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就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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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留下吧

楚家畫舫的火燒得奇怪,整整一夜,什麽都燒沒了,包括那楚家府邸,不過一夜功夫,竟一片死寂。

聞人行修將溫似月送回許府以後,就沒了蹤跡,許淑惠擔心她,第二天一大早就煲了參湯去看她。

“許姐姐,我師叔還是沒回來嗎?”溫似月有些擔心,昨天回來的那一路,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可是她很清楚的看到了他那原本就受過傷的左肩,血紅一片。

她明明記得他的傷口已經痊愈,怎會出血,除非,除非是因為他動手傷了人才會被反噬。

“可能是被什麽事耽擱了吧。”許淑惠也不知道什麽情況,昨天夜裏兩人回來的時候,都那麽狼狽,她也不好直接問。

“可是……”她有些擔心,怕聞人行修再做出什麽對自己不好的事來。

許淑惠把碗交到她手上,“妹妹,他又不是小孩子,做什麽事難道還不知輕重不成,既然他不回來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就安心等著就行,等他回來你再問不就好了。”

溫似月當然知道只能這樣了,好在她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並沒有再受到別的傷害。

“你說你們這師徒也挺奇怪的吼,那小子一直睡,也不吃不喝的,不會有問題吧。”

“沒事的許姐姐,放心吧。”溫似月聽話的將參湯喝完,又想知道楚家到底什麽情況了,“那個楚家娘子……”

“今早葉大哥回來了片刻,說是都沒了,至於怎麽沒得,現在也沒個說法,不過這次他倒是學聰明了。”

溫似月難得見她誇獎葉鴻韜的時候,不免又開始好奇起來,“怎麽,許姐姐這麽說,可是葉大哥做了什麽事。”

“嗯,原來這命案發生沒多久,他那邊就已經托了關系找了以前的熟人,這不,聽說那邊也是連夜趕路,昨晚才趕到的,只是可憐那康啟凡了,再多等等也好。”

“他……”溫似月想起昨夜在那樓梯口與他錯開的一眼,她早該發現他眼中的決絕。

“唉,那都城來的特使,特意帶了消息過來,楚家在都城盤根錯節,這麽多年上頭也都盯著,這不才剛罪證確鑿落了馬,只是可惜這溫泉鎮離的遠,不然也不至於發生這麽多悲劇。”

“好在,一切都已查明,至少也給了蘇家一個交代。”

溫似月已經有兩日沒有看到聞人行修了,去客棧也問了師兄弟,都說沒有他的消息。

可因為寧羽看上去又那麽安穩,讓溫似月堅信,那人一定是趁自己不註意的時候,有來過,至於為什麽不見自己,她想了兩日都沒有想通。

聞人行修並沒有去別的地方,他依舊在那客棧,只是讓弟子們三緘其口,不能對溫似月說自己的去處。

肩上的傷口因為術法的反噬而裂開,他卻當無事一般只簡單包紮。

冷靜的這兩日,因為傷口的反覆,讓他無法控制情緒,入夜後,他像前幾日一樣,偷偷的回了許府,只是這一次剛進了寧羽房間關上門,就被裏面的人給叫住。

“師叔。”

聞人行修再想打開門出去,也知道已經無用,索性轉過身淡然的走到寧羽床邊。

溫似月就看著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揭開寧羽的被子,又探探他的額頭,這期間他都一句話沒說。

倒是寧羽總算是從迷糊中睜開了眼,只是還有些不清醒,看了看眼前的人,“師父?”

“嗯,我在。”

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讓他覺得很有安全感,又閉上眼沈沈的睡去。

“師叔……”溫似月就站在旁邊,又叫了一聲。

聞人行修把被子給寧羽蓋好,站起身,“出去說吧。”

今日的師叔有些不一樣,多了少見的溫柔,方才溫似月都有些看呆了。

這兩日鎮上一直小雪不斷,年味更是濃了幾分,新歲即將到來,即便是下著雪,依舊趕不走人們的熱情。

聞人行修推開自己的房間,燭火不知何時點亮,走到榻邊溫好茶,似要坐下長談。

進來的這一路,溫似月朝他那受傷的左肩看了好幾次,也沒看出什麽異常來,等坐上榻以後,她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那日見師叔受傷,可有好些。”

“嗯。”聞人行修回答的聲音也很輕,倒好茶推給她,“昨日已經聯系了你師父,眼看快新歲,你若是想回山上,我可以……”

“我要留下來。”溫似月回答的很確定。

聞人行修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還楞了一下,“距離你行禮的日子已經沒剩多久,眼下這裏的事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你應該回去準備自己的事,而不是留在這裏。”

