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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是死亦無所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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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是死亦無所懼

天色漸亮,那個被丟棄在地上的人竟是有了動作,鏡心勉強爬了起來,努力支撐起雙腿,此刻還沒什麽行人,她走了兩步又停下。

頭上不知何時帶上的鬥笠,擋住了整個頭部,她擡起手,像是意識到什麽又放下,嘴角扯出一個並不好看的笑容。

走了沒多久,似乎是又下起了雪,她眼前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旁邊孩童經過碰到了她,她踉蹌一下又繼續走了兩步。

那孩童的母親道著歉,她卻聽不見,她只想多走幾步,再多走幾步就一定能到的,這裏和客棧只隔著兩條街,她努力地走著。

可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最後她終於支撐不住了,模糊眼簾間,望向前面,客棧的門口,似乎就在不遠處,那裏有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隨後尖叫聲起,那一片雪花被染紅,沒人知道她的來時路,就像沒人知道她離開時心中所想。

話說那遙遠的西慶國,有一個神秘的家族,傳聞這個家族擁有上古神之血脈,代代相傳直至今日。

這神秘家族,不管男女,皆驍勇善戰且百戰百勝,但他們對抗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作亂邪祟。

許是那上天收回了賦予他們的特權,這西慶國因為天災消失在這茫茫人間,今日我要講的故事,便是那神秘家族中流傳出來的趣聞……

鏡心喜歡聽方先生講的故事,偶爾是一些淒美的愛情故事,偶爾是一些人間奇聞,可她最愛的就是西慶國的故事。

在西慶國自由便是一切,沒有人會為了生計發愁,那裏是人間樂土,是鏡心向往的地方,她想總有一日會跟著先生,去到他故事裏的地方。

總有一日。

“方先生今日要講什麽故事啊。”

從許家過來,金煙兒在客棧已經住了兩日,也聽了好幾場方先生講的故事,他講的故事生動有趣,她喜歡聽。

方先生笑了笑,“今日不講故事,等鏡心回來,去給她買點東西。”

“鏡心不在嗎?”

“嗯,昨夜有事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那方先生先去休息,我在這裏等著她,回來了就去找你。”

方先生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看,“也好,回頭等鏡心回來,你也一起去逛逛吧,都是女孩子才知道她喜歡什麽。”

看著方先生轉身離開,金煙兒湊到師兄們面前,聽他們說起溫泉鎮好玩的地方,不免又記起寧羽。

“我看還是去找阿羽好了。”她小聲的嘀咕著。

“煙兒莫不是看上那小子了。”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幾道目光都看了過去。

金煙兒一楞,“師兄你們說什麽啦,煙兒才不喜歡,阿羽他懂什麽,他天天只會和他的鳥在一起。”

“哈哈哈,我看煙兒是真喜歡自己不知道吧。”

金煙兒跺跺腳,“不理你們了,師兄們只知道逗我。”

客棧吵鬧不停,那一方土地卻不再有熟悉的身影。

-

溫似月今日起的比前幾日都早,許淑惠到前廳的時候,她已經等在了那裏。

“月兒妹妹這是沒睡還是?”

“睡不著,幹脆起來清醒一下。

許淑惠有些懷疑,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說話聲,溫似月猛地起身跑了過去,恰是那上門送帖子的楚家人。

管家看到溫似月還楞了一下,“溫姑娘這是?”

“這個給我吧。”溫似月拿走那帖子又跑回到前廳,許淑惠看在眼裏沒有拆穿她。

“這楚家娘子還真是不死心啊。”

帖子上依舊和前幾日一樣,大概就是楚府過幾日的宴席,請許家遠房親戚去一趟。

“你一早等在這裏,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什麽?”溫似月收好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雖然這些衣裳買來也就穿了兩次,可一想到要去那楚府,怎麽都有點上不了臺面。

“許姐姐,今日可陪我去逛逛。”

“要買什麽嗎?”

“想買兩件新衣裳,這不是快過年了嘛,總得給自己置辦點新的。”

許淑惠想了想,“也好,正好去我店裏巡視一番。”

“你們要出去?”葉鴻韜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同時出現在外面的還有鄧明舟。

他倒是還一副大爺的樣子,走了進去,“小倩的事怎麽樣了,每日就見你們在府上閑著,什麽事都不做,究竟何時才能找到殺害小倩的兇手,還是你們誆騙我……”

許淑惠瞪了他一眼,隨後站起身,“既然鄧公子覺得我們是在誆騙你,你大可自己去查,兇手若那麽容易找到,會死這麽多人而沒有頭緒嗎?”

