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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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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繼西家挑釁以後,鴻鳴山接連幾天都是安靜的。

許贏安還猜想事情會不會就此平息,會不會只是邵靈野多慮了,不曾想,常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找上門來了。

但這次邵靈野並未出手,他也懶得出手,一切全權交給萬物鈴來處理。

那鈴鐺得了令,一改往日聽話順從,一下就囂張跋扈了許多,稍微一出手,就將常家一眾打得屎滾尿流、落荒而逃。

邵靈野雖未將常家上門挑釁的事放在心上,卻趕著將搬家提上了日程。

“師父,你已經想好搬到哪裏去了?”

邵靈野輕輕揉著太陽穴,心神有些不寧,一樣困惑,“隨便吧,隨便哪座山頭都行。”

“啊?是山頭啊?”

“那你想去哪兒?”

“山頭上實在太冷清了,一點人氣都沒有,能不能搬去個稍微熱鬧點的地方?”

邵靈野猜出她心中所想,“怎麽,你就這麽想去鬧市?”

許贏安嘿嘿笑著,“倒也不是,我知道師父你喜靜,所以只要能稍微離集市近一點,我就滿足了,畢竟,每次去集市都太麻煩了。”

邵靈野思量著許贏安的話,她這個要求倒也不過分,反正只要他能將許贏安保護得足夠好,即便身處鬧市,也沒人能傷她分毫。

思來想去,既然此生的許贏安與家人羈絆太深,那便如她所願,搬到一個能減少她牽掛又讓她開心的地方。

次日,天微亮,他便出門視察去了。

一番考究後,邵靈野果斷買下了廣淩西郊的一處小院子。

那位置人煙稀少,比起繁鬧的東郊和北郊,明顯安靜許多,既應了許贏安所想,也不至於給自己制造什麽困擾。

他也不耽擱,下午就連人帶物,拖著許贏安從鴻鳴山搬了出去。

臨走前,許贏安都沒從他眼裏看出半分留戀,實在憋不住心裏的疑惑,開口問道:

“師父,你都不多看一眼鴻鳴山嗎?你在這兒都住了好久了吧?一點留戀沒有嗎?”

“只是個落腳的地方而已,何必掛心掛念。”

許贏安長籲一聲,看著手裏大包小包,又回頭看看遠去的鴻鳴山,忍不住搖頭嘆氣。

“那我和師父還真不一樣,我覺得一個地方待久了,怎麽都會有感情,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回來看看它,就這樣被主人遺棄在那個清冷的山頭上,還挺可憐的。”

邵靈野不知道她哪來那麽多多愁善感,只是覺得自己耳邊一直難以清凈,有些沒好氣,“那你留下來陪陪它?”

許贏安連連搖頭,“那還是算了,我膽子小,還是遵從師命吧。”

邵靈野悶頭駕著雲不再說話。

許贏安又道:“師父,我們要搬去哪裏啊?”

“廣淩。”

“真的?!師父你終於想開了?”

邵靈野橫起眉毛望著她,“我是怕你想不開,找個離家近的,你也能安分些。”

“哦。那我還得謝謝師父了。”許贏安背著他翻了個白眼。

好不容易落了腳,許贏安看到眼前景象時又愁了下去……這地方與她想象中實在差得多了。

位置偏僻不說,整體也破敗蕭條,就是個常年沒人住的破房子。

推開門,那更是荒涼,一大片紛亂雜草入眼而來,有些甚至都齊腰了。

破舊的家具東倒西歪、風化的燈籠隨風滾動、掉落的瓦片殘骸散落一地,窗戶上的紙糊都所剩無幾……

她敢說這條件沒比她當年乞討好多少。

許贏安弱弱的問了一句:“師父……你確定是這兒?”

邵靈野淡定的“嗯”了一聲。

許贏安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師父,你該不是……沒錢吧?你跟我說就行,多的話我回家一趟就行,您不用這般委屈自己,這地方我怕你……住不慣啊。”

邵靈野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為何住不慣?”

“這……條件也太……艱苦了。”

邵靈野不理會她,只是兀自輕揮了幾下衣袖,半盞茶功夫,那些紛亂的雜草連同一堆沒用的東西就被清理出去了。

緊接著,屋頂的瓦片也被整整齊齊排了個序,然後又被牢牢焊在房頂上。

屋裏一堆家具也被他用術法好生清理了一番,能用的就擺放在合理的地方,沒用的也通通扔了出去,替換成他從鴻鳴山帶回來的。

再加上萬物鈴的功勞,院外一下沒了死氣,周圍都綠油起來了。院裏一棵枯瘦的桂花樹和幾株幹死的山茶花樹也都跟著生機勃□□來了。

短短時間,整個小院就像活了一樣,立馬煥然一新了。

從前,她只當學仙法是為了不被小看,用來防身用的,如今看來,仙法的其他用法,更顯精妙許多。

待這些都處理完畢後,邵靈野又做了一件事——給四周加上了結界。

“換了地方,一樣要約法三章,未經我的允許,不要隨便走出這個院子。”

規矩還是一樣的苛刻,許贏也依舊像被禁足一般,但她卻知足太多了,現在不僅離家近,也如願有了她想要的人煙氣。

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過了起來,也沒人再來打擾他們的生活,偶爾有個路過的,會因為好奇往裏邊瞅上兩眼,但他們不會覺得怪異,見著人了,禮貌聞聲好便離開了。

