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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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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如雪

桂花酒喝到第二壇的時候,李清川徹底醉了。他靠在沈舊池肩上,臉埋在他肩窩裏,頭發蹭著他的下巴,嘴裏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麽。沈舊池低下頭,聽見他在說“尚延”,翻來覆去就這兩個字,像貓念經一樣,念了一遍又一遍。

“臣在。”沈舊池說。

李清川擡起頭,眼睛亮亮的,蒙著一層水霧,像月光落在結了薄冰的湖面上。他盯著沈舊池看了很久,久到沈舊池以為他睡著了。然後他伸出手,捧住沈舊池的臉。手指涼涼的,貼著他的顴骨,貼著他的下頜。

“尚延。”他又叫了一聲。

“在。”

“你長得真好看。”

沈舊池的嘴角動了一下。“殿下醉了。”

“沒有。”李清川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沈舊池的鼻尖。“我沒醉。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沈舊池。你是太尉,你是我——你是我的。”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風,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地就散了。他的嘴唇碰了一下沈舊池的嘴角。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裏,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化了。

沈舊池沒有動。李清川也沒有退開。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貓蹲在桌角,歪著頭看,尾巴一甩一甩的。風從院子裏吹進來,帶著雪後的寒氣,把桌上那碗桂花酒的香氣吹得滿屋都是。

“憫安。”沈舊池的聲音很輕。

李清川的睫毛顫了一下。沈舊池伸出手,捧住李清川的臉,拇指按在他的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李清川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他看著沈舊池,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睫毛,看著他的嘴唇。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沈舊池吻上去。

不是碰一下,是真的吻上去。唇貼著唇,涼的,軟的,帶著桂花酒的甜。李清川的手指攥緊了沈舊池的衣領,攥得指節發白。他沒有退,也沒有躲,就那麽攥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沈舊池的手從他臉上滑到後頸,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把他帶近了些。李清川的呼吸亂了,嘴唇微微張開,沈舊池沒有進去,只是貼著,一下一下地,像在確認什麽。確認他真的在這裏,確認這不是夢。

過了很久,沈舊池退開一點,額頭抵著李清川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李清川睜開眼睛,眼睛紅紅的,亮亮的,像剛下過雨的夜空。他看著沈舊池,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像只終於吃到魚的薩摩耶,滿足得尾巴都要搖斷了。

“你親我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臣親了。”

“你以前沒親過。”

“臣以前不敢。”

“現在敢了?”

沈舊池看著他。“現在敢了。”

李清川低下頭,把臉埋進沈舊池肩窩裏。聲音悶悶的,從衣料裏傳出來。“再親一下。”

沈舊池低頭,在他發頂親了一下。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李清川擡起頭,瞪了他一眼。“不是那裏。”

沈舊池的嘴角彎了一下。他低下頭,吻住李清川的嘴唇。這回不是碰一下,是真的吻。唇齒之間是桂花酒的甜,是雪後的涼,是兩個人等了太久太久終於等到的那個瞬間。貓從桌上跳下來,蹭了蹭兩個人的靴子,沒人理它。它又蹭了蹭,還是沒人理它。它蹲在兩個人腳邊,仰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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