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會讓你死的

關燈
我不會讓你死的

從兩人佝僂的背影,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還沒有從失去閨女的傷心中走出來,見門關上,翠芝才坐下。

“方才是我多有得罪,那日聽葉大哥說起過,許家姐姐家裏來了人,只是我沒見過你們,所以才會對你們的身份有所懷疑。”

“沒事,小心一點是好的。”溫似月知道她也是怕真的遇到壞人。“你跟羅家?”

“我跟小溪打小就認識,一來二去的兩家就熟起來了,小溪她……”翠芝眼睛依舊紅紅的,“小溪和康啟凡認識也有好幾年了,他一開始對小溪挺好的,可他家人不喜歡小溪。”

“既然他家人不喜歡,最後怎麽同意這門親事的。”

“小溪這人認死理,兩人還沒婚約的時候,她就和康啟凡……”翠芝說著擡眸看了一眼聞人行修,“總之就是她覺得康啟凡一定會娶她,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那康家的父母見事情已經這樣,就同意了這門親事,可是他們欺人太甚,不讓街坊鄰居知道,而且迎親那日,還是從康家後門進的,哪有娶媳婦這樣欺負人的。”

翠芝擦了擦眼淚,“我知道葉大哥近日被許家姐姐叫去許府了,說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我原本也是想著等他手上的事結束以後再跟他說的。”

“既然那康家如此無情,何不讓你羅叔簽了那退婚書,讓小溪回來入土為安的好。”

溫似月說完,翠芝看向她,可能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

“這位姐姐一定被家裏人保護的很好吧,被退婚的女子,是會被人說閑話的,更何況小溪是嫁過去後才去世的,已經算是他康家的人,根本就沒有再送回來的道理。”

“況且羅叔從一開始就說了,他要一個說法,就是想知道小溪是怎麽死的,可那羅家不說,扣著小溪的屍體,非要簽了退婚書才送回來,這一來二去的,誰也不讓步,才鬧成現在這樣。”

“那小溪是何時去世的。”

“已經半月有餘了。”

溫似月一聽猛的站了起來,“這麽久了,人都已經死了,還在乎那麽多規矩作甚,還是趕緊把人接回來入土為安吧。”

“可……”翠芝還想說什麽,聽到開門聲,三人看了過去。

是那羅叔拉開門走了出來。

“羅叔。”翠芝輕輕叫了一聲。

“姑娘說的對,已經這種時候了,再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我閨女現在一個人肯定很害怕,明日我就去接她回來。”

說到底,他們要的無非是一個真相,可到底是做父母的,既然已經這樣,真相是什麽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離開羅家的時候,雪花小了些,翠芝把二人送到門口,溫似月手依舊有些涼,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再讓聞人行修牽著。

走出胡同到許家還有一段距離,聞人行修伸手,溫似月沒有遞過去,他就明白了,只是擡手給她攏好披風。

走出幾步後,溫似月才開了口,“師叔,人都已經死了,他們為何一定要討個說法,真的那麽重要嗎?”

眼前是白茫茫一片,聞人行修不知道要怎麽跟她解釋,好一會兒才開口,“人活著無非爭一口氣罷了,可胳膊擰不過大腿,羅家父母妥協也是無奈之舉。”

“若我以後死了,我只希望愛我的人能往前看,不要去執著這些的好。”

“我不會讓你死的。”

“什麽?”他的聲音很小,小到溫似月根本就聽不見。

聞人行修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沒什麽。”

兩人剛走到許家門口,雪也大了起來,正好和回來的葉鴻韜碰上面,三人在門口拍著雪。

“葉大哥也才回來啊。”

葉鴻韜瞥了他二人一眼,“嗯。”

“那個……”溫似月剛想說說那羅家的事,許淑惠看到三人,小跑了過來,“雪這麽大,還以為你們今日回不來了呢,別拍了,快進屋暖和。”

“阿羽和煙兒沒回來嗎?”她進來的時候就沒有註意到那二人。

“沒有啊,不是跟你們一起出去的,那麽大人了,不會走丟的。”許淑惠讓下人端了暖盆進來,又煮了姜湯。

“今年冬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眼看就快過年了,還下這麽大的雪。”

溫似月朝手掌心哈了口熱氣,“可不就是,明明是溫泉鎮,怎麽還能凍出雪花的。”

“很多年沒下這麽大雪了,上一次還是小惠出嫁的時候,當時……”葉鴻韜原本只是接著他們的話,沒想到這才要說什麽,就意識到不對,收了話頭。

許淑惠瞥了一眼,沒理他,“月兒妹妹,來這裏還沒泡過溫泉吧。”

