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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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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憐

“小心!”

許贏安發現他們兩人已經被幾個漢子圈圍住了,而且他們每人手裏也多了件不知道從哪搞來的利器。

有的拿著錘子,有的持劍,還有人拎著砍刀……

這情形要放以前,許贏安解決起來也是分分鐘的事,現在沒了法力,還沒武器,就算自己還記得以前的招式,應付起來也是極其吃力的。

藍歡歡將她拉近了些,用極小的聲音安慰她道:“別擔心,你跟緊我,我能解決。”

許贏安持疑的打量著他,他個子確實高大,也氣宇不凡,但相貌卻過於幹凈爾雅,哪裏都膚白細膩,一身清爽的藍色更得襯他文縐縐的,根本不像是什麽習武之人。

“藍兄?你確定你能解決?”許贏安心中不禁捏了把汗。

藍歡歡溫婉的笑著,“我確定,信我。”

“可是,他們人這麽多,我們啥也沒有,你要怎麽應對?”

“自有秘寶。對了,你還有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落下,待會兒可沒有機會再折回來找了。”

許贏安看著自己這副寒磣模樣,接連半月的趕路,她身上哪裏還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能落下,無奈道:“除了谷口那匹還在悠然吃草的馬兒,沒了。”

藍歡歡小聲道:“那就好,等會兒你就只顧捂住口鼻往前跑,要是我們跑散了,就在谷口匯合,我一定會趕來的。”

許贏安一臉驚疑,但還是選擇相信了他,“好。”

那群漢子越靠近越近,一張張油膩邋遢的大臉逼得許贏安無法直視,仿佛多對視一秒,她就無法呼吸一般。

藍歡歡冷靜得出奇,那張幹凈清爽的臉上淺淺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待他找準了時機,便從袖中揮出一物,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一個帶著藥香的煙霧彈瞬間炸開。頃刻間,方圓幾裏的範圍就被黃色煙霧籠罩。

無法視物就算了,可那煙霧裏有不知名的迷藥,嗆得幾人連連發咳,只顧掐著喉嚨哀聲嚎叫。還好許贏安聽了藍歡歡的話,煙霧一開就趕緊捂了口鼻,只顧著悶頭跟他往谷口跑。

依舊還是有人不死心,許是怕兩人得了逞,又許是怕人跑了交不了差,硬是忍著窒息的痛苦追上他們揮刀亂砍,許贏安偏偏在這時不爭氣的摔了一跤,眼看刀子馬上就要朝她悶頭砍來,藍歡歡趕緊一腳將那人蹬開,那人應聲倒地,嘴裏不停嗆咳。藍歡歡趁機趕緊將許贏安扶起來,拉著她繼續跑。

誰知那人還是不死心,拼命撿起刀子朝兩人飛去,情況緊急,兩人根本無瑕顧及身後飛來的刀子,藍歡歡趕緊將許贏安推開,自己硬生生挨了一刀,右手手臂瞬間被那刀子擦著血肉劃過,鮮血瞬間染紅了他一邊袖子。

“藍兄!”許贏安發出慘叫。

藍歡歡忍著劇痛捂住傷口回應,“我沒事,快走!一會兒他們追上來了。”

許贏安怒火中燒,一咬牙,擡腿踢了腳邊一塊石子,將不遠處那張躺著的得意又猙獰的笑臉打得稀巴爛。

“走!”

許贏安扶著他繼續往前跑,穿過了煙霧範圍,視線也清晰開闊起來,兩人也好走了不少。

這幾日她將馬兒訓得極其聽話,只要吹響不同語調的哨聲,那馬兒便會做出相應回應,有的是躺下,有的是奔跑,有的是打轉,最重要的還是現在吹的這聲,讓馬自個兒來尋她,起初只是自己人懶,不想一直拉著它到處吃草,也不想費力八氣去尋它,便教了它這個指令,既可以讓它自個兒去吃飽喝足,也能讓它自己回來。

如今這訓練倒是派上大用場了。

許贏安飛快的騎了上去,實在沒忍住摸摸它的頭對它一番誇讚:“好馬!”又迅速將藍歡歡拉了上去,輕揚馬鞭,疾速沖出清水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直行到安全地界,許贏安才讓馬兒慢了下來。此時天已經快黑了,許贏安熟練的找來柴火,又去附近河裏抓來了兩條魚,尋了個避風的地方給藍歡歡處理傷口。

那傷口極深,好在刀鋒劃過時迅速不拖沓,傷口比較規整平滑,也比較利於愈合,日後應該不會留下太難看的疤痕,就是不知道藍歡歡會不會介意。

許贏安邊給他處理邊道歉:“對不起啊藍兄,害你受了這麽重的傷,要是沒有你,那鬼地方我怕是出不來了,這傷口這麽深,恐怕要好些日子才會好了,也要留疤了。”

藍歡歡絲毫不在意的看著她笑笑,“一條傷疤換你一條命,值了。”

雖然他這麽說,許贏安這心裏卻一點也過不去,依舊一臉自責,“唉,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每次遇到我都這麽倒黴,上次的磕傷好得怎麽樣了?”