“讓我留下來和你們一起迎新歲也不行嗎?”溫似月不知道自己為何一定要這樣堅持。

可那天晚上,在看到聞人行修那樣表情以後,她想自己不能,也不該就讓事情這麽簡單過去,至少不是在這個時候離開,讓事情自然而然的隨著時間忘記。

聞人行修嘆了一聲,“阿肆……”話停在那裏好久,好像兩人都在等著什麽,可最後到底是沒能將想說的話說出口,“罷了,你若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

他從來舍不得委屈她半分。

收到溫似月要在山下迎新歲的消息,宋曉星好像也並不意外,山上也熱鬧了幾分,因為難得的喜事。

“大師兄這下可是抱得美人歸了,這看著長大的月兒,如今也就快嫁做人婦了。”

掌門議事廳內,除了聞人行修都已經來齊,包括那個總是在“萬水千山“不出門的塵歸星。

“正好,我養的那些雞鴨也能用上了。”塵歸星笑著說道。

“那可不成。”一聽這個孟不昭不願了,“歸星院子裏的東西,可都是記錄在冊的,吃可以,掌門師兄得付錢。”

“孟不昭!”塵歸星就站在他旁邊,說話間竟是擡手掐了他一下。

陸夜看了看他倆一眼,“我說不昭師弟啊,你這何時成了歸星院子裏的管家婆了,我怎麽都不曉得。”

“他成天除了銀子就是往萬水千山跑,掌門師兄你說你也不管管他。”沈知觀這個受害人自是要說上兩句的,“我上次不過是問小師弟討要點小雞仔,餵餵我那饞嘴的雄鷹,不昭師兄楞是伸長了手問我要銀子。”

“哈哈哈。”宋曉星在一旁笑著搖搖頭。

“你說我不給他吧,他竟然跑到我九霄殿去偷鳥蛋,說要給歸星補補身子,有沒有天理了。”

“歸星,可是有此事?”陸夜看過去。

塵歸星拉開和孟不昭之間的距離,“掌門師兄,我素來與五師兄不熟,他的事我不知。”

孟不昭:……

“好啦好啦,你說你們呢一個二個的,都老大不小了,成天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鬧得人盡皆知,現下是要討論大師兄婚事,你們怎麽就分不清主次”

好在這屋裏還有一個知道正事的華青靈,不然依著這一屋人,恐怕從早討論到晚,也沒個結果。

“四師姐教訓的是。”沈知觀老老實實的,畢竟還指望聽話點,有人能賞自己一點魚呢。

“大師兄婚事,這銀錢嘛……”孟不昭一想到要往外出銀子,眉頭皺著半天也沒說出個結果來。

好在宋曉星知道他那臭毛病,“我星月閣倒是不差那點銀子,不昭師弟院子裏竟是些精打細算的人,回頭給我指派兩個,幫我下山去采購也好。”

“那沒問題,只是這工錢嘛,不知道大師兄要怎麽算。”孟不昭一聽不要銀子,只要人,頓時眉頭都松開了。

塵歸星:“鐵公雞一毛不拔。”

別人若這麽說,那孟不昭定是要理論一番的,可這塵歸星說,他只能有苦自己吃,末了還得搭個笑臉。

“玩笑玩笑,都是玩笑,既然是大師兄的婚事,那怎麽能跟大師兄談銀子的事呢,大師兄想要誰,直接說,回頭就給你送過去。”

“那我就在這裏謝過不昭師弟了。”

“客氣客氣。”

“這山上已經許久沒有喜事了,我看啊,得好好辦一辦,回頭各院也安排些弟子,把這山上收拾收拾出樣子來,等那月兒回來,也算是個驚喜。”

陸夜說完看向宋曉星,“對了,可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昨夜同聞人師弟已經通過信了,他那邊事情也都已經處理得差不多,只是我猜月兒在山下還沒玩夠,年年與我一起迎新歲,今年倒不如讓她自己玩個夠的好。”

“也好,這普通人行禮,聽說在日子之前,都不好見面的,見了面反而不吉利,既然這月兒如今還是普通人,倒不如隨了那些習俗,也算是給她一個交代。”華青靈在旁邊附和。

左右事情已經商討得差不多,各自打道回府,陸夜倒是把宋曉星給留了下來。

“師弟可是還有別的事?”

兩人走到議事廳門口,這議事廳緊靠著藏書閣,地理位置絕佳,放眼望去,那星星點點都是鳳傾山的燈火。

“師兄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師弟何出此言?”

陸夜雖是師弟,但因為修習的術法不一樣,看上去總是和他們差著輩。

“月兒長得像誰,大家不說,不代表不知道,若大師兄是真心,我們自然無二話,可若師兄你只是為了自己那一點私欲,倒不如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二師弟,寄月走多久了。”

陸夜看了看天,“也有小百年了吧。”

“原來已經這麽久了啊,我都快不記得了,這些年因為有月兒,我倒是很少去想那些事。”

“看來大師兄真的已經走出來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恭喜大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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