“官府都不管的事,你以為你是誰。”

這一句話,讓葉鴻韜被點名,他也只能摸摸鼻子當什麽都沒聽到。

“我跟月兒出去逛逛,若葉大哥無事,倒是可以回府衙去打聽打聽有沒有和案子有關的事,至於你……”

許淑惠說這看向鄧明舟,“我勸你還是老實些,你現在頂天算個借住在我家的人,若是惹出了什麽事,我會把關系撇清的。”

原本還有些不舒服的男人,聽到這話後心裏竟莫名爽了些許,“既然你們要出去,我跟著保護你們吧,這關鍵時候,城裏人員覆雜,還是小心為上。”

“不用,我們……”許淑惠剛要拒絕,有人從大門口沖了進來。

來人正是雲昭,溫似月見他一臉慌張,上前關心道:“怎麽了師兄?”

“阿月師妹,三師伯人呢?”

“在後院呢,發生什麽了?”這下山這麽久,溫似月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慌張的模樣。

“客棧出事了。”

“出事了?你們可有事,煙兒呢,煙兒……”

“不是我們,是別人。”雲昭這話說完,聞人行修出現在眾人眼前。

“走,去看看何事。”

鳳傾山弟子,不論何時都要臨危不亂,雲昭這般模樣,必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聞人行修片刻都不能耽誤。

這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個個面上掛著冰霜,雲昭帶著人一路往前,在客棧門口卻沒有停下。

“雲昭師兄,你不是說客棧出事了嘛,怎麽?”

“是客棧的人,在前面。”雲昭指了指前面,拐過一個胡同,就能看到守在那裏的鳳傾山弟子,還能聽到金煙兒低低的哭泣聲。

溫似月擔心小跑了過去,走近後,看到了臨時搭在那裏的棚子,下面躺著一個女人。

“煙兒。”

“師姐。”金煙兒哭著擡起頭,起身跑到溫似月面前抱著她。

“這……”

“是鏡心姐姐。”金煙兒哭的聲都變了。

鏡心?那個說書人的護衛,溫似月眉頭一皺,果然看到了站在那裏一臉土色的男人。

早上行人並不多,加上又下著雪,鏡心又特意走了人少的巷子,所以發現的人並不多,那時聽到動靜,他們就趕了過來,溫似月他們比官府的人到的早。

“師伯。”他們把位子給聞人行修讓開,鏡心躺在地上,臉上蓋著那鬥笠上的面紗,他們不用揭開看,似乎就已經猜到了會是什麽模樣。

聞人行修畢竟不太方便,叫了一聲阿肆,溫似月讓寧羽安撫著金煙兒,自己走近蹲下了身。

“我們來的時候看過了,她像是自己支撐不住倒在這裏的,沒有被人拖動的痕跡,我們到的時候她才剛斷氣沒多久。”雲昭在後面說道。

溫似月檢查了一下,除了臉上以外,並沒有別的地方有明顯的外傷,只是仔細看看,會發現在下頜處有一個細小的不易發覺的孔。

她轉頭看向聞人行修,“師叔。”

聞人行修上前在她旁邊蹲下,果然看到了那小孔,“像是被什麽東西刺的,只是這麽小……”

“會不會是一些小蟲子之類的,我還記得我小時候總往山上跑,那時就總會被一些蟲子蟄到,留下些小孔,沒多久就會好。”

溫似月提起這個,聞人行修倒也想起來,點點頭,“只是這冬日,能造成這麽小傷口的蟲子,恐怕不會存活,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可疑的地方。”

“嗯。”

葉鴻韜在這裏,那些衙役把無關人等都支走,現在在這裏的只有他們自己人。

“你要說這個,我當時在小溪下頜處差不多位置的地方,也發現了有個小孔,只是當時沒想那麽多。”

聽到他的話,溫似月和聞人行修對視一眼,別的弟子也在想,到底會有什麽東西能制造出這樣小的孔洞。

溫似月低頭思考著,視線正好對上鏡心緊緊捏著的那只手,從指縫漏出來的血漬早已幹涸,她伸手去掰,可捏的緊,沒能掰開。

“我來吧。”方先生不知何時靠近的,溫似月聽到他的聲音,起身給他讓出位置。

她覺得這個說書先生有些奇怪,聽金煙兒說,講的故事也和別的說書先生不同,而且特別喜歡講一些奇聞。

只見那方先生蹲下,雙手捏住鏡心的那只手,閉眼嘴裏默念著什麽,然後就那樣輕輕的將手指掰開。

那是不大的一張紙片,被血漬浸透,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楚字,方先生拿出來遞給了他們。

楚?指誰,恐怕他們都心知肚明,可為何鏡心會留下這樣的信息,前面發生的幾起命案,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大家都在關心這個問題的時候,只有聞人行修註意著方先生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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