藍歡歡哈哈笑了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已經完全好了,一點淤青而已,本就沒什麽大礙。”

許贏安嘆了口氣,“藍兄你怎麽這麽大度,上次那件事我尚且有銀兩償還你,如今我可是身無分文了。況且,剛剛那刀要是再偏一點,要了你的命怎麽辦?我可賠不起了。”

藍歡歡笑得更開心了,“許姑娘這般憂心幹嘛,吉人自有天相,就算真的丟了小命,那也是佳人身側死,做鬼也風流。”

“你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道理,呸呸呸,你不能死,你這麽好的公子,若是因為我死了多可惜啊,要好好活著才是。”

“我說真的,許姑娘這麽貌美,又勇敢善良,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佳人啊。”

許贏安失落的道:“藍兄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你看看我如今的境遇,你不笑我就已經很不錯了。”

藍歡歡這才想起了什麽,疑惑問道:“對了,你怎麽會到清水谷這種地方來?還就你一人?你師父呢?上次管你不是管得挺兇的嗎,怎麽舍得讓你一人出來犯險?”

許贏安想起自己近期的遭遇,心裏委屈了一波又一波,沒好氣的道:“別提了,我師父他不要我了,他嫌我是個凡人還沒有靈根,拋下我自己走了,我此番是從家裏逃出來的,錢袋還在半路被偷了,僅靠一點首飾換來的錢撐到現在,好不容易到了清水谷這個看起來還不錯的地方,想討碗水喝,卻被那可惡的老婦人拐去當兒媳了,眼看兒媳當不成,她又想將我丟給一群糙漢子折辱,還好我學過一點三腳貓的功夫,拼命逃了出來,之後還好遇到了藍兄你,不然我是插翅也難飛了。”

藍歡歡陷入一陣沈思,“你說你師父是因為你是凡人又沒有靈根不要你了?那他當初幹嘛收留你啊?”

許贏安無奈道:“可能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聽了我父母的意願吧。”

“哦?你父母?他們怎麽說呢?”

許贏安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父母不想我修仙,他們只想我安安穩穩做個普通人,又特意為我覓了一門親事,想叫我嫁人,然後我師父就答應了。”

“啊?許姑娘竟還有這種遭遇,不過你師父應該也是不得已的吧,畢竟師命哪有父母的意願大,他應該也挺為難的。”

許贏安眼睛睜得亮堂堂的,眼裏多了一點光芒,“藍兄你也這樣覺得嗎?”

“嗯。以前我不知道他怎麽待你,但看那天他對你的態度,應該挺在乎你的。”

許贏安一拍即合,站起身來,“我就說嘛,師父他一定不會無緣無故就不要我的,他一定是顧忌我父母的想法,無奈為之罷了,所以,我逃出來是對的。”

藍歡歡眼裏流轉著一些別的情緒,岔開了話題,“你逃出來這麽多天,你家人一定很擔心你吧。”

許贏安又坐了下來,“擔心肯定是會的,我其實中途看到過尋我的帖子了,但是我心裏就是憋了一口氣,我希望他們尊重我的決定,不要不問我的意願就左右我的人生,我很感激他們生養我,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活在他們的期許下。”

藍歡歡推了推有些燒過頭的炭火,又往火堆裏添了幾根枯枝,淡然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父親以前也是這樣,他很愛幹涉我的決定,總是喜歡用些強硬的手段讓我和哥哥聽他的話,但我現在已經沒跟他一起生活了。”

許贏安有些驚訝,“啊?那藍兄比我痛苦多了,你還有位哥哥嗎?”

藍歡歡神色有些回避,也變得陰郁了許多,繼續往火堆裏添了好多柴火,悶頭答道:“嗯,不過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許贏安覺得自己又闖禍了,趕緊道歉,“對不起啊,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了。”

藍歡歡轉頭看著她,“你不用道歉,錯的人又不是你,只不過這些都是令人痛苦的往事,所以我一般不願意提起來。”

“既然痛苦,那就不提了。”

許贏安識趣的烤著手裏的魚,沒再繼續問他,藍歡歡也沒再講話,只是靜靜看著深邃的夜空。

夜已經完全黑了,周圍蟲鳴聲和火星子炸響的聲音漸漸清晰了起來,馬兒就在他們身後呼呼睡著,只留下兩個同病相憐又各懷心事的游人。

許贏安終於烤好了魚,又挑了大的那條遞給他,“我最近學的,味道可能不怎麽樣,你嘗嘗看。”

藍歡歡笑著接了過去,還沒嘗就誇讚道:“許姑娘烤的,那自然是極好的,肯定很美味。”

許贏安也不與他禮尚往來,迫不及待啃了一大口,忍不住自誇道:“確實極好。”

兩人安靜的吃了一會兒,藍歡歡突然開口講話,“有朝一日,我一定!為我哥哥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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