齊聚在星月閣,為明日的事情提前慶祝,也就只有聞人行修和這一切格格不入。

“聞人,高興點嘛。”沈知觀難得喝了兩杯,人已經有些迷糊。

聞人行修不搭理他,和旁邊的塵歸星說了幾句,隨後陸夜走了過來,“聞人師弟,陪我出去聊聊。”

“師兄有事?”

“可有起上一卦。”

“未曾。”

“緣何?”

“姻緣之卦,非我所長。”

“如此也罷,前一日阿月與我提起奪舍之術,我原想若你起卦,定能知曉一二。”

“奪舍?”聞人行修眉頭一皺,“師兄為何今夜才說。”

“阿月說下山歷練之時,見過有一本民間異聞錄,便看了些許,從中得知了奪舍之術,我想可能只是巧合,或許……”

陸夜的話沒說完,聞人行修已經消失眼前,寧羽正抱著咕咕睡的迷糊,門突然從外面被人大力踹開,嚇的一人一鳥從床上彈了起來。

嘴裏大叫著天塌了。

聞人行修朝著那寧羽的乾坤袋去了,只見他倒著乾坤袋,劈裏啪啦的一地,也沒從中看到自己想找的東西。

“師父?”寧羽嚇的和咕咕蜷縮在床裏側,師父看上去好嚇人。

“阿羽,那本民間奇聞錄呢。”

“啊,那本冊子,在,在書房,我看來沒意思,就……”

他的話結結巴巴的,那位已經從房中消失。

“咕咕,師父為何如此生氣。”

“天要塌了?”咕咕整個腦袋都窩在寧羽懷裏,顯然也是嚇的不輕。

書房的門自然也沒有幸免於難,好在寧羽在書房就抄書那點事,他的東西基本都放在案桌邊的書架上。

聞人行修很快就找到了那本民間異聞錄,那上面根本就沒有什麽奪舍之術,那溫似月究竟從哪裏知道了這事。

他想,以宋曉星的性子,肯定不可能教她這些,那一定是溫似月無意中發現了什麽,她是個聰明的人,若只是簡單的知道奪舍之術,自然無礙,畢竟修煉的途中,這些都是會知道的。

可若並不是正常情況下知道,那……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必須自己親自去看看才能確定一切無事。

他人才方停在星月閣後山山洞前,身後宋曉星的聲音就出現了。

“師弟不在前院,怎麽跑我後山來了,莫不是醉酒不記得回去的路。”

“大師兄,我有件事需要確認一下,畢竟明日就是你大喜日子,你也不想我硬闖進去吧。”

這各院的後山都有禁制,一般只有主人才能解開,當然修為更高的人,自是能破除禁制,只是可能會把事鬧大罷了。

宋曉星笑了笑,“雖我不知師弟在擔心什麽,但若師弟想進去瞧瞧,我也沒有不讓進的道理。”

揮手間,那禁止解開,聞人行修一步都沒有多做停留,就走了進去。

越往下越是寒冷,宋曉星總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跟在後面。

“一百年了,你們也未曾來看過她,倒是在我新婚之際來了,莫不是師弟來跟她告狀來的。”

碧沈池周圍沒有什麽變化,和一百年前一樣,聞人行修看著那池中的水晶棺,“一百年師兄也未曾忘記,真是癡情。”

“倒不及師弟你半分。”宋曉星也未讓半寸。

兩人對視間竟是火光乍現。

“若師弟沒有別的事,煩請不要打擾她沈睡的好。”

“她已經死一百年了。”聞人行修說著看向他,似乎想從他表情中看出點什麽來。

“這件事自是不需要師弟你提醒,如今讓寄月在這裏,無非是我對她最後的承諾,我相信即便是月兒知道了,也不會怪我的。”

“已經這個時候了,大師兄仍不打算告訴她這一切嗎?”聞人行修逼問著。

“師弟覺得我應該說嗎?月兒自小被我保護的很好,我就是她的一切,若是讓她知道這些,她接受的了嗎?還是師弟覺得她不會傷心。”

聞人行修捏緊雙手。

“我知道師弟一定也不願意看到月兒傷心難過,所以你應該不會親自打破這看似美好的一切吧。”

“願大師兄莫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這是宋曉星的威脅,聞人行修怎能不知,可越是這樣他就越痛恨自己,最後也只撂下一句便離開了星月閣,回了秋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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