許贏安給家裏捎了書信,告訴他們自己搬了家,卻還是應了邵靈野的要求,沒告訴他們自己搬來了廣淩。

她爹娘給她回了信,說只要她人安好、能照顧好自己就行,許贏安一顆心也才算徹底安定下來。

之後確實沒人再來找事了,可許贏安卻愈發覺得這日子平淡如水了,閑得多了,心裏也就開始發慌了。

她把一切源頭歸咎於邵靈野,因為他自己的個人恩怨,卻連帶著自己要陪他過這逃荒的日子。

可若不跟著他,自己又沒機會知道當年真相。

可跟著他,自己好像也沒啥機會知道當年真相。

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的,不但要過,還要過得有意思些,於是,她開始搗鼓起邵靈野來……

“師父,我一個人吃飯太寡淡了,以後,你能不能每天陪我吃一頓飯啊?”

“我說過了,我辟谷……”

話沒說完,許贏安便打斷了他,“我知道,但仙人也是可以吃飯的對吧,我一個人吃飯,始終太孤獨了些……”

邵靈野靜靜聽著,也確實聽進去了,想到她那麽愛熱鬧的性子,也許是有些殘忍,最終還是答應了。

“那好,一日三餐,我每日便陪你用一餐。”

許贏安激動的跳起來,只要他這一句話,也只要這一餐,自己就有了動力將日子繼續搗鼓下去。

可這一餐,邵靈野好像吃得都並不開心,雖不至於不賞臉,卻總是面色不悅。

終有一天,邵靈野忍無可忍了。

“你就只會做這幾道菜嗎?”

許贏安停了手中筷子,思量了一會兒,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就只會這幾道了……”

她以前哪會做菜啊,做乞丐那會兒基本都用搶的,修仙時也有專門的人負責夥食,重生後就天天都是飯來張口,能在這些空隙裏學會這幾道菜,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味道是平庸了些,但已經可以飽腹了。

邵靈野嘆著氣,不忍直視的看著桌上四五個天天都重樣的菜,罩著一團烏雲起身走了。

“算了,你今天自己吃吧。”

許贏安給自己嘴裏送了一塊年糕,帶著疑惑的嘗了起來,並未覺不妥,“我做的很難吃嗎?好像也不怎麽難吃吧?”

“難吃。”

殺人又誅心。

許贏安斜看著他,挑眉反問道:“那師父你會做飯嗎?”

邵靈野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會,他娘在世時,親自教過他,雖然他也沒怎麽用心學,卻總能燒出一手好菜。

有些本事,有些人生來就強,譬如做飯,他從來都是一點就通,一學就會。

可他畢竟好多年沒有下過廚了,也不屑於流連於廚房,只得不情不願回了一句:“會。”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了許贏安的預料,以前跟他做同門的時候,也沒聽他說過會做飯這件事,邵靈野身上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不得而知。

“那師父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邵靈野知道她要問什麽,果斷拒絕了。

“可是我很想吃師父做的菜啊……難得這個家裏有個會做飯的,師父你就做一頓吧……哪怕只做一次也行啊!我這輩子能嘗到師父做的菜也無憾了!”

邵靈野不為所動。

“師父……求求你了……”許贏安撒嬌賣萌。

邵靈野拗不過她,只好頂著一身不情願去看了她的食材。

新收拾出來的廚房裏,只剩一堆臘肉、火腿、還有些許青菜和蘿蔔,再無其他。

邵靈野忍不住搖頭,看著面前那日漸瘦小的身體,他突然生出好多同情,於是趁其吃飯間隙,自己出門一趟買了好多食材。

然後又認認真真在廚房上手一番,給許贏安做了幾道菜。

“清蒸鱖魚、紅燒裏脊、糯米香雞、豆腐羹……哇,師父,你深藏不露啊!”

邵靈野沒講話,只是安安靜靜坐在她的對面,擡起手裏米飯,破天荒夾了一塊凈白的魚肉放進她的碗裏。

“長身體的人就多吃飯,少說話。”

“謝謝師父。”

許贏安一點不客氣,極速將那塊魚肉送進嘴裏,瞬間就被那魚肉的美味迷得搖頭晃腦,連連讚嘆。

她發誓這是這麽多天來,吃得最好的一頓。

邵靈野面上沒管她,實則都將這些都看在了眼裏,也開始有了思量。

吃到一半,他突然開口道:“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在家裏好好待著,哪也不許去。”

許贏安早已沈浸在美食裏無可自拔,沒太在意的關切了一句,“師父你要去哪?”

邵靈野避開許贏安投射過來的眼神,語氣平淡:“你不用管,只用好好待在家裏就行。”

“那好吧,我在家裏等師父就是了。”

邵靈野後面吃得也不多,再陪她吃了兩口後,就放下筷子走了。

臨走前,他再三叮囑:“切記,不要亂出門。”

許贏安吃得正香,也沒太在意,“知道啦,師父早去早回啊。”

過了約莫有一刻鐘,有人敲了敲門,卻不說話。

許贏安繼續啃著手裏的雞腿,原地疑惑問道:“誰啊?師父,是你嗎?”

還是沒回應,來人只是又敲了敲門。

許贏安覺得有些掃興,放下手中雞腿想去開門,卻又想起邵靈野的叮囑來,囁嚅著走近門口,小心翼翼向外窺探。

“贏安,是我。”

許贏安也沒想那人會突然講話,嚇得往後退了好遠。

但她還是立馬聽出了來者的聲音,驚訝道:“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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