“在客棧泡過。”

“那客棧的溫泉水啊,不如我許府的好,一會晚飯結束,帶你去池子裏泡泡,驅寒還舒服。”

“好啊。”

晚飯時,許淑惠給她講了不少溫泉鎮的趣事,中間葉鴻韜時不時還會插上一句,就只有聞人行修吃的安靜,一頓飯一個字沒蹦過。

“葉大哥我就不招呼你了,一會你帶著月月師叔過去就行。”

溫似月一聽這個,拉了許淑惠一下搖了搖頭,“我師叔受傷了,不好泡的。”

她這一說,三人都看向她,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還繼續說著,“在肩上,剛愈合好沒多久,別沾水又惹的傷口不好,到時候我還得天天伺候著。”

許淑惠:“你連你師叔受傷的事都管啊。”

“啊,他不也是因為我……”溫似月最後一口飯吃完,似乎也察覺到了大家的目光,擡眸一看註意到他們奇怪的眼神,“那個……”

“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屋了。”聞人行修這一起身,說完就離開,也沒給人反應的機會,倒是把尷尬的現場留給了溫似月自己。

葉鴻韜自知沒趣,索性也回了自己屋。

許家的溫泉池子,就在靠近偏院的地方,也是單獨的院子圍起來的,可裏面卻是露天的,旁邊只用了紗簾那些擋著,周圍白茫茫一片,和溫似月在客棧泡的感覺自是不一樣。

“唔……好舒服。”池子裏的石頭也是溫暖的,溫似月靠在上面,輕輕閉眼享受著。

許淑惠湊了過去,“你和你師叔真沒什麽事啊。”

夜晚的許家比較靜,下人放下東西後也都走了,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微風偶爾路過,也只是輕輕撩起一方紗簾,再沒了下一步動作。

只是冥思打坐的人,心有些不靜。

“許姐姐你在想什麽,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嘛,我真的跟我師叔沒什麽的,我喜歡的是我師父。”

“好吧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許淑惠不再跟她理論下去,自己也靠到石頭上,看著滿天的飛雪。

“許姐姐還好奇我的事,你呢?和離後不會打算自己一個人孤獨終老吧。”

“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沒那麽多擾心的事。”

“若那個人值得呢?”這兩日下來,溫似月能看出來,葉鴻韜對她肯定是有情的,只是兩人為何會錯過,恐怕也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明白的吧。

“人活著,原本就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願,即便那個人值得,可他值得更好的。”

聽到這話,溫似月就懂了,原來她並不是什麽都不知道,或許只是覺得,自己已經不適合罷了。”

泡完溫泉回到房間,金煙兒依舊沒有回來,溫似月有些擔心,猶豫著,還是走了出去敲響了聞人行修的門。

“何事。”聞人行修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溫似月卻沒有註意。

“煙兒和阿羽都還沒回來,我有些擔心,他們有給師叔傳信嗎?”

聞人行修拉開門看到沒穿外衣的她,一伸手那原本在架子上的披風就已經到了手上,隨後給她披好。

“方才咕咕來了,說大雪他們今晚不回來,在客棧住下了。”

溫似月伸長腦袋看了看,那咕咕果然在小桌上已經喝起茶水來,看到她還打了個招呼,撲騰翅膀飛了過來,“阿月,我想你。”

披風剛披好,那咕咕一下拱了上來,撕拉開一個口子,溫似月都來不及反應,好在聞人行修手快,把它抓住,才不至於被某只鳥貪去熱氣。

“天晚了早點睡吧。”

聞人行修說著,手已經放在了門框上,溫似月卻像是還有事想說,“師叔,今日在羅家的時候,翠芝提起那個楚府,我總覺得這個楚府太可疑了。”

“怎麽?想讓我去探探?”

溫似月立馬搖搖頭,“不是,我只是……”她也說不上來,“算了,師叔你也早點休息。”

看著她的背影,聞人行修輕嘆一聲關上了門。

-

大雪或許沖散了原本的熱鬧,可楚府依舊燈火通明。

“事辦的怎麽樣了。”楚婉婉半臥在塌上,入眼皆是粉面白皮的俊秀郎君。

那男人就半跪在塌邊,笑的一臉諂媚,“婉婉放心,一定都給你辦妥了。”

楚婉婉纖纖玉指碰了碰他的下巴,“袁郎真是深得我心,知道婉婉不喜歡強迫別人,唉,可惜啊,有的人就沒你這麽討人喜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